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另一个接话,上去就是一巴掌,“什么女的女的,那是我们主子夫人!”
“对了,柳泗,我记得你刚开始好像跟主夫人结过梁子?”
被提到的人看着下方一脸不可置信,“我觉得我这次会死的很惨……”
“我们也觉得!”
“……”
*
而此刻下方现场,玥公子不动,围观的人不动,苏婍讪讪地低了低头,拍拍自己身上的土,想先灰溜溜地爬起来。
突然,华袖一闪,衣领一紧。苏婍惊觉不对劲,一抬头,正对上一张华美的面具。
而众人瞧着玥公子单手拽着后领拎起那个小丫头,心中直呼罪过!
惹怒了玥公子的人,从没有过什么好果子吃!前几年江东的美人芸香不正是在宴会上摸了一下玥公子的手,结果第二天曝尸荒野?
可怜了这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今天也是凶多吉少了!
“姑娘有事?”
面具后的一双凤眸滟滟含光,却是寒气森森。
想来狡辩也没有用,苏婍硬着头皮对上他的眼睛,“听闻玥公子暗器机关术造诣非凡,今日特来请教!”
这一句话说完,眼瞧着玥公子不为所动,边上一个粗声粗气的大汉却是先笑出声来——
“女娃子,玥公子的暗器机关术可是祖传的,你想求得玥公子的教导,莫不是要入了他的祖籍,嫁给他?”
这一句话出口,众人都缓过神来,好像之前确实有这个说法,那这姑娘——
“哈哈哈……”
又是几个人憋不住笑出声来。
苏婍一个眼刀子剜上楚淮,你妹,敢耍我!
不过眼下怎么脱身?
“嘿嘿嘿,玥公子,小的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见谅,见谅哈——那个,先把我放下来好不好?”
被人像提小鸡一样拎着很丢脸!
“呵——”
一声浅笑,嗓音低沉如暮暮沉鼓,带着几分迷惑人心的萎靡。
清雅的香气弥漫鼻尖,苏婍一个蹙眉,玥公子的脸却猛地一下贴近了几分,暧昧的距离令人不禁想入非非。
“姑娘这双眼睛……长得可真漂亮。”
语气中满满的赞叹,苏婍一愣,这什么意思啊?
悄悄地朝旁边瞥了瞥,人人脸上那一副‘走好’的表情是要闹哪样啊?
不会说,要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吧?
苏婍脸一白,袖中的三棱镖捏紧,随时准备暴走开溜。
这时,一只玉扇却突然横在了两人中间——
上好的白玉,晶莹剔透,前端镂空而雕的点点梅花精巧绝伦。
“好看的眼睛自然要在一张好看的脸上,不知玥公子的想法会不会和我相同呢?”
嗓音蓄了些许的笑意,像是含苞待放的梨花,毓秀独特。
玥公子眼风一扫,左手松了松,苏婍落地。她淡定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抬眼正对上刚才说话的青年,正要开口道谢,身后的嗓音却是不咸不淡的响了起来——
“难得非凡公子要管一管闲事,玥某自是要卖个面子!”
华贵的紫衣随风扬起,他一句一字说的很随意,一双眼却紧紧锁住苏婍的身影,自始至终也不曾看过那青年一眼。
是不屑?还是不悦?
颀秀的身影转身,迈步进了楼阁。一群人左看看右看看,知趣地四散开。
青年还站在原地,一身云纹刻丝锦袍,儒雅彬彬,满是书卷气。
他笑了笑,“在下许御凡,见过姑娘。”
非凡公子,许御凡……
苏婍双眼一亮,不就是来这之前听人说过得的古代无敌学霸嘛!
三岁识千字,五岁颂诗文,七岁一篇《上阳赋》名满澜国的小怪物原来是一个水嫩水嫩的小白脸?
“多谢公子救了我哈,小女子苏婍,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不是说每年顾家办得这宴会都是空心萝卜,单单名气好听的么?今年这什么怪风把天南海北的老小怪物都找来了?
许御凡面容和煦,“玥公子……向来喜怒无常,姑娘若想找人指点还是另寻他人的比较好,我相信今年的宴会,能人也一定不在少数。”
“那你能教我么?”
“姑娘,在下一介书生,舞刀弄枪之事恐怕难以驾驭……”
一点也不会?
苏婍感到吃惊,“那你刚才怎么敢拦住他挖我的眼珠子?”
“路见不平虽不能拔刀相助,说一两句话在下还是能做到的。并且看刚才玥公子的神色,应该也不是真的想故意为难姑娘,一句话让我们都能找个台阶下,难道不好?”
苏婍赞同地点了点头,本以为是个老实地书呆子,没想到倒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精呐!
眼珠子转了转,一计生成,她笑眯眯地接着问道,“公子聪慧过人,小女子当下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公子能不能指点指点?”
☆、第五十章 顾三叔的小算盘
“姑娘但说无妨。”
“这次顾家的宴会,中年男女来的都特别少,来来往往宾客也大都是年轻人中的龙凤之才,公子可知这是为什么?”
许御凡的表情到是有些诧异,“姑娘真的不知道?”
苏婍白了他一眼,她为什么一定就知道?
“顾家虽不是什么官宦大族,但在江湖上还是有几分举足轻重的地位。得顾三叔赏识的话,超凡之辈可锦上添花,无名之徒亦可以平步青云,恰巧家主的两名女儿也正值二八年华,自是天香国色,所以……”
许御凡话说一半便笑而不语,所以什么两人心里也都清楚。
今年的所谓的“文武大会”,其实也不过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宴罢了。
“那你呢?是不是也想……拔得头筹?”苏婍一挑眉,问道。
“姑娘说笑了,只不过是受人邀约不得不来捧个场罢了,这姻缘之事,也要看顾三叔和两位小姐的意思是什么了。”
哦?这么说这顾承和她们的宝贝女儿早就相中了意中人,就等着今日临门一脚了?
苏婍满眼贼光,看样子接下来到是有一场好戏看了!四下一看方才猫着腰躲藏的楚淮早已不见人影,这边伸手拍了拍许御凡的肩膀——
“多谢公子的话,宾客都进场了,我们也进去吧!”
楚淮遁地了,拉着一个许御凡遇事拿来当挡箭牌也是不错!
许御凡被这亲昵的一拍慌了心神,身侧的人笑容浅浅自是倾城绝色,说话竟一时有些语嗟。
“姑娘——先请!”
偌大的暖阁宾客都已陆陆续续上座,顾承是东家,居首座,左侧方玥公子一副散漫地姿态撑着额头似在假寐,这边苏婍踏入了暖阁,那面具下的一双滟滟凤眸似张未合,似有似无的压迫感丝丝缕缕缠绕着苏婍,那一寸寸被盯紧的感觉令人不爽。
她也不介意,一个眼刀子就朝着那人的方向甩了过去。看什么看!死开!
玥公子不为所动,嘴角奇怪的笑意深深。一旁的顾承看在眼里,眉头紧锁,看上去对刚才的这一幕很是不爽。
两人找个靠近末尾的位置坐下,苏婍环视四周,楚淮的身影倒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连个毛都不剩下,说好的带她来找那个骚包公子学习,结果人家不理会自己,他这发起者竟然不见了?那她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个人唱独角戏?
形形色色的人物都已经到齐,首座的顾承清了清嗓子,“一年一度的文武大会,顾某先在这里感谢各位的捧场,各路英雄奇才际会风云,看到这一幕顾某也是满心欢喜,还望诸位在顾府的这几日能够有所收获,有所开悟,日后为我们澜国的昌盛再添己力!”
许多应和着纷纷起身,“三叔远离庙堂仍日夜牵挂国家兴亡,实乃我等小辈之典范!”
一唱一和,比当年的高官吃饭还要虚假!苏婍拿着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红烧肉,简直没胃口!
不远处的静坐的玥公子,还是那副浅寐的姿态,似乎对这也是不感兴趣。
“报——”
奴才长长的拖音压过了室内觥筹交错的喧闹声,紧接着一个小奴手捧着一个大木盘,这边急急地走了过来。
大木盘,里面放了一件不小的物什,偏偏还搞神秘地找了一块红布给遮上。
“齐城谢家恭祝顾氏二小姐十六岁生辰,特赠夜明珠一颗,望顾家主笑纳!”
小奴像是特别将声音放大了不少,所有人默契的闭嘴,这一声就在室内回荡了一圈又一圈。
这么巧?文武大会正赶上他闺女的生辰,又这么巧,宴会开始就有人送贺礼过来!
佛曰:请托儿也要算准时辰!
这一声平地炸起,一群狗腿子就开始坐不住了——
“三叔你可不仗义!女儿生辰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好不容易过一次生日,家主怎么能这样草草了事?不如将令媛叫出来与我们一同说说话,也比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好啊不是?”
顾承表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诸位说的哪里的话,小女生性怯懦,上不得什么台面,到这里来未免要让各位失望了。”
一个摇着折扇的公子哥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造型,“三叔的爱女今日既过得十六岁及笄的生辰,如此重要的日子岂能草草了事?在场如此多的青年才俊,不如让她物色物色,要是因此成就一番姻缘岂不是锦上添花?”
瞧!话题自然而然就过来了!
顾承表面上一副‘哎呀既然如此老夫就从命了’的表情,先是转过头来看了看座上的玥公子,他老人家还是那一副散漫地姿态不声不响,顾承阴着脸唤来了小丫鬟——
“去把二小姐请过来!”
小丫鬟遵命走了,顾承还是那乐呵呵的架子,“上歌舞,奏乐!”
丝竹管弦声起,七八个身着红衣的舞娘扭着腰肢蹁跹步入中央,红袖灵动缥缈,金钗翠环,美艳的不可方物。饶是在座的少侠大师们都看的移不开眼睛。
苏婍嗤鼻,拿着筷子又戳了戳红烧肉,眼神往身边一看,玉树临风的非凡公子正端着茶杯低头饮茶,好像也对前方美丽的舞娘毫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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