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觉得自己的记忆和眼力会有问题,只是关于那女子的一切缺失,确实费解。还有就是那日客栈的相逢,那强烈自心底发出的喜悦与慰藉又是何故。
之后,两人在房中不停地一问一答,基本上就是韩曦不停地问,邵白薇老老实实地回答。对于从前二人发生过的事情,若是回答时情况不实,韩曦的眉头会不自觉地皱起来,要求重答,直至老实回答。而邵白薇也因此,对韩曦的病情有了更深的了解,暗暗琢磨更好的治疗法子。
待后来吃过杂粮粥和汤药后,韩曦明显精神了不少,遣退了所有人,独自在房中忙国家大事了。
至于邵白薇,接了韩曦的命令,明天就要之回帝京,心中矛盾得不行,一方面想着如何治病,但一想到这货回去就可能跟洛桐大婚,就觉得各种不爽。
虽然明知与他是不可能有什么牵绊,但是,还是忍不住觉心里酸得一抽一抽。不过这帝京是肯定要回的,治疗的药引估计除了皇宫有这条件,其他地方实在难以找全。
回程的路上,邵白薇深深体会到当上皇帝后的韩曦究竟有多繁忙,难怪刚登基时,难见影踪,估计是掉进奏折里头。
也不知韩曦是如何想的,每次饭后会把邵白薇唤来,偶尔问上几句话,更多的时候却是只看着眼前的女子静静不语,似要看穿那张可能伪装了的脸是何真面目。
两刻过去,女子很识趣地行礼离去,不打扰他继续批阅奏折,看着那拔开门帘离去的淡黄身影,心中产生强烈的不舍,有种一去不再复返的感觉。
韩曦对自己身体的异常并非一无所觉,明明每日都会见一见这女子,但是一夜之后,清晨醒来时,这女子的音容笑貌竟难再忆起看,而其他人,包括多日不见的洛桐,吴泓等人,却是仍然记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遗漏。
开始,想着毕竟二人相处不长,不似吴泓相伴十几年,或者记得不太细致也是正常。只是,如今连几日前方碰过一面的客栈掌柜,那殷勤和气的样子仍历历在目,唯独那女子的脸庞五官在脑海里越发模糊。
待那身影一离开,韩曦飞快地提笔,在一张净白的宣纸上,一笔紧接着一笔,直至勾勒出那几□□影灼灼,面容清丽却不死板,眼神看似清冷,但眸中却透着几分狡黠的女子。
短短片刻,虽然画得并不精细,但却是把女子的容貌神韵描绘得生动逼真,仿似已是把这容貌烙在心内已千年,早已融入骨血,才能如此随手拈来便已全神。
画完后,韩曦再从马车的紫檀木匣里,拿出几束画卷,缓缓展开,画卷中的女子,虽然发饰与衣着稍微不同,但无论身段、容貌、气韵,均可看出与方才画的那女子是同一人。
几番细细对比,满怀希望能找出相异的眸子却是逐渐黯然,随后只有一声极为无奈失望的叹息。即使她易容了,也是以同一面孔来相见,但每天醒来后,自己确确实实是忘记了,甚至连二人间的对话内容,也记得不太清晰。
唯一的例外那就是几日前自己昏迷的那回,他仍能模模糊糊忆起女扮男装的她。韩曦趁着记忆犹新,像之前几次一样,急忙在画卷下方将二人见面的情形对话简略地记录下来。
而后,匆匆书信吴泓,让他尽最大全力在最短时间内地把四大神医都找来,韩曦隐隐觉得有必要尽快对症下药。
☆、反常为妖
回程的路上因为多了一个邵白薇,再且韩曦的身体未完全康复,所以比来时的打马飞奔脚程要多出好几天。
在马车上颠簸了四天,终于来到与帝京外郊相连的紫坪山,此山远看郁郁葱葱,高耸入云,且地形险要,是南面直通帝京的唯一通道,易守难攻,算得上是夏国的天然屏障。
若是这一路都顺利的话,翻过这座山后,大概只要三、四个时辰就能回到帝京。只可惜天有不测之风云,一行人走到半山腰时,下起了大雨。
大雨的山林中难以估计的危险太多了,本想着尽快走出去,无奈雨势实在太大,大雨冲刷后,山路越来越湿滑,马儿越走越慢,到了下山路段,先行的一台载药材的马车不知怎么地刷地滑走,差点翻下山。
队伍因此而被迫停下来,主子留在马车里,其余人都去到临时搭建的帐篷中避雨,直至雨停后才重新出发,走出紫坪山时,天已全黑,回京的路途是一片郊野,只有一个小村落。
黄叟子自然不放心让主子在这随时会下暴雨的鬼天气赶路,匆匆地先行到小村落打点好一切。还好,因着这特殊的地理位置,这小村庄并不萧条,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特别是投宿的客栈,开得特别多,基本上自家有地,都会建客栈。
安排皇帝入住的自然是当地最好的客栈,论到客栈的经营,大夏境内奕字号是妥妥的老大。见到熟悉的招牌,如出一辙的舒适布局,邵白薇暗暗庆幸,今晚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一场。
客栈的掌柜和伙计服务热情贴心,但是邵白薇却暗暗觉得有点不对劲。虽然客栈有提供饭宴,但是皇帝的吃食一向不假外人之手,因此,晚膳由黄叟子负责,自然是吃得色香味俱全。
饭饱后,邵白薇回到房里,满足地揉着胀鼓鼓的肚子,果然跟着最高领导人出来,吃喝拉撒不用愁。手儿搓到腰间玉牌的时候,心里也暗自地乐呵一下,现在自己也算是一个有身份的人,在夏国无论走到哪里丰衣足食都不成问题。
高兴了一会儿,忽然心里像是有什么在脑中飞速地闪过,之前的点点疑惑串在一起,忽然拍桌大吼一声,“糟了”,刷地一声,房间里的人瞬间走得没有影了。
跑到楼上,看见在门口候着的黄叟子,邵白薇一边跑过去,一边喊,:“有危险,快找人!”
黄叟子果然是从宫变中挺过来的精英宦官,听完那毫无先兆冒出来的两句话,一点都不怀疑地果断冲到楼梯跑的窗户,向外面发了一记暗号烟。
邵白薇冲进房间时,韩曦立在窗前,扭头看着气喘吁吁冲进来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扬,似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的暗卫有多少跟着你出来,我想我们遇到□□烦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韩曦的男配运气不怎么好,但这接二连三的毒啊,追杀,战争神马的,真得让人吃不消。
“四个,黄叟子有去放信号吗,有的话,半个时辰后能有更多。”虽然有些诧异这女子知道自己暗卫的存在,还是很老实地告知。
“你的房间门牌是?”邵白薇跑得太急,忘了留意门口。
“天和。”
“天和”邵白薇轻声地重复了一遍,静下心来细细回想。很快,着急的脸终于露出丁点喜色,马上拉起韩曦的手说道:“跟着我。”
打开床边靠墙放着的大衣橱,伸手在里头摸了摸,而后叭的一声,柜里有一块间隔的板慢慢地移开,里头有个大暗格,三四个人躲在里面应该是不成问题。两人钻进衣橱里,把门关上,然后才跳到暗格里面,再按下机关,那块板又慢慢地挪回原位。
木板封住后,才发现里头并非漆黑一片,有两道暗光射来,原来有两个孔是可以从东、北两面看到外头的情形。
最早是黄叟子进来房间,仔细看了一遍房间里没人,吓得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过了不久,之前掌柜和伙计打扮的人冲了进来。
里里外外地在房里搜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人,个个都铁青着脸。
“NND;这样都让人跑了,莫非他们插翅不成。,下去问守门的,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门口走动过。”那个掌柜打扮的人发话了,看似应该是这帮人的头儿。
“莫非是发现什么破绽,提供的茶水吃食,他们全部都没碰过。”旁边的伙计此时也一脸紧张,若是真让那人逃了,他们这里的所有人全部都别指望能继续活着。
“这倒未必,这村子不大,叫老五、老六带上人悄悄地在村子里搜,老四你去把所有的房间搜一遍。”那掌柜的说好安排,众人便离开房间分头行动。
快要走出房门时,那掌柜忽地扭头,狐疑地再把房间看了个遍,而后吩咐到再留两个人守在门口,这才大步离开。
漆黑狭小的空间里,只听到不同节奏却又越发急促的两道心跳声,门外的人走后,暗格里头安静得邵白薇有些缺氧眩晕,里头充满了梦萦牵挂却又为之感伤的熟悉气息。
“你是如何发现的。”两个人的身子都不能动,怕碰着衣橱弄出响声,所以,韩曦把头探向邵白薇颈边,在其耳侧低语。
耳边忽然袭来温热的气息,差点没让邵白薇软掉在暗格里,好不容易才定下心神,低声有些颤抖地回答:“我身上有奕字号的管理玉牌,他们没认出来。”
虽然并不奢望每个掌柜都像阜州那位热情,但也不至于对她这位挂名管理一屑不顾吧。无论是伙计还是掌柜,关注的目光都是落在韩曦身上,这也有点太过了。
此时,两人的身体不知不觉中也是贴在一起,韩曦似是感到胸前那人在自己不经意靠近时的颤抖,还有那不稳的声音,女子此时的反应让他感到很愉悦,明明二人是被追杀得瑟缩一角,但却比在花前月下更令人动情。
女子的淡淡幽香传来,掺杂着药香,让他想起自己放置在皇宫里头装着不同药丸的香囊。比起宫中的御绣珍品更让人觉得欢喜贴心。忽而想起那些可能已遗忘的种种回忆,心中一片怅然。
或许出宫前,韩曦只想知道这个解除自己多年毒症的女医者究竟是何来历,是否有其他企图,此刻,他只想回忆起,她与他经历过的一切,点点滴滴,他不愿忘却,也害怕忘却。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的网存忽然灰飞烟灭了,我又忘了存文档,呜呜呜,唯有重写,重写,重写,坑爹的事情要说三遍!!!!!!!!!!!!嗷嗷嗷
☆、自黑无敌
为了避免被人人发现,衣橱中的二人也不敢妄动,生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