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盘算,便和凤陵歌扶着凤九从酒楼往右拐,朝六安堂方向走去。
三人还没走近,远远就见六安堂前围了一圈子人,皆是灰衣劲装打扮,腰佩大刀,十分神武。有一个病患想进去看病,都被他们挥刀赶走,看得路人气愤难当,却又不敢与这些人理论,只得扶着被打倒的病人离去。
“滚开!若有人再敢在此打扰我家公子看病,必把他脑袋切了当夜壶!”
一个劲装大汉横眉竖目,想恶煞一般驱赶着想进去看病的病人。一些病人急急惶惶,再也不敢多呆,飞一般散去。
本以为都离去了,那大汗转过头来,却看到步惊艳三人如没听到他的话般,直接往六安堂里闯,大刀一横,刀风虎虎,招呼也不打,就向三人切过来。早有所准备的步惊艳忽然暴起抬腿急踹他胸窝,双手迅速绞住他挥刀的手腕,只听‘卡嚓’一声,估计那人腕骨已断。那大汉也随着断骨声应声而倒,身体在地面梭出好远后,才听到他的惨呼声。
这里的打斗,立即引起六安堂外几十条大汉的回应,他们同时抽刀在手,大喝道:“什么人敢在此行凶?”
步惊艳根本就不理他们,扬声向里面喊道:“大夫,能不能请您先给这位病人止一下血?”
医堂里先是没回声,就在几个大汉又准备向他们扑过来时,忽听里面有一清脆的女声道:“公子答应大夫让他们进来。”
几个大汉如的圣旨般,立即撤退,步惊艳忙回身扶住凤九,柔声道:“我们进去吧。”
进到医堂里,就见一个粉衣少女和一个绿衣少女站在一张软塌前,在哄躺在上面的一个男子,“胳膊脱臼如果不及时接好,以后会一只长一只短,多不好看。。。。。。”
她话还未完,却被躺在榻上的人打断,“不接,不接,那卡嚓一声,不剜了我的心肝还痛,要接你们自己接。”
那高个子的粉衣丫头无奈道:“就算我们接了,公子还是要痛,长痛不如短痛,痛一下以后再就没事,不是更好?”
女大夫也站在榻前,一直在准备给一个躺在软榻上的人接骨,却不耐他的胡搅,皱眉说道,“公子,如果你不接,卿马上走,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看病,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步惊艳把凤九径自扶到一张医榻上背朝上的躺下,回头对女大夫说道:“能不能先给他止血?”
女大夫闻声看她,黑少白多的眼瞳里竟然一阵呆滞,好半响才带着微颤的声音慢声问道:“听你的声音是上次来买药的姑娘,你的模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步惊艳也是一愣,她居然还记得她的声音?这女大夫还真是奇怪。
还没等她说话,那躺倒床上的男子猛然做起来,高呼道:“好兄弟,好兄弟,我在这里,你是来看我的么?”
步惊艳嘴角一抽,居然是那个在赌场里遇到的无赖。他之前都还一人在赌场里晃悠,怎么转眼身边就多了一大群护卫和两个漂亮的丫头?
凤陵歌这时也认出了他,撇嘴哼道:“谁要来看你?你这人真讨厌,在哪里都能遇到你?”
那公子斜睨着步惊艳,没脸的说道:“那是我和这位好兄弟有缘嘛。”
而绿衣丫头听一个小孩子如此不屑的嘲讽她们公子,顿时杏眼圆瞪,斥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如此对我家公子说话?”
凤陵歌身为太子,何曾有人敢对他横眉冷眼斥责,不由大怒,跳起来就要去揍那丫头,被步惊艳一把拉住,“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先给你小王叔治伤才紧要。”
那位女大夫也知轻重,早在他们争论的时候,已经拿了纱布药膏过来要给凤九止血,偏那两个丫头霸道,拦在她身前道:“他们是什么东西?先给我家公子接骨再说。”
女大夫淡淡道:“事有轻重缓急。”
绿衣丫头可能平时趾高气昂惯了,把秀眉一抬,喝到:“什么轻急缓重?若不给我家公子先接骨,谁都别想医治。”
听到此,步惊艳气急,绕开两个丫头,径直走到那怕疼怕痒的公子榻前,瞟了他一眼右边垂着的手臂,然后用一只手摸上去,边上下摸边笑眯眯道:“断了,是不是很痛?”
那公子陡然见她笑语嫣然,还用青葱般的手指抚摸 他,不由眼睛都直了,过了半响,才咂了咂嘴巴闭着眼睛乐陶陶道:“是断了,很痛。。。。。。”
还没等他话落音,步惊艳双手猛然在他那只手臂上一拉一扯一扭,只听骨头卡卡声和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啊……啊……啊……”
两个丫头顿时奔过来,一手就往步惊艳脸上扇,“你对我家公子做了什么?不要脸!”
步惊艳一把抓住她手,冷然道:“我能对你家公子做什么?当然是给他接骨。”
“咦,咦,真的没事了,真的好了。小红,小绿,你们两来看看,我这胳膊有没有一只长一只短。。。。。。”
。。。。。。。。
凤九早在进入六安堂的时候就昏了过去,不知是因为刀伤还是因为其他。
女大夫先为他止血,上药,然后帮他包扎好,边清理着血污边对步惊艳说道:“他的刀伤不能沾水,更不能用大力,若再裂开,以后疤痕很大,而且痊愈的时间也长,一定要注意了。”
步惊艳点头,真的是她太疏忽了。
“还有,我觉得他的血里有一股很奇怪的香味,”女大夫闻着从凤九身上剥下的血衣,若有所思,“这种香味不是一般的花香,我从来未闻到过,很不正常。”
步惊艳经她一提醒,也想起从凤九身上时常散发出的那种凛冽入肺的香味,皱眉道:“您认为怎么个不正常法?”
那大夫凝神看了一会那血色,摇摇头,“一时半会看不出来,要待我用些药物刺激一下再看反应。”
步惊艳沉默不语。或许这就是传说凤九身患绝症活不过二十二岁的原因?
“他。。。。。。是你的什么人?”女大夫把血衣用一个盆子装好。
步惊艳幽幽道:“我的夫君。”
女大夫微怔,又试探的问道:“我看他命并不长,你为什么要嫁给一个短命人?”
“如果我不嫁给他,就要嫁给一个恨我入骨的男人为婢。”步惊艳苦笑,此时竟没想过要在女大夫面前隐瞒,看着仍在昏睡中略显憔悴的凤九,一缕柔情慢慢溢满胸腔,轻笑道:“虽然阿九命不长,我并不后悔,他待我很好,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如此窝心过。别人都说他是一个傻子,在我眼里,他一点都不傻,他懂得察言观色,他喜欢讨我欢心,在我被别人欺负的时候,他总会跑出来为我出头。。。。。。”
犹记得那天被玉夫人设计快被卢太妃赶出王府的时候,他像个天使般降临到她面前,解了她一次窘困;犹记得那天被步芳冤枉说与晋王有染,是他伸出温暖的手,说相信她;犹记得那晚被赶到霜冷院,他依然在寒冷的夜里为她驱寒送暖;犹记得那日被困雄南山,他脏兮兮的跑到她面前,那发自内心的关心谁又能比?更记得刚才他将她从赌场拉出来,连伤口裂开都在一声不吱的陪她奔跑。。。。。。
与此种种,细细想来,哪一点都感觉不出他是个傻子。唯一要用到傻字的,不过是他有些傻气,那种对外界那些欺诈的东西视而不见的傻气,别人算计他,他也故作不知任其而为的傻气。对凤远兮,对玉夫人,甚至是对卢太妃,他们与他生活多年,为什么常常都对他嬉笑怒骂,不理不睬,因为他用他的傻气感觉到他们对他的不良用心。
而自己呢?在这日日相伴,爷爷相伴的点点滴滴生活片段中,以后真能毫无牵挂的离开他独自奔赴前程?
这个想法令她心里猛然一震,她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将他放到心底?又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对他生出不舍之情?还是她孤独太久,渴望一份这样的温暖?
一时间她只觉得心乱如麻,就连外边的喧哗声也没听到。直到她颓废的从里面出来,才发现凤陵歌已被皇宫来的人接走。那个带着十多个护卫的无赖也在一群京都官员的迎接下驾车而去。。。。。。
女大夫望着门外意味深长的说道:“刚才那位公子一定要进去缠你,被窝赶走了,你们应该不认识吧?”
步惊艳笑了笑,“那是个无赖,别理他。”
以凤九现在的伤势还不能移动,和女大股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让他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让王府里的人接回去。两人还在说话间,门外突然又来了几个着军服的士兵,接着便是一脸沉色的楚云走了进来。看到她,似乎暗松了口气。
“听太子说你们在这里,果然没错。”
步惊艳勉强一笑,楚云四下一打量,又继续说道:“小王爷呢?伤势怎么样?”
步惊艳给他搬了一把座椅,道:“是上次的刀口裂开了,刚才已上药,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今晚可能要歇在这里,等下麻烦楚将军派人给他拿些保暖的衣服来。”
楚云点了点头,并未入左,“王爷和皇上都很担心小王爷,既然今晚不能回王府,我等会叫人去报一下,要不要今晚派人到这里看守?”
步惊艳想了想,“听说上次阿九在去台上路上被雪域王的蓝巾军刺杀过,为了以防万一,你派人来也好。哦,对了,上次同时刺杀我们人有没有确定是哪方面的人干的?”
刺杀她的已经把柳家排开,步守城不可能,凤远兮嫌疑最大,但应该不会傻到用自己的护卫报假信也有可能是被人陷害,除了与这些人结仇,还有谁会想置她于死地呢?
再说凤九遭雪域王的手下刺杀,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没道理。记得凤九的亲生母亲就是从雪域国嫁来的和亲公主,他也算是雪域国的皇族,就算雪域国对他有任何企图,他一个不管任何事的傻子于他们根本就无半点影响。究竟是雪域王的一丝,还是有心怀不轨的人设计嫁祸。
楚云挺身静立,沉声道:“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