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亭泽感觉到泰山压顶一般的窒息。
对手像一个身经百战的高手,漫不经心当中步步杀机,没有一丝一毫的漏洞!勋亭泽忽然有一种错觉,似乎自己是一只昆虫,而对手则是蜘蛛,这只年幼的蜘蛛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布下天罗地网,这个网已经仅仅裹住自己,让他无法脱身。而蜘蛛似乎对立刻进食猎物没有兴致,他在轻轻拨弄着蛛网上的丝,看着猎物翻滚来取乐!
错觉!
这一定是错觉!
不管孩子的大脑多厉害,算牌多准确,他还仅仅是未成年的儿童,他的聪明才智都应该是灵巧而幼稚的,尤其是不稳定的,无论孩子是如何惊才绝艳,绝对不应该是表现出如此令人恐怖的算无遗策的布局能力!
勋亭泽额头开始出汗。
接下来,一切失控。
牌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对方这个Kid掌握,他想要勋亭泽赢,勋亭泽就必须赢,同样,他想要他输,勋亭泽几乎没有任何招架能力。名震江湖的勋三少就像一个扯线木偶被全然掌握在一个不知名的孩子手中!
周围人看不出牌局的精妙,他们只是觉得勋三少和这个孩子的对局是如此的温和,赢赢输输都是这些筹码,果然这位三少心眼不错,他就是陪这个孩子玩几把纸牌而已。
最后,Arthur赢了勋亭泽另外60美金,“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需要去吃晚饭。”
勋亭泽甚至连阻拦的力气也没有。
Arthur并没有动那条显而易见是送给Alice的珍珠项链,他兑换了筹码,跟着Alice出门。
勋亭泽回到办公室,他大口喝水,他感觉很不舒服,似乎喉咙被人扼制住,呼吸困难。
一直到半个多小时之后,似乎那口被压制的气才呼了出来。
他拿起电话询问秘书,“那个Kid的底细查清楚没有?”
“三少,有些麻烦,我们拿着他的照片询问了普林斯顿所有中小学的人脉,没有这个孩子的踪迹。”
“……”
没有?
这么晚了还在市区,这个孩子一定住在这里。
并且,看样子,他应该在上学,他左手的中指弯曲,上面有细微的茧,那是握笔的人才有的痕迹。
既然,中小学里没有这人,……
Princeton (普林斯顿)这个词语刺激了勋亭泽的大脑。
“去普林斯顿大学找这个孩子。”
“啊?”电话那边的秘书懵了,“这个,……,三少,这个Kid看上去也就11、2岁,他上Princeton University?OMG,那可是常春藤盟校!当年大少就是那里毕业的,为了到普林斯顿,大少爷苦读了20年,同时他们家的老爷子给学校捐了6位数,……”
勋亭泽直接切断通话。
他在办公室里面等,4个小时之后,秘书抱着一个牛皮纸的纸袋子进来,此时的勋亭泽就坐在办公桌前面看着他们牌局的回放,一遍又一遍,他试图找到破绽,他努力想要找到这个孩子抽老千,带计算器,带记牌器,还有诸如此类的一切作弊器具,但遗憾的是,什么破绽都没有。
“三少。”秘书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奔波和不可置信。“我们找到他了。”
“嗯。”勋亭泽看着他。
“这个Kid名叫Arthur Krug,于1980年12月27日出生于纽约。他是普林斯顿数学系的学生。”秘书说着,同时把纸袋中的材料向外拿,“他的母亲是Sophie Krug,在大西洋赌城做荷官。”
……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信息让勋亭泽感觉有些,……,说不出来的熟悉,似乎他之前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秘书最终拿出一份出生医院支付信息的复印件,“这是他出生医院的付款证明,三少您看,签字的人,是老爷子。”
勋亭泽拿过这张纸,看着满是英文的最下面,有一行中文签字,那正是他的父亲勋晚颐。随后,他看到这份出生证明中父亲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熟悉到带着血的味道的名字,——Martin Tinglan Hsun(勋亭澜)!
“二哥?”
“对。”秘书说,“他是二少结婚之前的私生子。”
“勋家的私生子很难认祖归宗。”
勋亭泽有些不以为然,但是,无论他如何说服自己,他都无法忽视一点,这是勋亭澜的孩子,这个资质恐怖的孩子是勋亭澜的儿子!!!如果他二哥放软一些姿态,以老爷子为这个孩子支付医院费用的态度,一定会认回这个杂种!!
“还有三少。”秘书又拿出一份用英语和德语写的文件,“这是少夫人的儿子Lance6年前在瑞士出生之后,老爷子给他存的基金,同样的基金还有一份,请看。”
勋亭泽看了一眼那个名字,——Arthur Hsun(勋世奉)。
“这是什么?!”
“这是老爷子为这个孩子取的名字,世字辈,最后单字一个奉。三少,看样子老爷子早已经把这个孩子认下了,而且他的名字也足够表明老爷子的态度。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在老爷子心中,这个孩子才是真正的长孙。”
勋氏是旧家族,遵守的是旧规矩。
长子长孙的地位根本无法动摇。
勋亭泽看着这些材料,……,原本他以为二哥是个纨绔,只要他们不死,他们活着斗,终究有一天,他一定能让勋亭澜让位,可是,面对这个不到12岁的孩子,他心中居然生出了一丝不确定,还有,恐惧。就好像刚才的牌局,明明他才是狮子,而对面只不过是一只幼猫,但是自己却让这只幼猫玩弄在掌心,像一个耗子一样。
勋世奉!
也许现在那个孩子还不是这个名字,但是终究有一天,他会使用这个名字在勋家耀武扬威。
相比勋亭澜,他更年轻,同时也更强悍。
他比自己活的更长久。
放弃吗?
永远退在一旁,做一个被宠爱的幼子?
不。
勋家规矩大如天,如果勋世奉回归勋家,终究有一天,他这个做叔叔的就要在侄子面前低头,这可不是他愿意咽下的一口气。
他需要想想,好好想想,……
第281章 番外·普林斯顿 06
星空下,河边的一张长椅上,Alice同Arthur正在晚餐。
食品很简单,就是汉堡,可乐,芝士薯条,还有一份炸鸡翅。这简直就是不健康的美味大联欢!
Alice,“刚才那个男人,你认不认识他?”
“不认识。”Arthur知道她说的就是赌桌上的那个奇怪的陌生的人。
Alice,“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不知道,我又不认识他。”
“用你美丽的大脑预测一下?”
闻言,Arthur歪头,以一种大牛宝宝的姿态看着Alice,“你为什么会他那么有兴趣?”
“我觉得他很危险。”
“哦。”Arthur有些不以为然,“在那种场合出现的人,都不是,……善男信女。”
最后,他居然用的是中文!
“你会说中文?!”
“偶然会几个单词。”Arthur喝着可乐,“Sophie教我的,我的生理学父亲是华人。”
“哦。可是,黑色的瞳孔是显性基因,既然你有一位华人父亲,为什么你的眼睛是蓝色的?”
他蓝钻一般的双眼简直就是创世中BUG一样的存在!
“我不知道。”他耸肩,表示丝毫不在意,“我一直怀疑这个说法可能是Sophie自己一厢情愿,也许她年轻的时候热烈的爱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正巧是个华人,然后她生下了我就说我是她心中那个人的儿子,……”
似乎哪里不对。
Alice看着他,“你觉得,Sophie是那样的女人吗?”
“那么,你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女人?”
Alice,“很难形容,不过我很喜欢她。”
“嗯。”
她也不讨厌你,Arthur心说,——what a happy family !
他们开始慢慢回家,途径安娜华拓小花园的时候,Arthur发现那里有一家小小的珠宝首饰店,应该是犹太匠人开的,门店很小,却一应俱全,尤其是他们的橱窗,很有一种惊悚的浪漫。黑色的婚纱裹着没有脸没有耳朵没有嘴巴的人偶,有些怪异,但是那个人偶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绿色的项链,像一种野蛮生长的植物的蔓藤。
Alice今天穿了黑色的裙子,涂抹了口红,她的影子和橱窗中的人偶重叠了,她的脖子就是人偶的脖子,而从Arthur的角度看,她的脖子上吊挂着这条绿色的项链,搭配着嘴唇上正蔷薇的颜色,……,第二天,他就推开了这家珠宝店的大门。
老店员戴着白手套将那串项链取下,放在黑色的天鹅绒的垫子上,他打开桌面上的白炽灯,灯光直照在这条项链上,立刻射出柔和却浓艳的光芒。
“4200美金,这是祖母绿,产自木佐。她颗粒小,很碎,所以并不是珍品,品质不能同那些上拍卖会的珍宝相比,但是,在我们能摸得到的边界内,她是最好的。”
4200美金,这对于勋世奉来说就是3。5秒的收益,但是对于Arthur Krug,这是一笔巨款。他使用的Sophie的联名账户,但是,那里面的钱最多的时候也不超过2100美金。
“你可以为我保留三天吗?”
“先生。”老店员看着眼前这个端正的坐着却一脸稚气的男孩子,“这是礼物吗?”
“是。”
“送给谁?”
“我未来的妻子。”
“好,我为你保留一个星期。”
MIT,波士顿。
Prof。 Rafael Brynjolfsson办公室。
这位教授有着好莱坞电影一般的传奇人生,数学天才,他对任何人和事情都习惯的保留着距离,今天他出乎意料的来到办公室,为此她的秘书还感觉一阵惊讶,并且为他准备了一杯清水。
上午10:30,一个大约只有12岁的男孩子来到秘书的桌前。
“你好,我同教授有约。”
“ Krug先生?”
“是我。”
秘书有些惊讶的看着Arthur,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
她知道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