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道凌厉的寒光带着满天暗影直奔两人所站之处飞过来。
步惊艳待挥袖扫掉,旁边的石梅一把将她推开,提桶将暗器扫落。
步惊艳一看,窗口大开,屋子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麻脸黑衣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正是老爹身边的护卫陆平。
她顿时喝问:“陆平,你难道反了?”
陆平冷冷地盯着石梅,“二小姐,我没有反,是她反了。”
步惊艳看了脸色苍白的石梅一眼,“怎么说?”
“你问问她昨晚潜入相府玄机阁偷了什么?做了那样的事,相爷已经下令,杀无赦!”
昨晚潜入玄机阁偷东西?莫不是凤九的资料?原来石梅给她的那份资料是偷来的。步惊艳明了原委,岂能容人杀她,正欲开口劝回陆平,想不到他已经飞身扑向石梅,招招致命,出手刁钻古怪之极。
石梅冷笑一声,飞身而起,奋力挥掌横斩,杀气暴涨,只几个回合间两人都挂了彩,却兀自不退,都凶悍得很。
步惊艳看得出来石梅实力要差一些,全凭一股悍劲才能与陆平打个平手,如果她不出手的话,时间稍长,石梅必无幸理。眼睛正在搜索称手的的兵器,窗口蓦然又出现两个人,其中一人身如灵狐,揉身就向战圈飞去,步惊艳只觉眼前一花,听到骨头断裂声的同时,陆平已被人一脚踢飞,粗壮的身体撞击在木柱上,然后像一滩烂泥般滑到了地上。
步惊艳这时候才看清,将陆平只一回合就打倒的原来是昨天在庭园里修剪花草的中年人,万万没想到流云居会隐藏如此高手。
“真好玩,真好玩,北叔快把这个坏蛋捆起来,我要把他拖到兽园去让大黄小黄饱餐一顿。”
窗子上面,凤九不知什么时候已从假山上下来,他单腿横搁,红袍将他无瑕的面容映衬得更是眉目如画。
“王妃,这个人您看怎么发落?”北叔不理凤九,问步惊艳。
喘着粗气的石梅赶紧插言道:“把他杀了。”
凤九从窗上跳下来,笑嘻嘻道:“不行,我住的地方不能有死人。”
步惊艳看着连从地上爬起来都困难的陆平,想了想,“把他放了,不过,请你回去告诉我爹,现在石梅已经是我的人,如果还要为难她,不如先杀了我。”
陆平不敢应声,捂着胸口,艰难地爬起来,踉跄而去。
北叔依然回庭园里修剪花草。
石梅低头收拾着残局。
凤九打着哈欠往卧房走,“好累,我要去睡觉。”
步惊艳跟在他后面,低声道:“谢谢你让北叔救了石梅。”
“切,谁要救她,是我不喜欢我住的地方有死人。”凤九跳上床,鞋也不脱,就准备睡觉。
这句话是他说的第二遍,步惊艳这时才反应过来,扯着他衣袖叫道:“什么?你住的地方?难道你准备住在流云居?”
凤九躺下,如阳光般的眼瞳里布满了得色,“第一,你还没告诉我辣手摧花怎么玩,第二,仙法我还没学会,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走的。”
一提到辣手摧花,步惊艳就生气,帮他脱了鞋,一声不出地转身就走。没想到凤九一把带住她的长发,嚷道:“不准走!你刚才都要说谢谢我,那你给我讲故事。”
步惊艳没防备,顿时一个不稳,整个人都倒在他身上,那种清淡的男性气息又往她鼻孔钻,她赶紧忽略掉,急急拒绝,“不讲。”
凤九的双臂如铁箍般紧紧环住她的腰,在她耳旁嘟嚷道:“就一个,就只给我讲一个,好不好嘛?”
第二十七章 故事论点
步惊艳被他这种似撒娇似哀求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回想一个傻子,她若跟他去怄气,自己岂不也变成了傻子?
她挣扎着勉强应道:“你先让我坐起来。”
凤九的双臂散发着热力,却没准备放开她,用他似乎傻不愣瞪的语气哼哼道:“不放,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住这里,也不想给我讲故事,只想敷衍了事,我才不受你的骗,你先讲了我再放开你。”
他……他都知道她的想法?不是一个傻子么?怎么可能揣摩到人的心思?还是他经常受人骗,所以特别敏感?
这个想法,竟然让步惊艳有些心软起来。
从资料上看,凤九自小母亲就病逝了,虽说由卢太妃扶养长大,又怎能比得上自己的亲生母亲?先帝对他不知何故,从来都不理不睬,任凭宫里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欺凌,其中也不乏被人耍着玩的时候,自然就少不了被人骗着耍乐子的事情。更不幸的是,他十岁那年从屋顶上摔下来,一下子伤到了头部,立即就昏迷不醒,等半个月醒后,便成了傻子。其实就步相根据当时的环境在资料上分析,凤九从屋顶上摔下来并不是偶然,而是被人骗上屋顶后被推了下来的。
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他并不是一个天生的傻子,想必生存本能让他对上当受骗产生了一种高度的警惕,那她怎么还忍心去骗他或敷衍他?正想答应,哪想到凤九突然张开嘴用牙齿把她已经有些松散的领子扯开,然后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步惊艳一跳而起,捂着被咬处痛得眼泪都快掉出来,吼道:“你疯了?为什么咬我?”
没料到她有如此大力的凤九望了望空空如也的怀里,然后坐起来瘪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谁叫你想骗我。”
“就算别人骗你也不能咬人!”
凤九既纯真又很无辜,“别人骗我才不会咬,如果是你骗我,我就要狠狠地咬,直到你不骗我为止。”
他一板一眼,说得极其认真,就像他已经把她认定是他比较亲近的人一般,所以绝不许欺骗。这个认知,再次令步惊艳心底某个角落冰雪融化,这个傻子,她对他不算好,她暗地里鄙视他的傻,她心怀鬼胎,希望他在两年内就死翘翘,她希望把他利用个彻底,占有他的一切,她这么坏心眼,干嘛还要对她说这些让人感动又愧疚的话?
她正惭愧得无以复加,凤九又一惊一咋地指着她的脖子叫道:“好奇怪,你脖子下面好白,可是你的脸为什么那么黑?”
步惊艳脸色一变,身上肤色与脸上肤色不相称,正是她中了术法的证据,但绝不能让别人知道。她赶紧将散开的衣领拉起,故意板着脸说道:“你还要不要听故事?”
回了主题,凤九生恐步惊艳反悔,立即躺好闭上眼,“当然要听。快快给我讲。”
“听什么故事?”
“你说什么我都听。”
步惊艳想了想,便给他讲起了西施与夫差的故事。
“……在国难当头之际,西施忍辱负重,以身许国,与郑旦一起由越王勾践献给吴王夫差,成为吴王最宠爱的妃子,把吴王迷得众叛亲离,无心于国事,为勾践的东山再起起了掩护作用。当吴国被灭后,她终于与她心爱的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说完这个故事,凤九已经很安静的闭紧眼,浓密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上一弯弧形阴影,既可爱又俏皮。步惊艳以为他睡着了,准备抽手起身,哪知凤九忽然睁开眼,一本正经道:“如果我是夫差,就不会接受别国献的女子。”
步惊艳没料到他会对这个故事发表看法,不由又坐下来打趣他:“如果是形势所迫,必须得接受呢?”
“如果不得已接受了,也绝不喜欢那个女子。”
“如果喜欢上了呢?”
“如果喜欢上了,当然要让她心甘情愿为自己所用。还退一步说,就算亡国了,也要把她紧紧绑在身边,一起同死,又怎能放她与范蠡双宿双归便宜了他们?所以说夫差根本是一个没有魄力的男人,怪不得亡国。”
一个没有魄力的男人,他知道魄力是什么意思吗?步惊艳被他一番话震得无语,想不到凤九那个傻脑袋里居然会有如此强悍的观念,幸好他傻,而且寿命不长,不然若喜欢上了哪个女人,那女人必定要被他这种奇怪霸道的想法折磨得死去活来。他哪里知道一般人都是讲究付出,看着对方幸福才是真爱,他那是什么论调?还真是傻人的一根筋想法。
“如果你是西施,会怎么做?”可能是一晚没睡好的原因,此时,凤九的脸看起来异常冷然而惨淡,他看着她,出现了一丝奇怪的表情。
步惊艳嘿嘿干笑,“如果我是西施,决不会为了什么复国大计就去向敌方献身,那些什么匡扶正义建功立业全都是男人的事,与我无关,如果谁敢把我献出去,我就把他卡擦掉。小女子只喜欢找个安乐窝舒舒服服过过小日子就行了。”
“世间哪有安乐窝,我看你才是个傻子,比我还傻。”凤九傻乎乎地笑了。
步惊艳懒得再理他的疯言疯语,当她准备再次起身时,他拥紧被子闭着眼呢喃道:“阿步讲的故事很好听,以后我要天天听你讲……”
步惊艳嘴角抑制不住地轻轻扬起,凤九好像和她约定了很多事,这样下去,她岂不是一天到晚都要围着他打转?可是她好像并不讨厌。回头时,凤九已酣然入睡,露在被子外面的半张脸是那样宁静,仿佛刚才的话并不是对她说的般。
第二十八章 扫地出门前的利用
夜深,风冷,月色从高翘的屋角倾泻过来,照着寂静的小巷。最新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尽在 。GGYY。
端木枯荣走在皎白的月色里,一身惨白宽大的衣衫和月色混在一起成为背景,衬托得他瘦如竹杆一样的身形如飘浮在半空里,晃悠悠地,由远处看,给人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他在大夏皇朝负责搜集情报工作已经很多年,具体多少年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有些模糊。他只知道,他的主子换了两次,每一次更换,他都要很仔细很小心很谨慎地认准他的新主,因为他掌管着一个叫无影门的组织,他的职责就是为新主搜集他需要或指定的情报消息。他下面有千多余徒众,已经渗透进某个不起眼或朝堂高位中去了,但是,不论徒众成了什么人,都要死心塌地无偿的为主上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