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心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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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心经-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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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母亲离开了,独自留下的孩子,要承受多少痛苦忍受多少艰难才能继续走下去。前路漫漫,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恪宁退出来的时候,轻轻掩上了门。有的时候,她会不由自主的回想初次看到他的情景。安静,沉默,隐藏的很深的忧伤,很清瘦的身体和让人不敢亲近的神情。是不是第一次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和见到其他人不一样呢。因为在冷漠的表象之下,有着一颗难以言说的火热的心。因为掩盖起来,才更让人小心翼翼的想去接近。
  
  因而,她见不得他伤心。
  
  翌日,宫里来了人。恪宁还正纳闷间,外面跟着董嬷嬷进来的正是靓儿。
  
  “呦!这不是乾清宫的红人儿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都要应承不起了。”恪宁说笑道。心里却明知她为什么而来。因为是老熟人总不见面,忍不住玩笑起来。
  
  “你除了耍嘴,别的都不知晓吗?”靓儿脸一红,将恪宁手一拉道:“你这里是清净福地,全北京城不过只有这一处罢了。”说着眼向后一撇,恪宁会意,引着她向后面来。万福阁东厢是恪宁平素寝卧之处。靓儿随着她进来,尚未进门,已闻到一阵悠悠暗香,却并不像平日宫中常用的。气味飘忽不定,若隐若现。进得里面,只见屋内敞阔透亮。当地只摆了一张花梨大理石案,案上几方宝砚,几部书而已。书架上皆满满累着书。七宝螺钿床上吊着水墨字画的帐子,放眼望去,甚是素净。
  
  “你年纪轻轻,这里何妨多用些新鲜颜色的,看着也喜气。况且,自打有了晖儿,更该多避讳着些才是。”
  “不妨事,你别竟说闲话,来这遭总该有正经事情的!”恪宁笑道。
  
  听她如此说,靓儿脸色沉了下来。低声道:“还不是因为十三阿哥。万岁爷觉着既然这几日十三阿哥身子不好,就先留在你们这里,让我过来帮着照看些。这几日也要在你这里叨扰了。”
  
  “怎么说这样外道的话。”恪宁巴不得她留下来。这下正中下怀。喜得拉着她的手不放。当夜等着帮胤祥喂完药,瞧着他睡了。恪宁便邀靓儿到自己这边来。还像过去年少时同在乾清宫,坐卧一处。
  
  “在那里还好吗?”恪宁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像是年幼时候在悠悠深宫里度过每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那样。
  
  “偶尔也还是会害怕的。咱们这几个人,除了去了的茯苓姐,其他又都在各宫中,难得一见。你是特例,姐妹几个早知你是万岁爷看中的人,四阿哥又是那样好的人,惟雅又有太后她老人家的恩典。你们这样的福气,只是羡慕不来了。我只盼着迟早放出去,父母身边再尽孝道好了。”
  
  “你还只是和我打马虎眼,天大得福气在你面前,只是你当没看见而已。哪怕你露出一点心意,说不定就有凤冠飞过来了。”恪宁翻了个身,静静注视着靓儿,“你说心里话,愿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靓儿似乎有些迟疑,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下去。
  
  “我不想那些,累了,咱们睡吧。”
  
  她话音刚落,只听外面急促的脚步声。董嬷嬷在外间道:“主子,前面说十三阿哥又烧起来了,四爷请您和靓儿姑娘快过去呢!”
  
  恪宁靓儿一骨碌都翻身坐了起来。忙换衣裳向前院去。
  
  二人来至胤祥处,只见胤禛正坐在榻边,面色铁青。见靓儿跟进来,忙又闪过一边。向恪宁道:“不知怎么了,服了汤药,忽然又烧了起来!”
  
  “你不要慌。”恪宁签过他的衣袖,握住他的手心,只觉得湿湿的,一层汗水。“你也太心急了,汤药见效总归慢些,十三弟身子结实,不过是悲伤过甚,心火重了,哪有你想的那么重,怎么做兄长的先急成这样?”
  
  胤禛听她宽慰,稍稍放下心来。轻语道:“原是我着急了。还是你稳得住。”
  
  胤祥出了一身透汗,将身下被褥都洇湿了,靓儿忙命嬷嬷们帮着换了干净被褥来。又用湿毛巾把子敷了额头,折腾到后半夜,方见好了。众人才放下心来。
  
  靓儿每日除了照料胤祥,便是同恪宁一处。恪宁性子散漫,家里事都托给重秀打理。自己落得清闲自在。靓儿见了不免心里有些担忧,偶尔也会提醒她几句,她也不上心。这天,玉景气鼓鼓瞪着眼睛走至廊下,将手中的折扇一气掼在地上。 嚷嚷道:“什么东西,哪条路子来的,也敢在我面前乱嚼舌头!”
  
  阿奇在屋里听见她嘟囔,走出来问是怎么回事。玉景一口气道:“还不是西院的人,一帮烂舌头的,说什么她们主子连日辛劳,要炖什么补品,把我今个给福晋熬的奶茶给撤下来了。还说我不会服侍主子,说天热喝□不好,说我不懂规矩。谁要她们多事!”
  
  阿奇一听,火冒三丈,道:“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连福晋的人她们也敢这样?她们主子算得什么,还不是福晋抬举她了!她就要飞上天了,还不是伺候人的出身!”说着就往外面冲,正撞上恪宁同靓儿从外面回来。恪宁早听见她们乱嚷嚷了,心里也有了数。对阿奇道:“你要去哪啊?”
  
  阿奇一见她,心里先软了下来。道:“主子,您也听见了,她们变着法儿撒野了,您也不管!”
  
  “少胡说,最近这么乱,你又给我惹麻烦!这些事情是该你出头去的吗?”她又对玉景道:“以后何方谦让些,你是我的人要有大家的气度,不要和其他下人一般见识。你和他们不一样,懂得吗?”
  
  玉景一低头,轻声咕哝一句:“知道,主子。”
  
  恪宁进屋坐下,端起茶杯复又放下。靓儿在旁道:“这回明白了吧,在宫里的时候,你别看她人爽快,其实她仗着有人撑腰,什么事都抓在手里。她又年长于你。你更要小心才是啊!”
  
  恪宁沉默了一阵,忽然心里一动。面上漾起一丝笑容,冲靓儿道:“只不过是几个下人乱说话罢了。我不在意的!”
  
  靓儿看她面有异色,笑道:“你有主意了是不是?我就知道!”
  
  恪宁笑而不答。
  
  




庆寿

  转眼已入了正月,太后寿辰临近。皇宫又忙乱起来。胤禛几个年长皇子俱已在朝中办事,正月里也整日在外。胤祥身体渐渐好了,又搬回宫中由德妃照料。靓儿本该回乾清宫,却被太后一道懿旨留在了胤祥身边。靓儿也知其中深意,不敢多言。胤祥却见靓儿随和活泼,二人相处甚好。
  
  这日书房放了学,胤祥一蹦子跳出来,却被一人在后扯住。回头见正是十四阿哥胤祯。胤祯笑道:“你这么猴急样,是不是又要出宫啊?”胤祥打掉他的手,狡黠一笑:“怎么,你也想出去?”
  
  “谁说我想出去,我只不过和你说,今个儿师傅留下的功课可别忘了,早些回来别让额娘担心你!”胤祯嘟囔道。
  
  “好兄弟,你今儿怎么唠唠叨叨像个大姑娘?该不是舍不得哥我走喽?”胤祥见他脸上有不舍之意,心底下欢喜,伸手来捏他冻得生白的小脸。胤祯一扭头,躲了过去道:“谁和你胡闹!”说着转身就走。胤祥笑笑径自去了。哪想胤祯又扭回身,看着胤祥真自个儿去了,撇撇嘴。他也知道胤祥是去他四哥家。可是昨晚上他和胤禛闹别扭,今天当然不好说也想跟去。只得眼巴巴瞅着胤祥去了。
  
  却说胤祥到了胤禛府邸。他也不甚避讳。胤禛还未回来,他便先去寻恪宁。正巧惟雅来探恪宁。几人说笑一阵,胤祥便去后面寻小侄子去了。惟雅方又向恪宁道:“听说,重秀的哥哥在军中升迁了。才刚我在外面见得可是她嫂子?”
  
  “哈哈!”恪宁捻起瓶中一枝梅花,笑道:“可不是,还是专程来谢我的。”
  
  “谢你?”惟雅一迟疑,“难不成是你从中……”
  
  “嗯。”恪宁微点点头。又道:“是不是觉得奇怪?”
  
  惟雅摇摇头,道:“我也不是那么想的,只是之前听说她这个人……你不妨她吗?你如此做,难道另有深意?”
  
  “也没什么。该做的我做了,该明白的她也该明白。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些人可以操控另一些人,他们的欢喜或者悲伤。那件事情于我不过是小小的一举手,于她,却是另一回事情。她若是明白人,自然会知道该如何。我不想和她多言。”
  
  惟雅认真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想不到你要如此点化人家。这倒让我想不到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外面报说:“四爷回来了。”惟雅一听如此便先向恪宁告辞。恪宁倒还笑她外道。惟雅笑道:“我怎能不识趣,让你们贤伉俪不得好好一聚呢!”说笑着去了。不一时,果然胤禛进了屋来,却是面有异色。恪宁忙过去帮他除了外衣,端了杯热茶给他。待他脸色好些,方笑道:“外面天寒地冻,你倒要多加注意。”
  
  胤禛勉强一笑:“不要担心,我知道小心。倒是你身子弱,自己要好生保养。你生晖儿吃那么多苦。”
  
  恪宁一低头道:“今个有什么事,让我们爷心里不爽快了?”
  
  果然,胤禛长出一口气:“再过几日,就是太后寿辰。格弗里均备了寿礼送进去。我虽然也置办了些,到底还是觉得不合心意。心里没有主意。你再替我想想?”
  
  恪宁一听果然和自己料想的不差。胤禛素日好面子,如今年长皇子俱在宫外开牙建府。各府中少不了互相攀比。这次太后寿辰,正好。三皇子自幼养在宫外是机会。只是单说大皇子和太子,一个在军中多年,一个贵为国储,随随便便一出手,别人都不及他们万一。三阿哥自幼养在外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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