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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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无色-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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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罪完人,云沉雅通体舒畅,乐开怀地往云府去。白贵碎步跟上,在尾巴狼身后曰:“大公子,东门茶铺的类属梁佑的分铺,我们已经得罪得差不多了。不过梁佑虽败类,梁父在南俊的势力却不可小觑,我们接下来,可是要继续得罪下去?”
    尾巴狼一笑:“去查他们铺子收茶买茶的路径,来一招釜底抽薪。”
    白贵迟疑:“可若这样下去,事情迟早会闹开,届时我们的身份,也更易曝露。”
    云沉雅转头清清淡淡地看白贵一眼,无所谓地道:“那阮凤已然晓得我们是谁,身份曝露又何妨?我们对付的人,不会比阮凤简单。”
    白贵听了此言,顷刻了悟。既然身份已被人知晓,查探联兵符的事,势必会受阻。如此一来,不如吞并了东门茶铺来扩大自己的势力,反正茶叶生意这块肥肉,不吃白不吃。
    隔几日,大地又暖了一些。南国之春,花开热闹,喜气洋洋。
    这一天,云尾巴狼四处溜达回府,途中见一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眉目清秀的模样,身旁跟着两条土狗。小姑娘不及舒棠小时漂亮,但也没小棠的傻气。土狗跟她关系好,摇着尾巴,她走它们走,她停它们停。
    已经好些日子没见舒棠了。云沉雅想。那日他对她说他并非云官人时,舒棠脸上顷刻出现的失望与黯然令他不知该如何面对。
    可是每一回,当棠酒轩门前响起骡子咯噔声,云尾巴狼总会起身逛到铺子口探头望一望,渴盼着有个小傻妞从骡子车上跳下来,送酒来。
    只是,春光已深静,舒棠却久日未至。
    盼人不来,云沉雅看着路旁一个神似心中人的姑娘,忽觉相思入了骨。
    背着手哼起小曲儿,尾巴狼转悠进云府。打头一个瞧见的是白贵。白贵见了云沉雅,即刻抱了一卷账本迎上来。手里卷册翻几页,白老先生指着其中一处,说:“大公子,将茶叶买断的事儿,受了点阻碍。”
    云沉雅目光落在账本上,神色有点恍惚,像是没有在听。
    白贵诧然,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一回隔了一会儿,云尾巴狼才应了一声。思绪拉回来,云沉雅集中注意力看了看那账册,抬手点了另一处,说:“根本原因不是这笔帐的问题,是梁家在南俊做茶叶生意,时日已久,人脉极广。我们断了他一方来源,他还却还有别家买卖。”
    这便是所谓的百足之虫。
    其实茶叶盛产于神州大瑛,若然要切断梁家生意最大的源头,只需搬出他英景轩大皇子的身份即可。但这等法子太费事,且又要动用多方人脉,不到关头,不便使用。
    白贵一时没了主意,不禁问道:“那大公子的意思是……”
    云沉雅皱起眉来,想了片刻,道:“兵行险招,你去查南俊近内,稍有实力的茶叶商户。寻一家相对可靠地合作。”
    白贵一愣。本来商家合作是极其寻常的事,可是因他们的根本目的,并非经商,而是弄权,多一方势力参与,便是多一分危险。
    可成大事者,在许多时候,也是迎难而上,知险不退的。
    正说着话,院子的另一端,却见一个小厮抱着一坛酒而来。酒坛子上没写“棠”字,可云沉雅一眼便认出那是舒家客栈的老酒坛子。他叫住小厮,招了招手。
    小厮跑过来,见云尾巴狼的目光落在坛子上,即刻会意道:“上回舒棠掌柜送酒来,差人附送了三小坛果酒。因舒掌柜喜用这样的小酒坛,小的将酒水匀到大坛子里,本说要将这酒坛送回去。谁知又送漏了一个,正巧白掌柜结了账目差小的给舒家客栈送去,小的就拿了这酒坛子一并去了。”
    其实这小厮一番话说下来,云沉雅也就抓了一个重点。他愣了愣,问说:“你要去……棠花巷子的舒家客栈?”
    小厮点点头。
    云沉雅有些怔然,眯起眼睛看天穹,白云浮浮冉冉。
    自打再来南俊,他一直未曾去过棠花巷子。不知那老旧的,生意萧条的,散发着淡淡酒香的客栈,如今又成了怎样一番模样。不知从前跟着他身后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莴笋白菜,在跟了舒棠两年之后,会不会变得老实善良一些。
    那天她问他心里是不是也记挂着一个人。
    他说有一个。
    他一直记挂着她。
    云沉雅转而又一本正经地看向小厮,理了理袖口,将那酒坛子接过来抛两抛,说:“你不必去了,我去送。”
    院子里的几株海棠开得花姿潇洒,粉白相间。舒棠蹲在树下,正在给两只洗干净了的獒犬擦水。莴笋白菜长大了许多,一脸服帖地懒在舒棠脚边,时不时地叫唤一连声。
    可忽然一下子,两只獒犬皆是一怔,仿佛从不远处,传来了它们久违了的,有些思念的气息。
    一身水还没干,莴笋白菜抖抖毛,吠了两声便撒丫子往客栈外跑。
    春日当真静好,巷子里也深寂。云尾巴狼窜到巷口,悠哉乐哉地走。可在离舒家客栈还有几步路时,他忽地顿住了脚步。
    巷子还是老样子,客栈还是老样子,那堵石墙添了点青苔,旧时光片片剥落。
    有点情怯,有点踯躅。
    云尾巴狼正犹疑,却听客栈里一阵响动。伴着一阵暌违已久的犬吠,两只长大许多的身影,风驰电掣般就往他的怀里飞扑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一更,继续去写下一更,下更是晚上,七八点这样,不会太晚~(八 度吧 。8Du8。)
见两只獒犬扑来,云尾巴狼朝一旁挪动几步。(8 度吧 手机站 WaP。8du8。)莴笋白菜扑了个空,正预备着再接再厉,谁想上头扫来一道清淡目光。
    云沉雅看了它们两眼,勾唇一笑。莴笋白菜即刻退了几步,戒备地将他望着。
    舒棠从客栈里追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和谐光景——云尾巴狼单手托着酒坛立在客栈外,莴笋白菜于不远处,犹如乖乖兔一般温顺地蜷着。
    舒棠见了云沉雅,不由诧然。她往前走了几步,似是没敢相信:“云、云公子?云公子怎的来了?”
    她今日穿着粗布衣裳,这副模样,就像从前那个小傻妞。
    云沉雅一愣神,不由抬手摸了摸鼻子:“闲着无事,便将结好的账目送来,你也好对一对。”说着,他又道:“上次你送来了三坛果酒,这小坛子不易买到,下人将酒水运出来,我便顺道给你捎来。”
    舒棠听他说罢,忙不迭接了小酒坛。寻了一处将坛子安放好,舒棠便将云沉雅请进客栈。
    穿过小廊子,舒家客栈的后院还跟往常一样。唯一的不同,便是多了几株海棠花树。
    午后的风拂过葡萄架,团团绿藤,翠色逼人。云尾巴狼在葡萄架下的石桌坐了,看着舒棠对账目。她本是聪颖,做事又专心,算珠拨的哒哒响,一副熟稔的模样。
    云沉雅看久了,便不由勾起唇角。浅淡温和的笑意挂在脸上,他觉得这些年来,她像是变了,又像是没变,幸而一直都在他心底。
    两只獒犬在后院打着圈,这会儿,又小心翼翼地靠近它们从前的主子。
    舒棠对好账目,抬头对云沉雅一笑,说:“云公子做得账目都是对的。”
    说是云沉雅做得账目,也就是个泛指。可笑靥如花,一时乱了他的心神,云沉雅怔了怔,愣然道:“不……不是我做的账目。”
    此话出,他便觉察出不对劲。云沉雅尴尬地咳了两声,又将语锋一转,说:“小棠姑娘好些日子没来棠酒轩做客了。”
    但是,她又为什么要来呢?她是小掌柜,下头雇了小厮跑路。再者说,棠酒轩她统共就去了那么一回,若非顺道,她寻常也是不去的。
    一时之间,云沉雅不禁觉得窘迫,像是说什么都不对。
    谁知舒棠听他这么一提,也面露赧色。她垂下头,咽了两口唾沫,道:“因、因上次我将云公子认错了,以为云公子生气,此后我、我便没亲自送酒……”
    云沉雅一愣,又不知该说什么了。一向伶牙俐齿的他变得笨拙起来,片刻只道:“这样啊……”
    舒棠重重点了下头,抿着唇,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春深似海,花开如锦。方才莴笋白菜那般兴奋地跑出去,她还以为是他回来,那么开心。
    可惜……不是。
    因他说他不是。即便他真的和她的云官人很像。
    舒棠也不知是该相信他,还是该相信自己的直觉。有时候她总会将这个云晔认错,如同那日他在临江客栈不顾一切地牵着她走,如同今日他坐在葡萄藤下,沉静地看她拨算珠子。
    但即便是这样的似是而非,有他的到来,舒家小棠仍是开心的。像是等了这两载余,终于等来了一丝晴朗。
    舒棠忽地抬起头,亟亟道:“云公子,你……你坐坐吧,先别走。”
    云沉雅愣住。
    舒棠又道:“我、我新酿了果酒,你尝尝成吗?”
    云沉雅注意到她身后有海棠花瓣拂落,将她衬得像个画中人。
    他眯了眯眼,目色迷离起来:“好,我尝尝。”
    这时,院里有门“吱嘎”一响,舒三易听到院外的人声,便出来瞧瞧,可却在看到云沉雅背影的一瞬愣住。如果不见长相,他真的很像那个人。
    舒三易蓦地明白了为何舒棠近日来的笑容比往昔更明媚。哪怕这两年来,她从未在他面前提及云沉雅这三个字。可舒三易知道,她依然等着。否则,以她按部就班的性情,又岂会不急于自己的亲事。
    舒棠老实单纯,旁人对她好,她便对旁人好。其实这是个不容易动心的性子。可有朝一日,她若真的喜欢上谁,也会是死心塌地的。
    而如花的年龄已快过去,长这么大,她只对云沉雅一人如此特别。
    舒三易不知云晔到底是谁,他想要做的,只是保护水婳的女儿。
    “红妞,来人了哇?”舒三易道。外衫披在肩上,他一瘸一拐地从屋内走出来:“估摸着又是要下雨的天,水汽重,我这膝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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