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格了没?咱们走走吧,我不习惯吹风,长时间吹风会把我头吹疼的。”
“好吧。”
肖博首先走上了怪坡,这里是风口,风很大,举步维艰。怪坡,此坡南高北低,坡地呈倒“之”字型。每当汽车开到坡底后就会发生一种奇怪的现象:汽车不用驱动就能驶向坡顶;如果是骑自行车,骑车人不用蹬脚踏板就可驶向坡顶,反之下坡时则要用力蹬。乌梅跑到肖博后面,推着他,给她当挡风墙。肖博被风呛说不出话来,把身子倒过来走,有点纳闷:“我怎么没看出来也没感觉到上坡是下坡呢?”
“你得坐在车里,是视觉的误差。”
登上怪坡,纵目远望。万壑深谷,海天一线,天高地远,心旷神怡。
盘山路像行云流水的山涧小溪流淌,把群山捆绑起来。其间也有个别鱼虾游过………汽车转来逛去。
“城市里地平线看不到了,都被高楼淹没了。所幸还能看到海平线,要是海平线也看不到了,那该多遗憾。”
“也不遗憾,还有天平线哪!”
“这叫什么话,这不是抬杠么?”
“爱听不听,反正嘴长在我脸上,耳朵长在你头上。我就气你,怎样?”说完乌梅快步跑了。
盘山路很陡,脚得使劲踩住地,否则控制不住,就会跑起来。乌梅的马尾辫在脑后一甩甩的,姿势很好看。
肖博想打趣她,就说:“让你猜个谜语,打一个人。”
“东郭先生有点呆,
走路总背着个大书袋……”
“油嘴滑舌。”她随口接着说道:
“一只狼摇着尾巴跑过来,
求他把猎人快骗开。
这条老狼实在坏,
对东郭先生耍起赖,
不念旧情张大嘴扑上来,
要把救命恩人来杀害。
这个结局不奇怪,
狼的本性不会改,
对它不能讲仁爱,
希望世人能把教训记心怀。”
“好啊,把我比作狼,有我这么善良的狼么?”
肖博呲牙咧嘴,手扒在脸上,拇指扒在嘴上,食指扒开眼。向她扑过来。
“我是一只迷路的小羊,
你看我温顺的目光,
就能想象出我有多善良的心肠。
就让我留在你的身旁,
我会真诚地为你歌唱,
甜言蜜语,
保证让你心花怒放。”
她哈哈笑着说:
“我早就看出你没安好心肠,
我已时刻把你提防,
我要剥下你的伪装,
别在跟我装模作样,
你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
不仅要吃我的羊。
还要把它的血喝光。”
由于平时缺少锻炼,他们在走这一段盘山路时,气喘吁吁,浑身发热。
不知多长时间,一路走下来,有些吃不消,腿也发虚、发软,脚步迈起来无力、发浮。
“有钱真好!”肖博看见那些私家车,从身边一辆辆开过,真有些自惭形秽。
这么热的天让她跟着走,肖博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多没面子!
“好什么?”
“可以拉着你兜风呀。”
“那时车里坐着的肯定不是我,什么二奶、三奶、情人的可能都打起来了,哪能是我了。”
她瞥了一肖博眼,阴阳怪气地说。
“肯你个头;吃不着葡萄的酸狐狸。”肖博没好气地说。
“让大家看看,你丑恶的嘴脸。恼羞成怒了不是。”她一边说,一边从路边拔了根毛毛草,点着肖博:“其实这也挺好;不走马观花;可以看得更细。”
她这么一说,肖博有些不好意思,倒显得自己小气了:“今天天气真好,良辰美景佳人。”
没话找话,讪讪地说。
观海就像喝茶一样,得品海。风、雨、雾、雪。春、夏、秋、冬景色绝对不一样。一瓶酒、一壶茶在风不大,太阳不晒的下午,懒懒地躺着,或坐着,享受风平浪静,海风抚面的感觉,悠闲的滋味是品出来的。
拿鱼竿钓鱼,和上市场去买鱼吃,或者在退潮时,抓点蟹子、捡点贝壳,有种收获欣喜感,那乐趣不是买来的。近近来海污染了,海物在近海很少见了,这些是走马观花的坐车看不到的。
随心所欲,自言自语,在催眠的潮声中,放松安然入睡。这时的大海是母性的。
如果你想使你心中激荡起野性的豪情,在暴风雨中观海,看那千军万马冲杀,惊涛拍岸,毁坏一切的力量。这时大海是雄性的,有大风飞扬,万马奔腾,山呼海啸,君临天下,男人的气魄,。
钱这个世上的通灵宝玉,在这里就显得不好用了,废纸一张。把它投进海里,让大海是不能后退的。当然,投到人堆里,也可以叫海后退………填海。
“别闹了,咱们对个对子吧。”
“行,请出上联。”肖博爽快地说。
“脚踏两岸潮”
嗬,她还诗、词、曲三盅全会!肖博心想,口中不加思索地说:
“袖挥一山云”
“行,对得还挺快啊。
“天溶霞浴日”
“潮沸海蒸山”
“彩霞缝天缝”这有什么难的,眼前就有现成的,一抓就来:
“青岛钉海钉”
“乱潮熬雪沸”
“微风熨海平”
“一山浪集千山雪”
“五洋开天万里空”
“九渊海汇百川水”
“一山浪集千山云”
说了这一句,肖博就知道不妙。果然,乌梅瞪着眼,看着他。肖博装没看见,昂着头,东瞧西望望。
终于乌梅憋不住了:
“哈哈,你耍赖,这个刚才对过。”
“可是改了一句,意义就不同了。”
“不跟你对了,刚才我是说:
颦眉锁山紧晓雾
迢递垂泪远行
回首云开天已晴
彩霞缝天缝
青岛钉海钉
梦来枕月石上卧
醉去拾浪落英
摇落飞花太酩酊
乱潮熬雪沸
微风熨海平”
“原来是这样,那好吧:
羲和粉妆走银汉
轻纵龙马出关
东来紫气下云端
天溶霞浴日
潮沸海蒸山
鼓舞霓裳挂桑树
不觉憔悴朱颜
裁剪云浪做裙衫
清风梳浪软
细浪舔石圆”
转过山脚,眼前远近高低、漫山遍野,槐花如潮水一样,随山势蔓延开来,香嘟嘟,一串串,花瓣如雪,纷纷扬扬,形成香雪海,香喷喷的,沁人肺腑。
他知道乌梅这个精灵很可能又要出难题当众出自己的丑,所以为不让她比下去,自己只有酝酿情绪找感觉,写作的不外乎就是,努力把所处环境比如槐树拟人化,想象着使自己的情绪喜怒哀乐更贴近现场的氛围,灵感来时,不至于离题太远。
槐花像个扎着短辫的长着翅膀的白色精灵在枝头聚会,灵性十足远离了人世的喧嚣,与世无争,没有任何人造的痕迹,只有那份天然的超越现实的欲望和心底沉睡的灵魂激烈碰撞产生的那种和谐和微妙的姿态。也许意识自己不上档次的小巧只如一株清幽的绿荷即使长大也不会长成艳丽的牡丹,在大雅之堂的名贵花谱里排行榜上不了榜排不上名次,贵族协会永远不会接纳自己,所以拒绝拯救,更不肯乞求换取世俗的怜悯。不由自主地加强了自我保护和反抗意识,临水而立,冷冰冰地面对看到自己灵魂无能为力的影子,走不出伤痛,听到自己远去的呼喊与破碎的记忆在空中虚无地游荡着,在现实的冷淡中梦中会结满露水,在孤独寂寞中开始自己的梦想,又在孤独寂寞里结束。
当感到人世的所有困顿与痛楚都无法缓释、排遣。就锁在心里,在封闭中寻找暂时的慰藉即那一种精神的诉求与情感的宣泄,拼力打造心灵的世外桃源和避难所,携着那颗不堪重负更不甘沉沦孤傲的心灵,甘愿做一个守望者和精神的隐逸者,学会了沉默、忍受;学会了独处陋室、抱守孤寂,对现实不抱幻想,也没有奢望,振翅于一人的天空,忘了戒备在旷野放逐心灵,孜孜以求的是为了舒展生命、自由释放个性,就像漂泊的扁舟一样找到一隅泊岸的锚地,独自绽放。
它们像狂草的书法,笔墨酣畅淋漓,行云流水一般。一笔一划,非常有韵味,怎么舒服怎么生长着,它们神出鬼没,在岩石、山坡散散漫漫、东倒西歪像醉汉似的站着、卧着、仰着,让自己的香熏醉了似的,陶醉其中,自得其乐就像打醉拳。为什么人活得那么压抑?
它们热烈地开着,不管别人怎么看,根本就不是给别人活的,有自己的特色,好像大连这水土特别适合它生长,生长很快,槐花开的很盛、很香。土生土长的槐花,算不算大连的土特产?
这普普通通的槐花,展现出不曾有过的奇异景象,把山山岭岭打扮得冰晶玉洁。
串串槐花如在万千盏雪白色的射灯,灿烂的灯光下,把白里方圆的舞台照的通明锃亮,等风起时让风声与自己身影独舞。
乌梅已经疯狂起来,像一只小鸟,从一个地方蹦到另一个地方。围着槐林上窜下跳,扑腾翅膀:一双纤细修长白皙的皮肤泛着柔和的光的手臂,欢呼雀跃,拽下一串串,槐花在手里呵着、嗅着。她已经因为快乐而变得红红的脸蛋,则充满欢快和朝气。
乌梅突然童心大发,在一棵槐树前停住,高高地跳起,拽住树枝,小心翼翼地从树上折了一支槐花,滑斜插在鬓角,东摇西晃地跑到肖博面前:“怎么样?好看吧!。”
她想让肖博给她的审美观点做一个鉴定,并打分。她还存个奢望,希望从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做人还是厚道点好!做这种事情一点没有羞耻感,居然还有脸邀美买好!
对她这种公然践踏破坏公物、损公利己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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