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妃应道:“不碍的,我方才派人去二公主那里问过了,说是前日在集市上有过一出闹剧,那贼人将琅华公主掳走了,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将那贼人给放走了。想是要抓之人没有抓到,因而不敢回宫复命,在另侯时机再行抓捕罢。”
宛钟宁双眸一眯,问道:“琅华公主被掳走了?”
宁妃应道:“确实如此。”
宛钟宁眉间紧蹙,又道:“可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宁妃应道:“侍卫们又不知情,只怕一见公主被掳,便方寸大乱了罢。”
宛钟宁低眸一忖,轻轻一笑,道:“那如今,我们是否可以光明正大地派兵出去解救公主了呢?这挟持公主,可是抄家灭门之罪!这一次,便不怕他们死不了了!”
宁妃轻笑,道:“确是如此,只不过这兵,不该由我们来派。”
宛钟宁问道:“母亲此话何意?”
宁妃应道:“你父皇一向偏疼琅华公主,若此事被他所知,难道他不会派兵去将他的宝贝女儿救回来吗?”
宛钟宁听了,又笑道:“母亲深谋远虑,儿臣佩服。如此一来,此事不必由我们沾手,又可名正言顺地将他们除掉。”
宁妃亦笑,忖了一会儿,又道:“前几日,莹儿送了书信回来,说是六王子已在边境准备就绪,待我们将这些挡路人皆铲除之时,便是他率兵南下,助你夺得龙椅之时。”
宁妃所说的莹儿,便是被许配于耶律楚良为妃的义女宛琼莹。
宛钟宁听了,笑道:“母亲深谋远虑,远胜于儿臣。”
宁妃亦笑道:“有母亲为你保驾护航,吾儿何愁大业不成?”
乾德帝得知宛湘宁被撸之后,大为恼火,再加宁妃在一旁煽风点火,更是怒从中来,直接欲将御林军派出宫去,将京城及周边彻查,擒住贼人,将宛湘宁好端端地送回宫来。
御林军统帅领了君命,还未起行,便听见一个清丽的女声自殿外传了进来:“父皇勿恼,儿臣好端端地回来了,就不劳烦御林军了。”
伴着声音,宛湘宁缓缓而入,身后随着瑾兰与瑾芯,再往后便是那几位侍卫。进了大殿,宛湘宁抬眸看着乾德帝,缓缓施礼下去,道:“儿臣参见父皇,让父皇担心,皆是儿臣的罪过,还请父皇恕罪。”
乾德帝一看,见宛湘宁正好端端地立在他的面前,不由大喜,忙让她起身,招了招手唤她上前,柔声道:“可是吓坏了?那些贼人可以伤到你?”
宛湘宁笑着应道:“回父皇,儿臣一切安好,并未受伤。”
乾德帝这才放下心来,问道:“那跟父皇说说,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宛湘宁抿嘴一笑,伸手往殿下的几个侍卫身上一指,道:“回父皇,是他们几位冒险将儿臣救出,然后送到二哥府上休养的,也算是儿臣的救命恩人,儿臣还想为他们请赏呢。”
乾德帝往殿下扫了一眼,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道:“赏赏赏,统统有赏。老二也有,说罢,想要美人儿还是甚么?朕通通都准!”
殿下众人一听,这才安下心来,叩头谢了隆恩。
宛桢宁听到乾德帝所言,起身后并未回应,只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侧眸直直地看着瑾兰。
乾德帝会意,侧眸问道宛湘宁:“那个丫头,跟了你许多年了吧?”
宛湘宁一怔,不曾想宛桢宁竟看上了瑾兰,秀眉微蹙,指着宛桢宁道:“你胆子还真不小,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来了。瑾兰自小便跟在我身边伺候,你若将她要走了,谁来伺候我?”
宛桢宁陪笑,道:“姐姐莫恼,赶明儿我再送几个丫鬟去毓秀宫伺候姐姐,我府里的丫鬟,有会唱曲儿的,有会跳舞的,还有通诗文的,姐姐肯定满意。”
宛湘宁睨了他一眼,起身啐了一口,道:“谁要你的丫鬟!”
乾德帝在一旁见了,笑道:“你们两个好有出息,为了一个丫鬟竟要在正德殿上打起来吗?”说罢,他侧眸看着宛湘宁,道:“不过一个丫鬟,就给了他罢,朕的话已经说出口了,所谓君无戏言,你总不能让父皇食言罢。”
宛湘宁听了,纵然心中万般不愿,也只好应了,闷闷不乐道:“既如此,儿臣也想要几个人。”
乾德帝道:“你说。”
宛湘宁伸手往下一指,道:“这几个侍卫武艺颇精,且对儿臣又有救命之恩,儿臣刚回毓秀宫,那儿新换的侍卫儿臣一个都不认得,还不如换成他们来的好一些。”
乾德帝一听,不过是要换几个侍卫,痛痛快快地便应允了。
卷三 血海深仇如何报 二十四章 容貌很是相像
几个侍卫见状,亦不知是福是祸,忙跪地表了忠心,皆道会忠心侍奉守护公主。
宛湘宁往下瞥了一眼,微微一笑,侧眸看着乾德帝,道:“多谢父皇。”
离了正德殿,宛湘宁自然要赶到坤月宫去先向苏皇后报个平安,以免她忧心。
宛桢宁摇着折扇昂首出了正德殿,瑾兰低垂着眼帘,亦步亦趋地随在他的身后。
两人经过宛湘宁身侧时,她凝眸看了一眼,与宛桢宁交换了带着笑意的眼神,便转身离去了。
到了坤月宫,苏皇后拉着宛湘宁的手,自是好一通责备,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几番,确定她并未受伤之后,方才安下心来,让芳苓上了茶点,携着她的手靠在锦榻之上,笑着问道:“今儿可是驳了宁妃的面子?”
宛湘宁抿了一口茶水,轻轻一笑,应道:“母后的消息也是灵通。只是那宁妃欲借刀杀人,且又可在父皇面前好生表现一番她的善良温婉,如今一来,可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苏皇后轻轻颔首,又凑到宛湘宁耳边,轻声问道:“杨将军的遗孤,果真在世吗?”
宛湘宁侧眸看了她一眼,并未做声。
苏皇后急了,道:“有甚么话是不能对母亲说的?”
宛湘宁轻轻笑着应道:“母后莫急,儿臣不过是不想将您牵扯其中罢了。”
苏皇后轻哼了一声,道:“如今受困的,是我的儿子,而在这里不知在谋划些甚么的,是我的女儿。就算我一无所知,难道真的能脱得了干系吗?”
宛湘宁垂眸思忖,少顷,又抬起眸来,看着苏皇后,应道:“他们确实在世,”眼见苏皇后面色一变,宛湘宁又忙道:“不过,儿臣已同他们谈过了,他们并未有为杨将军报仇之意,唯今之愿,不过是为了将沈将军一家救出,且履杨将军的未尽之责,守我启国国土平安罢了。母后无需担忧。”
苏皇后方才舒了口气,颔首道:“如此,我便安心了。”
宛湘宁又道:“此事,你我同宁妃母子皆知晓,不过中间隔了一层窗户纸罢了,也不知谁会先行将这窗户纸捅破,捅到父皇面前去。”
苏皇后凝眸看着宛湘宁,忖了一会儿,似有深意道:“湘儿,莫要小瞧你的父皇。”
宛湘宁不解,凝眸看着苏皇后,却又见她并没有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秀眉微蹙,却也不再多问,只点了点头应了声:“是,儿臣知道。”
宛桢宁将瑾兰带回府中,并未现行安置,直接将她带去了自己的卧房中。
看着宛桢宁小心翼翼地将卧房的门紧紧阖上,瑾兰显得有些胆怯,双手不停揉搓着腰带上的彩线,双眸低垂,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亦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宛桢宁回眸见了,展颜一笑,道:“瑾兰,你不必如此紧张,我也没有那么危险,”边说着,他指了指椅子,示意瑾兰坐下。瑾兰哪里敢与他同座,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站着便好。宛桢宁见了,亦不勉强,自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笑道:“我为何要你来,你应该清楚罢。”
瑾兰垂眸,缓缓点了点头。
宛桢宁继续道:“我们与宫里,不能断了联系,你到了我的府上,我自然会挑两个得力的丫鬟送到宫里去给姐姐。如此一来,我们双方的信息便可时常交换,便不会误了大事。因此,我会在府中宣称你是陛下赐给我的姬妾,这样你行动间也可自由一些,”边说着,他又笑笑,继续道:“不过你也放宽心,我不会真的碰你的。”
瑾兰垂眸,福身应是,眸中却有一丝失落,只是她掩藏的甚好,并未被宛桢宁看见。
是夜,乾德帝孤坐龙椅之上,借着正德殿中的烛光,批阅着奏折,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便觉得有些疲累,便将朱笔搁下,以手抚额,靠在案桌上小憩片刻。
高荣见了,知他的劳累,默默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为他披了件衣裳,便在一旁安静地候着。
少顷,宁妃亲手端着一盅煨好的汤羹缓步而入,缓缓地往乾德帝面前过来。
高荣见了,心里一惊,忙小跑着过去将那汤羹从宁妃手中接过,边轻声道:“娘娘漏夜而来,可是有何要事?”
宁妃侧眸看了看他,笑道:“要事便是给陛下送汤羹,”边说着,她抬眸看了看正在小憩的乾德帝,又轻声问道:“陛下睡了多久了?”
高荣轻声应道:“一刻钟了。”
宁妃轻轻颔首,又道:“这几日陛下甚是劳累,能歇便歇一会儿,莫要惊扰到他。”
高荣点头称是,小心翼翼地将宁妃送来的汤羹放在了乾德帝的面前。
乾德帝却似乎睡的并不安稳,眉头紧蹙,双唇微颤,双手亦在不自觉地颤抖,似乎梦魇一般。
宁妃一见,有些着急,忙走到他的身侧,轻轻唤道:“陛下,陛下……”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宁妃的呼唤,乾德帝猛地睁开双眸,呼吸急促,直勾勾地看着案桌,半晌说不出话,又被宁妃和高荣唤了许久,方好似回过神来一般,看着他们勉强笑笑,道:“不妨事的,只是梦魇。”
宁妃松了口气,道:“陛下无事便好,可吓死臣妾了,”忖了片刻,又道:“陛下梦见了甚么?竟会吓成这样?”
乾德帝侧眸看了她一眼,应道:“梦到了一位故人。”
宁妃一怔,扭过身去,假作吃味,闷声道:“不知与陛下梦中相会的是哪位姐姐?”
乾德帝见了,不由失笑,板着她的身子转过来,道:“甚么哪位姐姐?怎么会是女子呢?”
宁妃回过身来,直勾勾地看着他,并未开言。
乾德帝苦笑了一下,喃喃道:“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音容笑貌在朕的梦中还是如此清晰。如今醒了,朕都仿佛还能看见他的容貌在朕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