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叮铃……”
铃声又响起,女子的歌声响起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住。”
白光乍现,一个女子背对着他在山间采药,险峻的峭壁上女子单薄的身影,微微侧过脸,秀美的容颜皮肤被风吹的有些粗糙。
是少女时代的紫菀。
“苍大人!”采了药回来的她换了干净的衣服,见到他恭敬的行礼,他淡淡扫过她的身影,微微点了点头便离去。
“紫菀?”她的幻影转过身来望见苍术,表情冷然,却又微微带着欣喜“大人?”
白光消失,她也不见!
“紫菀?”忍不住追上去,可是眼前一团白雾,什么也看不见。
血色的纹路出现在幽蓝的大地上,极热之地的气息从那些龟裂的纹路里升腾出来,地表打开的声音轰鸣,汩汩的热流翻滚着。
他脚一滑落了下去,热流席卷全身。
一张陌生的脸出现,满是复杂的符咒的流光在他的脸上游走。
是……。谁?
龙翟?
不,这不似是龙翟的脸。那额间比这烈岩更加滚烫的火焰印记,他仓皇退却——魔王姜敛!
一双柔软的手抚向他的脸,微微的凉如清透的风。
“你?”她笑,抚着他的眉却是不语。
龙渊的力量果然是这么强大么?他期盼的终于实现了!
“汐……。泽?”回身揽她入怀,闭着眼睛,他是那样满足的笑着。
只是心口一痛,有些什么正在快速消失,苍术不可置信的望着胸口上冰蓝的魂箭,眼中剧痛浮现。
“……。你?”
汐泽的脸迅速变换,是青黛。
“哥哥,一切都过去了!”
不,不是青黛。
“大人!你该放下了!”
为何是紫菀?
“苍术,我是这样爱你!”姚问筠伸出手,对着他笑“来,跟我走,与晏儿一起!”
“哥哥,一切都过去了!”
“大人!你该放下了!”
“苍术,我是这样爱你!”
“来,跟我走,与晏儿一起!
……。
女子的容颜不断变换,心神俱裂间,那些记忆如同走马观灯一般散去。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明明魂箭是杀不死他的,为什么?
眼前出现姚问筠的脸,只是她就那么笑着并不说话。
“是你么?”将执念放在他身上,最后的时候,你是仲长晏的灵魂夺取了回来,将你完整的灵魂给了他!
“是你做的,是么?”
“你别怕,我只是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眼前的白衣蓝绫出现,手中一把冰蓝的魂箭,他渴望着伸出手,嘴角呢喃“汐……泽!”
终究是无缘了!
华光散去,苍术终究是被蓝绫的魂箭送走,秦侦靠在树上望着这一切,忽而他开始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而后满脸泪水,周荨望着他,好像有什么是他失去之后再也找不到了。
比如千寻……
乐圣依旧,他笑声痴狂。
蓝绫轻舞,灵光散落,秦侦终于悲痛的叫喊着,身子重重的落地。
如今大仇得报,然而佳人已逝,时光不再!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住。
……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第六十四章 堂皇一梦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住。
……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那年的白雪落了许久,冰天雪地间所有的一切都被掩盖。
周荨推开窗,满眼的新绿蔓延开来,又是一年春。
时光荏苒,遥望迷惘森林那处,却不想那场恶战之后已是七年。
一双手揽她入怀,与她一起望着窗外,轻嗅着她的发“在想什么?”
闭上眼,安心的靠在他宽阔的怀抱里,回握住他的手,吐出一口气“我在想我们都活着,真好!”
“东洵早已大局定下,封印解除之后海陆打通,我原本以为别的国家一定不会放过我们!龙渊打开的时候,我以为你不会回来,还好……什么都没有乱!龙翟,我很开心!”
略带冰凉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握住她的手腕的手指紧了紧“这么多年了,你为何不愿意让我立你为后?”
眼帘低垂,周荨沉默了一会儿“我……”
“你怕?”转过她的脸,眼睛直视着他,他带着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她,就那样说出了她心中的想法“周荨,你是怕这一切又会像你梦中的那样,变成不可挽回的痛苦是么?”
“可是你为什么这样担心呢?”他叹息讲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掌心摩挲着她的发髻“荨儿,我说过的,你的出现是神女的恩赐,我很感谢神女凌落!即使是那个时间你没有出现,我想还是会出现另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子,注定是要有一个人来帮我的!解救我的国家,解救我的子民,因为是你你知道吗?偏偏那个人是你啊!你怕什么呢?朝中的大臣?皇后一党早已不在,七年了,后位悬空,我们的南烛都已经这么大了,也……该是立太子的时候了!”
“太子?”周荨疑惑,怔住之后推开他,嘴角苦涩“陛下莫不是忘记了?南烛必经不是嫡子!”
想不到她尽然还是纠结于这些,可是南烛必经太小,朝中又无拥护者,何来往后成为太子之后立威呢?
“龙翟,你是不是忘了,当日我生下南烛之后求你求的什么?”
他的眸光越发的深沉,周荨挣脱他的手。
“我当日不想让你把我和南烛记入族谱,就是为了当下这样的局面,大皇子恨我当年斩杀他的母亲,这些年来没有少让我为难!那是我甘愿的,因为我再怎么做也挽回不了什么,一切都是姚问筠计划好的!她不是想我死,她是想要我和她一样生不如死,我能说自己是无辜,可是最是无辜的是千寻,她与秦侦经历了那么多,还是不能相守。我怕了,我是真的怕,我这么霸你的恩宠已是众人之矢。”
这几年来她也忍的辛苦,然而在看见龙翟面对南烛露出的父爱却是不忍,七年以前的一切都随着苍术的消失烟消云散,可是静下来之后谁是皇储又是一个问题。若不给南烛尽快封王,拥护大皇子一派的人定然不会轻饶了她们母子。“所以,将观月阁赐给南烛吧?给他一个封号,我会跟着南烛,且永远不会再踏入皇宫!”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龙翟开口“但是你真不必太过担忧!”
“晏儿并非朕的亲生孩子!该封王的是他!此事朕还未正式决定!周荨,你别想逃离我!”他起身挥袖离去“你将会是我的皇后,朕唯一的妻子!”
这偌大的房子因他的离去显得空落,他最后的话落在大殿中点点回声,周荨望着窗外久久地站立。
“母亲?”周荨回神,再次望向天际已是黄昏末尾,掌灯时分,一轮银月牙已经悄然跃上树梢。一只幼细的手放入她的掌心,细腻而柔软,见她不搭理又喊了她一声。周荨心底柔软,回握他“今日的课题如何?师傅并未怎样为难你吧?”
男孩琥珀般清澈的眼睛望着她,眼角弯弯,额角发髻微乱,周荨拿起袖子为他拭干,他欢喜的闭上眼睛对她说“今日师傅教我射箭,夸我年纪虽小但将来若是肯下功夫必要有一番作为!母亲,今日子越公公说我将来会成为东洵的皇帝,是不是真的呢?可是人人都说皇兄会是东洵的皇帝,他们两派人说来说去,孩儿都糊涂了!可是子越公公又说:皇兄不是正统,我才是,母亲,你说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此时宫人刚换了茶水上来,周荨心惊,冷眼让他们退去。
南烛望着周荨的脸上,忙低下头。
周荨示意退去的宫人关上殿门,疾步走向他,眼中从未有过的严肃“那个叫做子越的公公可是赵公公送给你的?”
“不,不是,是皇兄!”
又开始了吗?夺嫡之路永远不会停止,一切都不是周荨起初想的那样简单,龙翟如今没有在迹墒钦庑┠昀幢环庥∽〉牧榛瓯桓椿睿淖用裨俅位乩础K淖铀玫ケ。圆唤鼋鍪悄昊玫哪凶樱故钦嬲牧瘢还馐抢醋悦窦洌蛐砘够崂醋愿鞴纳衽鳌�
到那个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出?或许可以帮助他斗过神魔,可是万众悠悠之口,这偌大的红尘,她到时候又该如何?
若继续,只会两败俱伤,或是卷入更多的人。南烛还这样小,光是一个仲长晏她都没有办法,龙翟若是再次迹慌履现虻穆坊嵩阶咴郊枘选�
反抗吗?反抗,就代表着放弃以前的周荨,放开所有的一切卷入这些无谓的斗争中去!
“不!”不安的抱着南烛,她不愿的,这样和另一个姚问筠有什么区别?为了那样一个位置失去自我,那并不是最初的自己!
“南烛,你答应母亲,以后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一个人,特别是子越公公那样的人!这个世界上好人与坏人都是一念之间,南烛,你还小,以后你会慢慢懂得,母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答应母亲好不好?”
“哦!孩儿答应母亲。”南烛迟疑了一番,但是并未问为什么,在她怀中咯咯笑着。
桃花粉黛,落英缤纷,有人舞剑而吟唱: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爱居何处?爱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挈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死生挈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周荨跟着他念了一遍,本想到这死生挈阔后面的一句话传颂千年,感动了那么多人之时却还是渐渐忘记了后面一句: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本是立下生生死死都要在一起的誓言,却不想如今天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