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莫言笑笑:“此事却与你有关。”
“我?”苏晚茫然。
“是。”花莫言声音忽低,“圣姑擅自将赤焰令交予谷外人,因此被谷主责罚,从此不得参与栖霞会武。”
“这……不知者不罪吧?”
“栖霞谷的规矩,她怎会不知?”
苏晚呆住。
明知会被罚,还是轻描淡写将赤焰令给别人,这圣姑也是个怪脾气。
但她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既然赤焰令能随便送人,她干嘛还要自找麻烦,巴巴的跑来参加这个会武?说不定谷主知道她送了人,一高兴也让她坐台子上当评委,多有气势。
苏晚懊悔不已,忍不住叹了口气。
花莫言看她一眼,莫名。
圣姑在竹台上坐定,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于是苏晚又发现一个问题——谷主身边都是男子,老少皆有,但圣姑身边却清一色的女子,还没一个丑的。
一名紫衣少女款款出列,立于场中央,唇方启,笑靥已动人:“会武开始。请百镰门姜闵少侠与甄傲上场比试。”
两个都没听过。但苏晚仍有问可提:“为什么前一个又是门派又是少侠,后一个只喊名字?”
花莫言也是个知识渊博的,还颇有耐心,微笑解释:“前一个是外人,后一个是谷里人。”
“哦……”苏晚拖了长长一个音。
两位评委老大估计是记不得谷里每个人的名字的,所以用这种方式以示区别。如此一来,更便于作弊。
第一场比试开始。
两人上场,均男性,略一拱手就拉开架势,完全没有苏晚想象中的互道一声“久仰”,然后摆出临风之姿含笑说“请”。
苏晚仔细看了两眼,便摇摇头。
且不说长相都很一般,光是性别就很可能被圣姑直接叉叉。而谷主的心思虽然不好猜,但打得这样扭扭捏捏,估计也入不了真正高手的眼。
一场战斗胶着许久,最后栖霞谷代表甄傲一个连环腿踢飞姜闵手里弯刀定下了结局。甄傲显然兴奋了,露出个很符合其名字的笑容,还特委婉地说了句“承让”。姜闵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红着脸捡起刀,胡乱抱了抱拳,下去了。
开局就打得惨不忍睹,苏晚万分失望,对接下来的比试也失了兴趣。
然而果真如简寻所言,轮到苏晚时,紫衣少女刚喊出“连城花见影”五个字便沉默了,隔半晌,才一脸诧异地抬起头,言简意赅:“——轮空。”
场下嗡嗡声持续了一阵,却因着接下来的对阵名字而停住。
镜花楼花莫言,对一剑天葛少宏。
以往都是谷外人士一名,对阵栖霞谷一名弟子,此刻两人却全是外人。这也就意味着,无论哪方取胜,都将给进入第二轮的栖霞谷弟子增加压力。
苏晚十分意外:“二哥,你也参加?”
花莫言淡雅一笑,拂了拂袍角,从身旁拿起一把剑,起身上前。
葛少宏早已执剑而立,一脸肃容。
花莫言在他对面立定,拱手浅笑:“葛少侠,请教。”
葛少宏抱拳:“花二公子,请。”
花莫言依然笑着,左手平举,右手伸出,缓缓抽剑。
直到看清那只是一把普通宽脊青锋剑,苏晚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你二哥并非没有分寸之人。”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惊得她差点跳起来,但随后便听出是老爹。
“用不顺手的兵器,二哥的实力岂非大打折扣?”
“丰天超自受了箭伤便抱恙不出,葛少宏与丰天超独女丰静青梅竹马,年纪轻轻又任代掌门之职,近年一直风光无限。”花若水顿了顿,唇角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可惜未经琢磨,终不成器啊……”
一问一答牛头不对马嘴,苏晚却已明白了老爹的意思。
场上两人已动起手。
乍一眼看去,两人其实很相似——一样是翩翩佳公子,一样使长剑。但葛少宏一出手便霸气十足,更是招招逼人,力图一开始就在气势上压过对手。反观花莫言,温吞水似的见招拆招,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起花莫问。
花莫问的武功一板一眼,中规中矩,尽管每一招都很完美,却缺乏应变。而同样的招式由花莫言使来,却显得随性而杂乱,仿佛信手拈来,然后打散再重组。
正在出神,场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脆脆的,却掩饰不住惶恐:“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高考,应考的丫头们,祝大家都考入理想中的大学~O(∩_∩)O
。
最近发现收藏上涨的同时,收到的砖头都够造个连体别墅了。好吧,俺不写纠葛了。
另,为了尽量缩短打架时间,会武规则已更改,由原来的分为轻功、招式和内力改成统一的“比武”。
受伤
苏晚被她吓了一跳,再看场上情形,却发现比武已经结束。
花莫言依旧站在原地,连唇边的笑都像是从未消失过。葛少宏脸上满是惊惶不可置信的模样,右手抖得连剑都几乎拿不稳。他用左手紧紧按住右肩,仍有鲜血不断滴落,显然受伤已深。
想不到花莫言从来一副柔弱模样,说话也轻声软语,一出手却如此狠辣,看样子像是打算直接废了这个一剑天准掌门人。
丰静猛地站起来,葛少宏却摆摆手,看着花莫言强自撑笑:“花二公子深藏不露,在下认输。”
花莫言淡笑,拱手道:“承让。”说完,风姿雅态地回到座位上。
葛少宏也跟着下了场,转头的那一刹,铁青了脸色。
苏晚对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又看向花莫言:“二哥,好厉害!”但话音刚落,立刻发现不对。
花莫言早已没了场上的淡定从容,他微微闭着眼,仍听得出气息紊乱,本就有些苍白的脸此刻看起来更接近灰白。
身后传来花若水的声音,淡淡的,却隐隐透着威严:“莽撞急进,两败俱伤。”
花莫言抿住唇,低低回应:“莫言知错。”
“爹,二哥他……不会有事吧?”苏晚急了。
花若水不开口,花莫问对她笑笑:“一点内伤,无妨。”
接下来的比试再入不了眼,苏晚心头一团乱,好容易捱到第一天会武结束,回小院去找简寻,发现他依然不在,便立刻又去了镜花楼驻地。然而刚到门口就吃了闭门羹,弟子回复说二少主闭门在房中。
苏晚虽然气结,却也无奈。老爹故弄玄虚玩这一手暗度陈仓,非近身弟子不知情况,因此也就无法直截了当地要求找楼主。
转了一圈没有结果,苏晚在担心和紧张中迎来第二天比试。
不出所料的,第二天她依然轮空。
镜花楼的人没有来。结束后她再去转悠,竟还是闭门羹。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如故。
苏晚几乎抓狂。
简寻不知所踪,剩下唯一有安全感的老爹和二哥也消失一般,只有她一个人,无头苍蝇似地转,胡思乱想。
但,当她终于承认简寻的强悍,相信自己可以一直轮空下去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紫衣女司仪微微笑着走出来:“连城花见影……”顿了顿。
苏晚打了个哈欠,直觉地用口型替她接下去:“轮空。”
可惜这回错了。
紫衣少女只是稍稍一顿,便又开口:“……与埜摩门齐盛,上场比试。”
苏晚愣了。
没听错?
没听错……
她……要上场了。
“主子……”瞳儿也很紧张,小手攥住她的衣角,“一切小心。”
“呃……好……”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手已站在场中。
苏晚慢吞吞挪过去,站他对面,还不忘对他笑笑:“你好。”
齐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很快转到她空空如也的双手:“姑娘使何兵器?”
“啊,我,习惯用弓的,但是……”苏晚有些不好意思,“忘带了。”
“……”
面前的人惊异地盯了她半晌,最后面无表情走开一段距离,抱拳:“请赐教。”
苏晚心头打鼓,脸上却保持笑容,也有样学样抱了抱拳:“请。”
话音未落,罡风已袭来!
苏晚咬住牙,快速抬手——
到栖霞谷后不久,灵犀就又给她补满了凤飞天,此时此刻,这是唯一的武器,胜在出其不意。
但手腕刚平举,手心突然一阵刺痛,她抬眼去看,才发现已被利刃刺破。
她一直都忘了,之前三次凤飞天能奏效,是因为对方太过轻视。而在真正比武中,这样的速度,还是慢了。
未等她有下一步反应,刀光已织成一片网,将她笼罩其中!
苏晚心头一凛,下意识错步闪身。
但来不及。
身体的反应跟不上视线,她眼睁睁看着刀锋不断划过身体,却根本躲不过。
耳中听到皮开肉绽的声音,鲜血飞溅,瞬间染红衣衫。直到这时,痛感才随之而来。
但本能的倔强却令她狠狠咬住唇,拼命抑制几乎脱口而出的惨叫。
眼前忽然天旋地转,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轻的像要飘起来。
对手收招后退,却在下一刻以更快的速度挥刀迎面砍来。
苏晚努力抬起头,想要站直。
哪怕是输,哪怕是死,也不能卑微——更何况,那个人,也在看着。
但她立刻看到场外几处有人很快站起,一个黑色身影越众而出,眨眼到了近前,激起满场惊呼和骚动。
钢刀带着呼啸,有劲风扬起。
黑色的身影落在身旁,一伸手,已将她揽入怀中。
她还未顾得上汲取他熟悉的味道,就看到眼前银光一闪,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呼!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对手,如今已生死不知,但苏晚早已被另一件事吸引住目光。
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他右手五指上各戴着一个银色指套,锐如鹰爪,只不知是怎么收放的,一招过后,五指一缩,再看时已不见踪迹。
人群中有人高声厉喝:“连玥!会武场上公平比试,岂容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