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摇头。他又问:“咬到什么东西了?”我继续摇头。他的眉皱起来,说:“张嘴。”我一听头摇的更厉害了,虽然我不够窈窕,但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之尊的淑女啊,把后槽牙随便给别人看算什么事。
大概是甜食的放松能量用完了
,太子夫君额角跳了两跳,低声吼道:“张嘴!”我一震,不情不愿的张开嘴,内心充满羞愤,淑女的后槽牙,淑女的后槽牙,淑女的后槽牙啊!
蛀牙暴露了,太子夫君还捏着我的下巴,让蛀牙在阳光下溜了两圈,所有的宫人都围观了,或低头或掩嘴,我没脸见人了。蛀牙君,我恨你。
理所当然的,下午茶时间被压缩了,改为三天一次,每次结束后都要在宫人的掩嘴提醒中,用太医院新近配置的中草药盐刷牙,若太子夫君在,还会亲自监工,待我刷完,一脸严肃的捏着我的下巴观察那颗醒目的蛀牙君是否有进一步嚣张的趋势。太子夫君,我恨你。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颗牙我尚未换过。
☆、苹果
自我去年十一月离开晋土来周国,差不多已经快一年了,我二兄从晋国给我送来四箱苹果,每一箱都是樟木箱子、棉花垫子、油纸、蜡封层层包裹,八百里加急一路送到周国,仍是新鲜诱人,十分完好。
这四箱苹果自然不是普通苹果,随附的书信中二兄特别强调,最后一箱是我四兄为我准备的。我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饱满红润的苹果散发出诱人的成熟香气,每一颗上面都完整的印着字——福禄寿喜财,一字一果,又漂亮又喜庆,是我二兄备下让我送人的,二兄说,这等礼物,不费什么钱财,也没有收买之嫌,就是图个新鲜求个喜庆,最宜送人。
第二个箱子里也是纹了字花的苹果,花样竟是我来周地之前,让人画的连环画系列——“卖豆花的小阿花”,有图有文,生动可爱,我抱着苹果呵呵直乐,二兄怕是以此为道,赚了不少外快。
第三个箱子一打开,我就愣了,苹果上面乱七八糟的图案看起来颇为眼熟,我正在疑惑是不是照料的果农把贴画弄歪弄糊了,才变得这般难以辨认。一旁的令夏小声提醒我:“这是公主5岁是自己画下的。”我再一看,可不是么,阿爹、阿娘,六个兄长再加上我,一家九口挨个不缺,怪不得这么眼熟,也亏得二兄将这一色的歪瓜土豆脸保存至今,还拿出来纹在苹果上。
我心里憋了一口气,手上翻看的更加认真,二兄既然收集的这么久,总该有一个是能看的吧,可是翻来翻去,都是惨不忍睹,小时候没学好,长大了自己都觉得丢人。晓慧在边上随手抓起一个,夸道:“这幅野鸭戏水图不错,母鸭子带着小鸭子,边上还有水草,我小时候肯定画不出来。”我引颈一看,缄默无语,那是我去年的课业,少师的题目是“春郊纵马”,我二兄当时说:“阿苓这幅画的……还差了一点点。”然后就另外帮我炮制一份交上去。二兄当时心里想的,只怕和晓慧一样,就是没好意思对我明说。
说起来,这纹饰苹果也是晓慧先倒腾出来的。
起因是某天晓慧经过苹果树下,不慎被一个果熟枝落的苹果砸到脑门,也不知是不是砸的不是地方,她忽然之间就激动了,手舞足蹈的问我:“你知道苹果为什么掉下来么?”
我回答:“因为苹果熟了。”
她似乎根本就没听我说话,一个劲儿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激动,嘴上说:“因为苹果不掉下来,梨啊,橘子啊,土豆啊也会掉下来,原来我就是牛顿啊!”
我想告诉她,土豆是长在地下的。不过,牛顿是什么?
“就算没有牛顿,也会有马顿,羊顿,公鸡顿,这是历史前进的脚步啊!”晓慧张开双臂,深情面向上苍,大声道。
随后,她就拉着我开始了她口中科学求真的探索之路。
据晓慧说,我们脚下的大球有一种吸引力,这种吸引力产生了重力,所以苹果被吸到地上来了。我不解:“然后呢?你能让苹果再飞回树上?”
据晓慧说,大球对所有物体的引力是一致的,所以不管是棉花还是铁球从同一高度落下去,到地面的时间是一致的。然后实验失败了,铁球落地的时候,棉花还在风中飘荡。
据晓慧说,任何物体相互之间其实都有一种吸引力,就像男人会被女人吸引,这个我同意,我三兄和四兄就是最好的例子,可为什么越重约有吸引力,现在流行胖姑娘么?
据晓慧说,物体和物体之间除了吸引力,还有摩擦力,会让运动着的物体停下来。她手一甩滚出去一个蹴鞠以示证明,我一脸复杂的看着她,蹴鞠停下来,明明是因为撞到墙。
晓慧还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打人的时候你的手会疼,于是我明白了,打人的时候一定要借用工具,比如刀枪棍棒,这样相互的作用力转嫁到工具上,自己的手就不会疼了。
晓慧还做了不少实验,比如让人拿块板拼命在头上蹭,蹭的久了,板子和头发就有了亲密度,板子一离开,头发就会跟着竖起来,这叫静电,静女其姝的静,电光火石的电。
这样两个月的求知探索后,晋人终于习以为常,将晓慧的一切行动都划入“见怪不怪“的范畴。
我握着苹果,回想得远了一点,连太子夫君什么进来也没有发现,宫人们早已悄悄退下。我一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心中一凛,大声道:“我发誓我每天只吃一个苹果,多吃就罚我再长一颗蛀牙。”他的脸又些许抽了抽,“唔”了一声,看我继续拆第四个箱子。
这既是四兄特意为我准备的,二兄在信中又说的神神秘秘、语焉不详,总该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可我疑惑的看了半天也没明白:“这两个叠在一起的布袋子是什么?”
这一问,太子夫君的面皮抽动幅度明显大了很多,他站起来手一挥就让宫人把那最后一箱苹果收了:“这一箱,我带走了。”临走又回头:“记住,每天只吃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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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看着太子夫君来了又走,还顺走我一箱苹果,那是四兄特地给我的啊。
后来我辗转从五兄口中知道,四兄送我的那一箱苹果,其实是为了弥补当初在晋国时他没有完成的生理教育,换言之,这是一箱意味深长的春宫苹果。事后我依稀回忆只在我手中短暂停留的春宫苹果,觉得四兄找来的画师大抵同我一样,在画工上差了那么一点点,不然何以我完全看不出来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叠在一起干嘛?
我四兄有这等教育家的热情还是难能可贵的,只是那照料的果农是否有求知的欲望我就不得而知了。
有次我问太子夫君,最后那箱春宫苹果他是自己吃了,还是送给旁人,亦或是供在床榻提升情趣?他闻言立刻咬着牙吼完:“元伏苓!”到底没有给我答案。
另外,我二兄在那封随附的书信中临末了说,苹果本身虽不费什么钱财,但是包装运输花了不少银两,叫我记得过节时他那一份年礼备的厚一点,附注:听说周地的真珠又大又圆,水精纯净如冰。
☆、吵架
我和晓慧吵架了,因为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身份尊贵,长相俊美,荥阳怕是有半数的女子都像嫁于他。论资排辈,我得唤一声“七皇叔”。这位父皇最小的弟弟,刚刚结束为太后的三年守孝,从皇陵回来。
我至今仍记得,在甘露殿前,那回眸微微一笑的男子,眉似鸦羽,长入鬓角,眼角略吊,是一双凤眼,睫毛很长,将那双凤眼半遮半掩,淡笑间如月出云岫,星随波光。我头脑一个空白,只觉得那些个艰涩的形容词,什么“弘雅有气”、“风神调畅”扑通扑通的跳出来,竟然有比我四兄还要好看的人?
直到我回到璇玑宫,脑子里还是皇叔那张脸,我当时深深的以为,周国的用人制度到底是有缺陷的,如皇叔这般光风霁月的俊美男子竟然要去当个守墓人,这就好比我俊美无匹的四兄去巡夜打更,怎么看怎么浪费人才。
晓慧认为,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皇室秘辛,比如皇权斗争的牺牲品,遭遇现任国君的无情打压,失败后落寞不得志等等。但就目前情况看,皇叔脸上找不到一星半点失败后的憔悴,父皇和皇叔的相处模式也非常和谐,距离昆季相残委实有点距离,看来这还是只能归结于周国用人不当这个问题上。
无论如何,皇叔一来,就好像点燃一盏长明灯,整个皇宫都亮了,连原本喜欢溜出宫放风的我,也像飞蛾扑火一样兜在光源皇叔周围转。皇叔不仅长得貌若潘安,而且总是面带微微笑意,说话不温不火,特别有一种亲和力。他一看着你笑,就好像全荥阳你是最特别的那个,是以,不少宫人为了皇叔起过口舌纠纷,真是蓝颜祸水。为此,我和晓慧也起了争执,甚至一言不合,动手打起来。
我们一致认为,虽然皇叔和我也有三个代沟,但我们却能玩到一块儿,对于究竟谁更适合为皇叔红袖添香这点上,我们分歧了。我说:“你身份不够。”她说:“你长相普通。”我说:“你来历不明。”她说:“你一无所长。”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就从动口变成了动手。
我虽会些武功,但是因为懒惰懈怠,不肯勤加练习,实在都是一些花拳绣腿,没什么杀伤力。晓慧虽不会武功,却习得一些直接又爽利的格斗技巧,就是动作单一,出手前哼哼哈兮的提醒对手,比较容易被防御。这样一来,我们也就堪堪打个平手。当时,我一点已为□的自觉也没有,晓慧也从未想到这一层上。
平手的结果就是君子协议,双方公平竞争
。
为了抢占先机,我立刻出手了,我想皇叔这等出尘之人,送什么金玉珠宝的,太俗气了。正好五兄曾经在扫墓时做过一首诗,皇叔也刚刚从皇陵回来,一定会有共鸣,于是就让人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