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她的话语声,顾初云抬脚走了进去,连瞧都没有瞧熙妃娘娘一眼,径直上前给皇后娘娘请安,“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含笑道:“云贵妃来的正巧,咱们正在说如何给皇上开枝散叶的事儿!”
顾初云紧挨着皇后娘娘坐了下来,才说道:“方才熙妃的话,臣妾也听到了些,熙妃的话不无道理,皇上这性子,想要有子嗣怕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一个个虽都是十几岁的女子,可到底是已经嫁为人妇,说起这样的话来倒也不觉得羞愧,只想着有了孩子,就算是在宫里头横着走都不敢有人说什么的,只巴不得从众人嘴里得些好法子,那里还顾得了羞愧了?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道:“本宫想了想太后娘娘那日说的话,太后娘娘的也不无道理,就算是皇上不晓得人事,难道咱们还不晓得?本宫也想过了,皇上独宠一人也不算是什么好事,本宫打算与皇上说一说,要皇上雨露均沾,若你们谁能怀上龙胎,莫说是太后娘娘了,就连本宫都是重重有赏。”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都来劲儿了,其中熙妃娘娘更是兴致勃勃说道:“皇后娘娘这话可是说真的?要想让皇上雨露均沾,只怕有人不答应罢!”
顾初云笑看了她一眼,道:“既然是后宫之中的姊妹,只要是为了皇上好,本宫还能有什么不答应的?”
也就是她如今心情好,也就懒得和熙妃一般见识。
连她都松了口,众人暗中都松了口气,倒是皇后娘娘早就存了这份心思,不管她答应也好,还是不答应也罢,都由不得她,“既然这样,那待会儿本宫就与皇上说一说,皇上是个明白人,想必也会答应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更是想着该给皇上请一个教人事的嬷嬷了,要不然这皇上像反而小孩子似的,只怕以为两人合衣躺在床上睡一夜就能怀上孩子了。
众人兴致高了,就连素来不怎么说话的秦安宁都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话,就连熙妃娘娘时不时刺上顾初云几句,顾初云也一扫平日里那犀利的模样,懒得和熙妃娘娘一般见识了。
就连后来秦安宁都忍不住当着众人问道:“……云贵妃娘娘今儿看起来心情不错了。”
皇后娘娘也点头道:“本宫也发现了,先前因为玉萤的事儿,云贵妃整日脸上看不到一点笑意,如今看起来心情像是好了不少。”
顾初云摸了摸自己的脸,佯装不知,“有吗?臣妾怎么没发现,不过臣妾的确是心情好了不少,算算日子,玉萤送到庄子上去也有八九日了,昨儿臣妾才得了消息,说是玉萤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等着再过几日就能接回宫来,叫臣妾如何能够不高兴?”
玉萤对旁人来说是个宫女,旁人压根就不会将她放在心上,听了这话,爱阿谀奉承的人不过是顺着顾初云说了几句好话,这事儿也就算是揭过去了。
倒是皇后娘娘的脸色没有之前好看了,更别说那喜姑姑的脸色,当日玉萤可是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抡了喜姑姑一巴掌,这一巴掌打的不仅是喜姑姑,更是打在了皇后娘娘脸上,喜姑姑是谁?是皇后娘娘外祖母给她的人,是坤宁宫的管事姑姑!
顾初云不动声色注意着皇后娘娘的脸色,如今一瞧,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皇后娘娘这压根就是不想玉萤回来,想必这事儿当真和皇后娘娘五官罢!
想及此,顾初云的目光又在众人的脸上扫了扫,除去皇后娘娘,熙妃娘娘和秦安宁也是有嫌疑的,秦安宁脸上满满的都是开心,这不奇怪,毕竟她是顾初云名义上的好姊妹,若是这个时候流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来,众人才要怀疑了。
可熙妃娘娘那儿……却有些不正常了。
熙妃娘娘这会子正兴高采烈和身边的一位主子说着话,脸上也满满的都是雀跃,更是时不时朝着顾初云睃上几眼,一见着顾初云看向自己,那目光就飞快的躲开了。
难道这件事是熙妃娘娘所为?顾初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熙妃娘娘乃是和皇后娘娘一伙的,素来又待她像是仇人似的,如今听见她的左膀右臂没事儿了,还能不生气?
可众人不都说熙妃娘娘胸无惩罚吗?哪里会有这样的本事!
接下来,众人说了些什么顾初云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那注意力都放在了熙妃娘娘身上了,就连皇后娘娘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含笑道:“……云贵妃怎么今儿一直在看熙妃,难道是有什么话要与熙妃说?”
怨不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熙妃娘娘也算得上她的左膀右臂,说不准顾初云就想拉拢了去!
熙妃娘娘这才装作有所察觉的模样,摸了摸脸,笑道:“云贵妃娘娘在看什么呢?难道臣妾脸上有脏东西不成?”
“没看什么!”顾初云看过去,却发现熙妃娘娘的目光之中仍旧带了几分闪躲,一字一顿道:“不过看到熙妃娘娘,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了。”
熙妃娘娘故作漫不经心状,“这可真的是奇了怪了,云贵妃娘娘看到臣妾还能想起什么人,莫不是臣妾与娘娘相熟的故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顾初云笑了笑,道:“这倒是没有,不过是想起了春晓,听说春晓自尽那日还碰到了熙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春晓来了,春晓虽说是本宫身边的宫女,但在本宫身边伺候了也有一年了,如今知道玉萤平安无事了,倏地想起她来,心里头还是有些难受的。”
“贵妃娘娘还真的是奇了怪了,居然看到臣妾,会想起那般晦气的人来!”熙妃娘娘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却压根不否认那日见到了春晓的事儿,却是在心里头自责,那日见春晓的时候,明明周围是一个人都没有,怎么会叫她看到了?难道她这是怀疑春晓的死,和自己有关了?
越想她越觉得顾初云是察觉到了什么,甚至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到哪儿去了,就连说起话来,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叫臣妾说啊,云贵妃娘娘还是太好心了些……那样晦气的人就该卷了床破席子丢出去才是……实在是太晦气了些,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063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皇后娘娘皱了皱眉,道:“熙妃,这话说的是有点过了,不管怎么说,春晓也服侍了云贵妃有些日子了,到底还是有些情分的,连蝼蚁都尚且偷生,更别说一个活生生的人了,本宫想,春晓一定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苦衷的!”
她在六宫宫人跟前向来会给自己树立温婉贤淑的形象,如今有这个好机会自然是不会错过,更何况既然是进了宫,与家里头断了联系,能够叫人想不开的,无非就是一个情字了。
这东西,她从不敢奢求,对旁人,自然也是怜惜的。
熙妃娘娘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磕磕巴巴道:“可既然进了宫,那……那就该是皇上的人了,这生死岂能是她说了算的?”
皇后娘娘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了,这熙妃,当真是个榆木脑袋,怪不得底下的人都不忠心!
顾初云却是嘴角喊着几分讥诮,“难道在熙妃的眼里,只有生在皇家,这命才是命,难道旁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还是在熙妃的眼里,春晓的命就如同草芥一般,压根就不会放在你的眼里!”
言语之犀利,是众人没有想到的,自从她大病了一场之后,这性子已经和缓了许多。
正当熙妃娘娘手里帕子都要扯烂的时候,听到这话身子一滞,倏地起身道:“云贵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春晓是你身边的宫女,她自尽不自尽干我什么事儿?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害死了她似的,怎么,还当真以为自己是贵妃了,就什么屎盆子脏盆子都能扣到我的头上来了,我告诉你,休想!”
“我还觉得奇怪了,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怎么会想不开要自尽,会不会是你做了什么龌蹉事儿罢?到了皇后娘娘跟前却反咬一口,还真是有意思呢!”
顾初云一点也不生气,慢慢说道:“本宫什么都没说,怎么熙妃这么激动?还是,春晓的死压根就和你有什么关系!”
熙妃娘娘身子猛地一颤,厉声道:“云贵妃,你,你……可别血口喷人……”
就连皇后娘娘都蹙了蹙眉头,道:“云贵妃,你这话说的也太过了些,熙妃和你宫里头的春晓向来无亲无故,无怨无仇的,哪里会害死你宫里头的春晓?更何况,不是连太医仵作都说了吗?春晓是自尽身亡,并未中毒,也并未受到任何人的胁迫,你们何必在这儿争论这些话?”
顾初云轻笑一声,道:“臣妾不过说了句玩笑话,没想到惹得熙妃这般着急,说起来倒是臣妾的不是了。”
她都给了个台阶,若熙妃娘娘不下,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云贵妃如今也是个妥帖人了,有些话可是不能再乱说的,要不然只怕皇后娘娘都要派人查一查我了。”
“熙妃又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是这事儿怎么查,只怕都查不到熙妃身上来罢?”顾初云越看熙妃娘娘越觉得可疑,更是倏地想起来春晓死的第二日,熙妃娘娘就称病养在宫里头了,养了好些日子,当时她一心惦记着春晓,倒是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事了,“罢了罢了,以后不与熙妃说这些玩笑话了。”
可到底是心中有鬼,熙妃娘娘又陪着皇后娘娘说了几句话,便借口不舒服走了。
惹得皇后娘娘都忍不住说道:“熙妃啊,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些,不过云贵妃你也是的,明晓得她是个什么性子,还与她说这些做什么?你们之间的关系本就不睦,若真的有人将这些话当了真,只怕熙妃又得生气了。”
顾初云朝着熙妃娘娘离开的背影睃了一眼,笑着说道:“臣妾已经晓得自己方才说错了,这样吧,臣妾赶着去给熙妃认个错,也免得熙妃心里存个疙瘩,还以为是臣妾故意当着众人的面给她难堪了。”
皇后娘娘自然是笑着称好。
顾初云抬脚就赶上去了,她的身量本就比熙妃娘娘高上不少,几步就已经撵上去了,“熙妃!熙妃!”
可她唤了好几声,熙妃娘娘都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反倒是越走也快。
只是顾初云是诚心找她,她哪里躲的开?直到顾初云将手搭在她的肩头,她这才极不情愿的转过身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