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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A市,刚下公交车一种被埋藏的感觉便袭来,真是非常讨厌的感觉。A市,无聊的地方。如若不是那家医院神经科比较好,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白色消毒水的味道
找到那家医院,我便带着王夜去了神经科。那医生坐在椅子上一脸笑眯眯的询问着王夜以确定病情的是否好转。
“知道我谁吗?”
“哦,我记得。”王夜夸张的大叫。病情有所好转了吗?
“是谁啊?”医生继续问,依旧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你是猪猪侠啊,麦兜这么快就忘了你是谁啊。让我医生来帮你吧……”然后王夜站起来摆着姿势一下把两根手指□□了医生的鼻孔里。
我额头上滑下几条黑线,我揉了揉太阳穴。老天,我有些无语了。我把王夜拽回了座位。“抱歉。”
“没事……没事。”医生揉着鼻子,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嗯……嗯。由于他的痴呆很久了,而且一直找不到原因。恢复起来很困难也许很长的一段时间,也许恢复不了了。你确定还要继续?”
我看着一旁把电话当火车玩的不亦乐乎的王夜。他的眼眸如此的干净、清澈,他的笑容如此的纯粹。“当然要继续。”每个人在这个世上都有自己的自由,任何人都不能掠夺。他需要有意识的活着,真正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正好检查结果出来了,和前几次基本一样。他的大脑和常人无异,没有受损也没有先天发育不足。至于王夜为什么会痴傻,用现在的技术还解释不清。我们初步推断有可能是因为遗传上的原因。”
医生从护士的手中接下两份报告,把其中一份递给了我。我拿着检查报告仔细看了看,果然上面显示各项指标都正常,甚至比我的都正常。这家伙,难道是从火星来的不成。
“这次我先给他开一些药,稳定一下病情,检查会继续进行。下次再看看他有没有好转,再制定新的治疗方法。”医生给我开了个单子,我接过来扯过王夜便出去拿药。
无奈最近好像有什么流感传来,拿药的人特别多,队伍排的很长。为了不让王夜再惹出什么乱子,我去医院外边给王夜找了一个靠近座椅的地方,椅子的旁边还有一棵银杏树又能遮阳。我让他那里等我。还学了一下孙悟空,给他画了一个圈不让他出圈。王夜虽然看起来很不满但却还是安静的待在了圈里。
排队的时候,真是漫长而又无聊时间,几次都想坐在地板砖上休息了。排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我,我拿了药便立即出去找王夜。
微风吹过,沙沙的树叶声响令人烦躁。熟悉又厌恶的白色墙壁、消毒水的讨厌味道。我摇了一下头,离开。这样的地方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从医院里走出去却发现一群混混样子的人围着王夜似在看戏一般。一个人一推把王夜推出圈,在树叶的阴影里,王夜又呵呵的笑着走进去。
“哈哈,这个傻子真有意思。”几个人故意踢着王夜走出圈,但王夜却依然不停的站回去。
我瞥了一下嘴,走到他们身旁,眼神凌厉。“小子给我滚开!”这一声有力的镇住了几个人,几个人回头看我。他们把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
“看,一个小妞。”
“哟,美女,想要救这个傻子呀。”说着又使劲踢了王夜一脚,踢在了腿上。这一脚着实重了些,王夜疼的大叫。
“拿开你的狗腿。”我眉头一皱踢开他的腿,把王夜护在身后。银杏树的影子落在了我们的身上。
“这女的……哎,这不是……是安小姐讨厌的那个人。”我被一个人认了出来,这么巧,真是冤家路窄。“早就看你这么拽的样子不爽了,反正现在也没有安小姐的限制,真应该痛打你一顿。”
那人拉着我的头发,扯过去。丝,好像扯断了些。“滚开。”我紧握着拳头,那人一下子扯着我的头发把我按倒在地。
“还敢这么狂,给我打,打死这个贱人。”被扯断的头发轻轻地在半空中盘旋了几下,掉在了地上。拳头接着如雨点般落下来打在身上,很疼。
有一片银杏树叶落在了白色的座椅上。
“啊,不要打馍馍。”突然王夜跑了过来大力推了一个人一把,紧护着我把我挡在身下。
“哎呦,这傻子也来找事,打死他!”多大的力道我知道。
但王夜痛苦的咬着牙,身体却依旧挡在我的面前。“不许你们打馍馍。”
我的耳边嗡嗡作响听不见声音,身体不能动弹,只看到树叶的阴影在跳动。被他们打得左摇右颤。我看到王夜的嘴角流出了血液,一滴,滴落在我的手上,灼热的血液,烫的我的手生疼。我的背又被他们踢了一脚,有些不稳。我慢慢的握紧拳头。
“王夜,疼吗?”我抬头看着他那张脸。
王夜继续傻笑:“不疼………我……一点也不疼……”笑的如一抹阳光再次沁入我心田,原来竟是如此的温暖。真是个傻子。我闭上眼睛,紧握的拳头越握越紧。
有声音传入我的脑海中。
…………
“寞儿,你要记住,一定要记住。”
…………
对不起。
我紧握着拳头一起身,如冲天般的一个勾拳打在其中一个人脸上。那个人晃晃悠悠的差点跌倒,然后他吐出一颗带着血的牙齿。“MD,劲怎么会这么大。”几个人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在那里。
我冷冷的扶起王夜,为王夜拍了拍身上的土。几个人心有余悸的站在那里,看着我不敢上前。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啊,寞神,这不是寞神吗。你们……你们怎么能打了寞神。”那人训斥着几个人,似是他们老大的样子。
“什么……她就是……寞神!”那几个人惊讶的表情再可笑不过。
“寞神,实在对不起。”他不停的向我道歉,看到我被打他的声音竟然颤抖起来。
“你别让他们再咬人就好。”我吐出一口带着血渍的口水。
“是是是,我保证不让他们咬人,我保证管好他们。”那人点头道,又回头训斥着几人。“只是寞神您怎么不还手啊,真是让这群小子有眼不识泰山。”
“这个不是你该问的。”我冷冷的回道。王夜突然扯了扯我的衣服。“干嘛?”我问道。
“馍馍……其实我……还是有一点点疼的……”我这才发现王夜的头上流下血来。他闭上了眼睛,一米八的个子倒在了我身上。浅墨色的头发随风而飘,他紧闭着双眸,眉头紧皱。一种从未有过的负罪感向我袭来,心口有些发闷。
“快,把他送进医院。他如果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我冷冽的眼神扫过几个人。
几个人快速把王夜抬进了医院。我低头,看到手上还残留的血迹。我忘记了,他是如孩子般的单纯。我不能把他卷入这肮脏的世界的。
风停了。
王夜住了院,索性受的伤不是很严重。我看着他的头上裹着纱布,安静的躺在病床上。我洗了一条毛巾替他擦了擦手和脸。
医院果然是最讨厌的地方,A市果然是最无聊的地方。
我再重申一遍,我叫凌寞,十七岁。两年前的那个升学的夏天,凌蓝清死在这所医院里。真是非常讨厌的感觉,我讨厌这医院,讨厌这消毒水的味道。凌蓝清的眼神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摇了下头。世界上最不值得相信、最没用的就是感情,这种东西我不需要。
☆、我心有猛虎,轻嗅蔷薇。
睡了不到一天王夜就醒了,在医院躺了一个晚上后我带着王夜回了家。
下了车后已然是中午。怎么也没想到在回家的路上竟然遇见了安雨。见到她时她穿着一身礼服配着高跟鞋,衬托出姣好的身材。应该是刚从派对现场出来。
她停住了脚步依旧带着俯视的眼神,她的身后是繁华的琳琅满目的商店。一条琼·玛卡若线从我们的中间穿过,把我们分隔在不同的世界里。
“馍馍,那个姐姐好漂亮。”我用胳膊使劲捅了一下王夜的肚子,王夜,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安雨看着我们,朝我轻蔑嘲讽的一笑:“哼,凌寞,你果真是和一个傻子在一起,真是有出息。”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继续高傲的走着,不再理会我们。
嘁。我不屑的撇过头,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不过那个姐姐虽然漂亮,但是王夜觉得馍馍最好看。”谁知王夜突然来了这样一句话,我僵了一下,随即给了王夜一脚。“别拿那些话敷衍我,快滚回去吃饭!”
“好耶,快点回家。”我站在建筑物的影子里望着王夜的身影,他奔走着,走在充满阳光的道路上。他的影子投在柏油路上,和他一样的快乐。
十七岁的我把自己包裹的像个刺猬,拥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随时随地的警惕着他人的袭击。恐怕我只有在王夜面前,才能放下所有,没有戒备,做个正常的普通女孩。因为他是一个傻子,永远的没有心计,从来是什么都写在脸上,单纯如孩子般的人。
我走向充满阳光的柏油路,抬头,黑色的长发随风飘扬。王夜,我们回家。
回家路过一个公园,王夜又被公园里的秋千吸引过去,拉着我就去玩。拗不过他只好不情愿的陪他玩,结果他玩的太尽兴了玩了一下午,连饭都在公园吃了。
不知为什么虽然看似平静,我却总感觉有一些不对劲。似乎有人在监视着我们。这从小的警惕性不容我置疑。
我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王夜正常回家,也免打草惊蛇。毕竟隐藏的人还没有找我麻烦,我也不知他们什么目的。
回到家后,洗漱完毕已经到了很晚。我拉开落地窗,任由凉风吹散着我的湿发。我闭眼享受着着月华的清冷。A市果然是个讨厌的地方,不管去几次都是一样的讨厌。
漆黑如墨的夜空被明亮城市的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