忠心的走狗丫鬟此时挺身而出。“笑笑笑,有什么可笑的,你们这帮市井之徒懂什么呀。皇帝是守孝又没说不选,三年后,我家小姐正直芳龄,才貌双全,一旦入宫,定必扶摇直上,恩宠不断。”
“哎呦,后宫佳丽三千人,新人辈出,等轮到你家小姐再说吧。”虽然仍有不少人嘲笑,但毕竟这些富家小姐还是小招惹为好,因而哄笑过后也就散,正在进食的继续埋头苦干,要点菜就马上点。
邵白薇听了也顿觉有些烦闷,是啊,好歹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皇帝,又不是要开寺庙,宫里往后怎么不会添女人呢,避得过三年又如何,还会有以后,皇帝是全天下最身不由己的人。
不是就等着功成身退离开么;只要他能守得着初心,做个好皇帝就可以算是完成任务,相信还想这些与己无关的事情又何意思。好不容易熬到消停,然邵白薇可没有忘记来此地的初心。吃尽临川楼美食!
不继续凑热闹了,邵白薇乐呵呵地看着手上的菜谱正打算点菜,但此时耳边却又响起方才那倨傲无礼的高音女声。“唉,看菜谱的那个,我们与你换桌而坐。“
那魔音响了好几遍,发觉对方竟仿似听不见,也恼了,一下子冲到邵白薇身前,拍下她手中的菜谱。
“你这个丑女人。。。”那狗腿丫鬟指着女子,正想开骂,却发现手指头被忽然被一道热力包围,“啪”清脆利落的骨折声传来,“啊”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从指尖传来。
此时,一身穿蓝衣的侍女,站到那正在嚎叫的女子跟前,只是淡淡地一句‘太吵了。伸手往那丫鬟身上一指,方才还叫得呼天抢地的女子瞬间哑然无声。
这位蓝衣侍女正是离开夜国时,赵梓安派给邵白薇贴身保护的暗卫,被邵小姐赐名为红米。那小姐看见坐临川桌的女子身边有高手,皱了皱眉,招来身边的小厮低声嘱咐几句,然后才叫身旁另外一名丫鬟把那一脸痛楚和惊恐的人扶了回来。
邵白薇见到他们识趣走开,也懒得继续计较,饶有兴趣地看着菜谱里头的“佳丽鲜肉”“琼浆花菜”这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很是期待,不知是否就是那几款久违几千年的美味。
终等到上菜了,看着端上来黄澄澄的一大盘,里头传来阵阵辛辣浓郁的香味,熟悉而又遥远的味道差点让某女子潸然泪下。
此时美食当前,又怎么会如此煞风景呢,用筷子点了些酱汁放在嘴里,陶醉地闭上眼睛,细细品尝口中的感觉,对就是这个味!
“老板,来一桶饭。”咖喱拌饭,人间美味,又怎么可以错过了。如果有面包就更好了,当然这个不敢太奢想了。
只是饭未呈上,一群衙役浩浩荡荡地走了上楼。方才和那主仆起争执的店小二见形式不妙,连忙跑去找掌柜想办法。
“方才有人来告状,说有外地人到来此地,罔顾法治,纵仆行凶,欺负弱小,可有此事。”站在最前头的一个似是这般衙役的头领,一来到便雄纠纠气昂昂地来个慷慨陈词。
“红藤,你派人到衙门瞧瞧,反正也无受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吃个饭都能惊动到衙门,这里的衙差效率也高得有些离谱。
“有些人脸皮看着真厚,竟可颠倒黑白而面不改色,众人说相由心生,怪不得长得这么丑。”之前一直沉寂的富家小姐此时终于开腔了,见对方有高手,虽然心中气炸了,但却不敢妄为。如今救兵赶到,不雪前耻,意难平。
“展大人,方才就是此女纵容家仆打伤我家秋梅。”女子一副娇柔状,但望向江边的眼神却闪着阴狠,我就不信她们胆敢反抗官府。
这位小姐可是李家旁支中最得势的人物。按规矩,每次选秀,各大世家都要挑人入宫,李家也不例外,只是李家嫡系最近情况有些特殊,嫡出的小姐或有婚约在身,或已嫁他人妇,要么就年纪太小。
无奈之下,李家被逼在旁支中挑选才貌容色最佳的入宫。这位李婉丽便是最后挑出来的人选,才艺容貌确实拿得出手,却不想脾性如此。因水涨船高享受主家嫡女的待遇,人也有原本的婉丽端庄变得盛气凌人。
那个衙役头连忙应声施礼,李家可是临川城的衣食父母,哪有不速速办事之理。
”这位姑娘,你等随我们回衙门一趟。”衙役见对方衣着光鲜,面上并无淚气,也没有想着太过难为。
此时,身穿蓝衣的红米又走了出来,指着那对洋洋得意的狗腿丫鬟,面无表情地说,硬生生地回绝了:“是她挑衅,要走一起走。”邵白薇心中暗暗竖起大拇指,宫里出来的人果然机警不少。
“展大人别听她们狡辩,你看看她们个个毫发无伤,而我家秋梅却是遍体鳞伤,还要遭她们诬告,若是还要向这些‘恶人道歉,天理何在!”说完,美人又有一阵声泪俱下,而秋梅则很配合地痛苦地□□,面容夸张地扭曲成一团。
好演技,果然宅里的女人都是技术宅,邵白薇忽然很是期待地看向红米,大有种宫斗技PK技术宅的架势。
蓝衣侍女虽然表情依然面瘫,但说话却是利索且一针见血:“展大人,确实是那主仆二人先来挑衅,此层食客皆可证明,奴婢并无半句虚言。”
好吧,听到这里展护卫还哪有不明之理,大夏律法严明规定,作恶一方受到被害一方还击,除却身死,后果皆与人无尤。此次很明显是小姐先有不是了,才有后来的是非,若对方占着理,实在不能把驱人回衙门。
正当这名展护卫愁思着如何解了这麻烦事,一把声音空悠悠地从阁楼那头传来:“今天是什么风,把大名鼎鼎的破案神捕展护卫给请来了。实在令小小雅棠居蓬荜生辉,热闹生色不少啊。“
明明是和煦如春风般的儒雅之音,但落在展护卫的耳边却如寒冬腊月的雪花融在心头,冰冷得透切。
一大摞似是褒奖的说话,无一不是在指责讥讽的意思,什么破案神捕,鬼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事。小小雅棠居,谁不知这雅棠居不仅是临川城的第一大酒楼,同时也是大夏三大食店之一,在四国也是名列前位。
心中也不禁懊恼,只听说是李家的人有事要处理,便屁颠屁颠地跑来,忘记打探清楚,试问有哪家做生意的喜欢衙差上门。
“李少主。”方才那声音的主人此时已走上二楼,入目翩翩而行佳公子,美如冠玉,黑眸皎洁如星,眼眉一抬,嘴角轻扬,仿似世间所有事了然于心。一身桃红月季银丝绣裙,艳而不俗,缓缓而来,不徐不疾,竟有一种上位者的霸气震慑四周。
邵白薇看着这位疑似雅棠居的幕后老板,竟也一时看痴了眼,这般风华霸气的李篆是她从未见过,但却能吸引任何人,铭记于心的人物。
比较之下,与初识相遇时看到的那位嬉笑怒骂的快意少年郎不同,此时的李篆仿似是另一个顾承卿,敏睿,精明,是此时的最直观感觉。
嘻嘻,一阵如风铃轻摇的熟悉笑声又传到耳边。“白妹妹,是不是觉得比起你那面无表情的主子,本少爷我更耐看。”
邵白薇忽然有种想扶额的冲动,这家伙变脸的绝活可是学到家,方才心里头想的那些话儿都回收好吧。
在一旁原先还想把这场闹剧的缘由嫁祸给那位外地来的姑娘,免得被李少主责怪,不料看这架势,这女子和李家少主竟是朋友,真真的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心里不免有些怨恨上唤他前来的那位李家小姐。
还好方才这位姑娘的丫鬟口齿伶俐得很,吓唬得众人一时不敢妄动,若是按往常的作风,肯定是二话不说地把人押往牢中。若把这位小祖宗惹怒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了缘,缘了
作为临川城中数一数二能屈能伸的好护卫,展某人当然是对着李篆说上一堆堆好话,以驱赶内心满满的恐惧。
而后又向着邵白薇弯腰鞠躬,诚意拳拳地赔罪一番,余光不时地瞄向李家少主,见他面色没有继续恶劣下去,心中才安定先,也不敢继续掺和进去,便告辞快步离去,心里则暗暗地祈祷这睚眦必报的小祖宗千万别秋后算账。
一直放纵着丫鬟作恶,而自己却是冷眼旁观的李家小姐,此时不得不又再摆起招牌的梨花带雨式的架势。提起水袖半掩着盈盈泪眼,柔弱的腰肢一扭一摆,步履蹒跚地走到李篆身旁。
半带着哭腔,委屈非常地说:“大哥哥,婉丽不知她是你朋友,否则宁可不为秋棠出头,也绝不敢难为这位姑娘半分。〃作为一名资深的宅斗女,说句话都很惯性地要上别人眼药,只可惜对象选错了。
邵白薇看着跟前这位眼圈红红,楚楚可怜的女子,哪有方才半分横蛮的影子。好吧,如此人才,不扔进宫斗里头捣腾一下,确实浪费,只是,一想到她这种人若真的选进宫中,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如此人才来祸害韩曦小子,实在是太寒碜人了。
只是任他梨花带雨,心酸把话诉,李篆依然保持一副面瘫的霸气臭脸,对身旁女子的种种哭诉视若无睹,更确切地说是完全无视了这个人的存在。反而是扭头看向邵白薇,转了副很狗腿的脸孔,笑嘻嘻地诚意邀约邵白薇同去雅间一聚。
看着二人转身离去,李婉丽可是彻底地慌了。得罪了李家少主无疑等同于得罪整个李家,今后岂想再有好日子过。作为一名多年来都不曾受重视的旁支嫡女,好不容易才熬到了出头天,享受与主家相等的待遇,她可不想这么快打回原形。
也顾不上身份名声什么了,慌张地追着跑了上去,一把抓紧邵白薇的手臂:“这位姑娘,方才实在对不起,是婉丽鲁莽,就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这一回吧。”然后泪如雨下地继续说:“大哥哥,婉丽知错了,求求你,饶了这一回吧。”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做人做事,凡事都需留有余地的好,看着往日那笑意盈盈的清澈黑眸,此时不着半丝温暖,平静无波的目光透着陌生刺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