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里,苏晚过着病号的悠闲日子。吃饭时间一到,就会有人送饭菜过来,她没事就在屋子里外散散步,有事招呼一声,瞳儿保准马上赶过来。
云锦的药果然有效,第三天的时候,苏晚已经能够行走自如了,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看看外面天气那么好,她正想招呼瞳儿出去溜达一圈,顺便“踩踩盘子”为日后逃跑做准备,就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
难道是瞳儿心有灵犀?苏晚高高兴兴跑过去,开门一看,竟然是阳光少年沐天阳。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怎么,不欢迎我?”
“没有啊,怎么会?”苏晚立刻扯起笑脸。
“没有?你的脸色怎么变得这么快?”
“哦呵呵……哪有,你什么眼神啊?进来坐进来坐!”
“是嘛?”沐天阳也不客气,抬脚就进了屋。
TNND古代不是崇尚男女有别吗,怎么他一个大男人那么随便就进了姑娘家房里?魔教的人就是逆反心理重!苏晚暗自腹诽,慢吞吞跟着进去。
“看来你的伤好得挺快,都能下地跑了。”沐天阳径自倒了一杯水,仰头一口灌下去,活像几天没喝过水的样子。
苏晚不敢怠慢,走过去坐他旁边,赔笑:“是啊是啊,云锦姐姐的药很不错呀。”
“你还敢说?”沐天阳抬手就在她额头弹了个爆栗,“叙离抱你回来的时候,可把云锦吓傻了,哈哈!”
“叙离?”苏晚一愣,随即想到他说的是白衣帅哥,“他不是姓左么?”
“哪个给你说他姓左?”沐天阳瞪了瞪眼,随即无奈地一挥手,“算了算了,唉!失忆真麻烦。”
苏晚心头一虚,假装不满:“不说算了,当我没问。”
不料沐天阳接着道:“‘银钩左公子,乌锥右煞神。四卫镇四方,连璧断乾坤。’记得吗?”
苏晚乖乖摇头。
“‘银钩左公子’指的就是叙离。他是连城左使,用的兵器是一把银钩。”
原来如此。
“左公子”不是姓左,而是“左使”的意思。遇事冷静,行事不愠不火,“公子”两字配他还真是合适。
沐天阳又道:“‘乌锥右煞神’说的是连城右使韩锥。”
“他用锥?”苏晚举一反三。
“是啊,你记起来了?”沐天阳惊喜。
苏晚呵呵傻笑:“我猜的。”
沐天阳无语。
“那后面两句呢?”苏晚一见这副表情,立刻转移话题。
“‘四卫镇四方’说的就是你、我、云锦还有简寻四个了。云锦是青龙护卫,简寻是乌龟护卫,我是白虎护卫,你就是朱雀护卫了。最后一句是废话,不用理它。”
“乌龟护卫?”
“就是玄武啊!不过我喜欢叫他乌龟,这个家伙做什么事都慢慢悠悠的急死人,叫乌龟正合适,哈哈!”
“哈哈。”苏晚只得跟着打哈哈,忽听背后一个声音笑道:“说什么这么开心?”
沐天阳抬头一看,笑着努了努嘴:“喏,左公子来了。”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晚只觉得浑身凉飕飕的,初时见到帅哥的惊艳早已因为“魔教”两个字而烟消云散,如今听到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见影,你可以下床了?”温文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又惊得她一身冷汗。
苏晚飞快转身站了起来,摆出最灿烂的笑脸:“听说你的兵器是银钩,给我瞧瞧好不好?”这句话一出口,她立刻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江湖人将武器看成自己的第三只手,张口就要看人家兵器说不定就犯了大忌,如果惹他一个怀疑,自己肯定小命不保。
叙离倒没有觉得不妥,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
钩子做得银亮小巧,不过巴掌长,钩背上缀着很多细细的倒钩。钩柄上连着一条银丝,银丝的另一端就在叙离指间缠绕。
苏晚心中莫名地一跳:那天叙离救她的时候曾经有银光一闪,绳索就断了,应该就是这把钩吧?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叙离。
阳光从他背后照来,他的身影在光晕中显得如此朦胧。笑容配合着温润的声音,简直就像一副完美的画卷。
这样一个人,会是个心狠手辣的邪恶之徒么?
苏晚小心翼翼地把玩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银色小钩有名字吗?”
“当然有。”叙离微微一笑,“钩名‘画眉’”。
画眉钩?这名字取的……好古龙啊……
看到苏晚一脸惊愕,叙离奇道:“怎么?”
苏晚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嘿嘿,我只是觉得这名字陪这钩真的很美。对了,你也是来看我的伤好了没有吗?”
“是。”叙离看看她的脚,目光有些犹豫,“只不过,还有一事。”
“什么事?”
“城主回来了,命我过来看看,你若已经能下地行走,便带你去大殿。”
我倒!苏晚忽然开始后悔自己好太快了。
连城之主
该来的总是要来,躲也躲不过。苏晚一咬牙,抱着英勇就义的决心跟着叙离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走出房门。
连城真的就是一座城。城外绿树环绕,波浪般层层叠叠铺散开去,城内雕梁玉栏,一眼望去,高高低低的建筑古色古香,如同起伏的群山,连绵不绝。凭栏俯视,城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做生意的小贩,旗帜招展的酒楼,还有那莺莺燕燕成群的妓院,简直是应有尽有。
苏晚大致判断了一下,他们现在处于右偏殿的位置,正殿看似不远,走起来恐怕也要段不少的时间。
他们从偏殿石阶下来,然后又从正殿的石阶上去。长长的阶梯直通正殿,宽得可以并排跑四辆卡车,绝对是大开大阖的手笔。正殿远远看去威严华美,走上去才知道,原来是由很多小殿组成,除了正中一个,其余全部大门紧闭,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过,魔教嘛,总是要神秘一点,炼个符制个蛊什么的,当然不能随便给人看。
叙离在前带路,径自往唯一开着的那扇门走去。
苏晚也跟着要进去,沐天阳忽然在后面拉了拉她,悄声道:“见到城主,小心说话。”
苏晚茫然点点头,却没明白他的意思,正要细问,可沐天阳却已绕过她,神情肃穆地跨进殿门。她只好跟进。
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除了云锦,她一个都不认识。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站得笔直,只有一个男子神情冷漠地靠在一根殿柱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才稍稍睁眼,很快又闭上。
大殿正中的椅子上,一个一身黑色的男子高高端坐。
一眼看去,苏晚脑中立刻“轰”地一声,整个人呆住!
美男见过不少,没见过那么美的!
细看之下,他目似秋水,眉如远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张脸线条流畅,勾勒出完美的弧度,看起来竟美得不像真人。
这是个男人么?苏晚第一反应。
叙离是天生让人赏心悦目的男子,完全可以划到帅哥一流。但这个人,苏晚却不知该说他“帅”,还是“美”。
他与叙离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叙离的温润气度令人很容易亲近,而他,却是一派的高贵清雅,如同一尊完美的雕像,只可远观,不敢亵玩……
呸!别说“亵玩”,连靠近都不敢!
美男微微侧目,看了苏晚一眼。那眼神,明明是在看她,却又好像根本没看见她。
太嚣张了吧!苏晚在心里嘀咕,满脑子的垂涎顿时化为鄙视。
身边有人推推她,转头一眼,云锦正在对她使眼色。
怎么了?苏晚脸上一片迷茫。
“还不快向城主跪下请罪。”云锦低声道。
“为什么?”苏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不大,还是在空荡荡的大殿引起一阵回响。
云锦脸色一白,沐天阳暗自扶额,不远处站着的那个冷峻男人用看死人的眼光看着她,只有叙离,微微一愕之后,眼中竟露出一丝笑意。
一句话出口,苏晚已经反应过来——这可不是二十一世纪,而是在动不动就要下跪的古代,她也不是苏晚,而是擅自跑出去又被救回来的花见影……
汗……瀑布汗……不听命令出去找事儿,现在让她请罪,她还要问为什么……
虽然她不是那个鲁莽的花见影,但现在顶着花见影的脸,解释也解释不清啊,何况这里还是魔教……
一想起魔教,苏晚再不犹豫,扑通一下跪倒,大声道:“花见影向城主请罪,请城主……”她正想说“请城主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忽然眼前一花,一只大手已捏住了她的脖子,力道之大让她差点背过气去!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头被迫抬起,只看到一个轮廓分明的下颚,和那窄窄的鼻尖。
见鬼!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欣赏美男。苏晚干脆连自己一块儿鄙视。
魔教的人果然行事狠辣,一言不合就捏人家脖子,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旁边云锦猛地跪下:“请城主原谅见影,她……她中了胭脂海宗主白环海的毒,失了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咦?她前几天不是说中的毒已经解了吗,怎么又变成中毒失忆了?难道是为了替她开脱而说谎?
脖子上的手略松了松,美男低头看她,目中一片漠然。
“见影!”云锦低叫了一声,“城主在问你话,还不回答?”
原来他看她是在问话!NND有话你不会直接说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光用眼睛一瞟谁知道你要干嘛!
虽是这样想,但苏晚绝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儿开玩笑,连忙跟着道:“是!我……啊,不!属下醒来之后什么都记不得了,请城主恕罪。”
美男微微皱眉,半晌,终于放开她。
新鲜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苏晚眼前一黑,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谢城主!”云锦的声音有些颤抖,拉着苏晚一同站起来。
美男像是没有听见,转身走回大椅上,优雅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