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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柔眼圈红了又红,不住地点头。
到了说好的分别地点,一辆几日前预定好的马车早已停在那儿,它将会把小柔带离京城。
两姐妹紧紧拥抱,洒泪而别……
念念一个人在街上又转了一圈又一圈,直逗留到天色发黑,才回到相府。
一进相府大门,苏俊楚就急急迎了上来:“念念,怎么回来这么晚,小柔呢?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小柔……她没回来吗?”念念按照和小柔事先商量好的台词,假装疑惑地说。
“小柔没和你一起?”苏俊楚看看念念,有点怀疑的表情。
念念心想:苏公子,对不起啦,我知道你很好很好,但是我现在不能对你说实话啊。
她接着说:“我们开始在一起,后来街上人很多,不知怎么就和小柔走散了,我找了她半天也没有找到,我还以为她先回来了呢。”
“啊?小柔一直没回来,这可……”苏俊楚一时大急,拉着念念就走。
苏俊楚和念念在街上找了半天,当然是毫无结果。因为这时,小柔早已经离开了京城。
看着苏俊楚焦急的模样,念念有些不忍,几乎想把真话告诉俊楚,最终还是忍住了。她和小柔策划几天的计谋,怎么能就这样前功尽弃呢?
当两人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相府,老爷和夫人也已经知道了整个事情,那就是小姐不见了。
夫人当时就哭昏了,老爷毕竟是当了多年宰相的重臣,虽然心急如焚,但面上看起来还算镇静,一边吩咐下人再去仔细寻找,一边交代全部家人下人,小姐失踪之事切不可外传。
再说苏小柔坐着马车离开了京城,心里既是紧张又是新鲜。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感到又累又饿,这才知道出门在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似乎又到了一个城镇,听着马车外喧闹嘈杂声不绝于耳。苏小柔想:就到这儿吧,肯定已经离京城很远了。于是吩咐停车,付了车夫银两,下得车来。
孟念念反复对她交代过了,不管到了哪,一定要先找一间环境不错的客栈安顿下来,安全第一。反正她带的银子足够多了,找一家上好客栈住上个一年半载没有问题。
这个街道虽然不比京城那么宽敞繁华,但也算热闹非凡。一路上人潮如织,各种小摊贩卖,百艺杂耍一应俱全。
苏小柔边走边看,又觉得饥肠辘辘,心想还是先找个酒楼吃了饭再说。
不时有小乞丐在街里穿来穿去,小柔看了总会大方地给上一点银子。不由引来路人侧目:看不出来这个文弱书生倒十分慷慨。
东张西望中,小柔看到了一个十分气派的酒楼,上书“贵宾楼”三个大字。小柔心中一喜,赶紧走了进去。
有小二过来问:“请问公子几位?”
“咳咳……”苏小柔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嗓音装得粗一点:“我一个人。”
“公子这边请。”小二把苏小柔带到一张桌子坐下,然后问:“请问公子要点什么?”
小柔说:“给我来点好吃的吧。”
“本店好吃的极多,请公子明说。”小二说。
“这……”小柔想了一下,她还真不会酒楼点菜,以前都是在家里想吃什么仆人丫鬟就端上来了。
一抬眼见对面一桌堆满了丰盛的菜肴,很好吃的样子,小柔用手指了一下:“就和他们一样吧。”
小二望了望苏小柔,有点惊异,但还是说:“公子稍等。”
不一会儿,鸡鸭鱼虾就一一端了上来,摆在苏小柔面前满满一桌子。
小柔虽然每样都浅尝辄止,但很快也觉得饱了。
她的食量一向都很小,以前念念就常笑她是饿得也快饱得也快。她觉得已经吃不下了, 然而在外人看来,她那一桌菜简直就跟没动过一样。
苏小柔放下了筷子,也不管周围的人都稍带奇怪的看着她,把店小二叫过来说:“请算帐吧。”
“公子,总共是八十一两银子。”小二客气地说。
苏小柔点点头,就去包袱里掏银子。
奇怪?装钱的那个袋子呢?
苏小柔在包袱里找了半天,依然没有看到她的钱袋,是在刚才走丢了?还是刚才给小乞丐掏钱时拿掉了?
这样想着,苏小柔就对店小二说:“哎呀,我的钱袋好像不见了。”
而在一边等着她掏钱的店小二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早已面露不屑,听她这样说,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就去喊来了一个肥头大耳掌柜模样的人。
胖掌柜走到小柔桌前,看了看小柔那一桌几乎没吃过的菜,又看看小柔的一身打扮,冷冷地说:“本店概不赊账,请公子付钱。”
“可是,我的钱真的不见了呀。”小柔赶紧对掌柜说。
“没钱?没钱你来这里装什么阔佬。少废话!掏钱走人,没钱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店门一步!”胖掌柜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吼道。
“我……我不是不给钱,我的钱明明放在包里,可这会儿找不到了。”小柔这下子真的急了,一心想给胖掌柜解释。
“骗吃骗喝的人老子见过的多了,别耍花招,你小子还嫩了点!”胖掌柜心里已认定小柔是个骗子 。
周围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本来么,一个人点那么多菜,现在又说没钱结账,摆明了是有鬼嘛。
“我不是骗子……”小柔窘在那儿,几乎又要哭了,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阵势,她哪里知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这句话呀。
“老板,他的饭钱我们一起结账。”忽听一个声音说道。
只见有两个人从二楼缓缓走下来,说话的那个走在前面,一身随从打扮。而他身后的那位公子表情冷峻,虽然衣着普通,却掩盖不住他身上那种天然的高贵之气。
小柔抬眼望去,只觉得那位公子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当下那随从已经将一张银票递给了胖掌柜,然后说:“我们可以带他走了吧。”
“当然,当然,客官请慢走,欢迎再来啊。”胖掌柜立刻换了副面孔,点头哈腰说道。
苏小柔跟着两人走出去,感谢地说:“谢谢你们了,不然我今天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也真是奇怪,我的钱明明好好放在包里,怎么就会不见了?”
那公子望了苏小柔一眼,显然不想再听她提这件事情,只冷冷地说道:“你不是苏宰相家里的那个小书童吗?怎么跑到黄州来了?”
“啊?”小柔吓了一大跳,她又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公子:“难道?你就是那个太子李默?”
“大胆!太子的名字岂容你随便乱叫!”旁边那个随从对小柔低喝一声。
天哪!真是怕见鬼就偏遇鬼啊。小柔在心里叫苦不迭,脸上早已变成一副苦瓜相,难怪刚才看他就感觉到面熟呢,原来他真的是太子李默。
李默注视着面前这个瘦弱的书童,对她表情的瞬间变化早已尽收眼底。
这次黄州出现罕见旱情,李默奉父王之命微服前来查看,准备回去复命时却没想到遇见了这个宰相府里的书童,在酒楼里听到吵闹声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苏俊楚那个爱哭的书童。
苏小柔绞尽脑汁想着对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家里……我现在不在宰相府做书童了。”
“哦,是因为好哭被辞工了吗?”李默略带戏谑地说。
“是呀是呀,我做不好事的,被辞了。”苏小柔连连点头,只想快点脱身,紧接着又说:“多谢太子今天帮忙,改日一定奉还银两。”说罢就想离开。
“我倒可以送你回苏府,苏家一向宅心仁厚,定会重新收留你。”不知怎的,李默对这个小书童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关心,也许是因为他太瘦弱了,又那么好哭,可怜兮兮的。
正文 初吻发生了
“不不不……我不回相府。”小柔大惊失色,慌忙说道。
李默见了倒真是感到奇怪,苏相一家也不像是会太委屈下人的人,怎么这个小书童就那么怕回去呢?
“那你现在要去哪儿?”李默问。
“我也不知道。”小柔垂头丧气地说,她是真的不知道去哪儿了。
出来时因为银两丰厚,还底气十足,而现在身无分文,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道要露宿街头?天哪,她想都不敢想。
看着苏小柔一副为难的样子,李默对那个随从说:“韩七,去准备马车,先带他和我们一起回宫。”
“是!”韩七应声而去。
“啊!”小柔发出一声惊叫,她千里逃婚,不就为了躲避皇宫吗?现在却要被这个按说应该成为她丈夫的人带回皇宫去了,她只感到造化弄人,人算不如天算。
“叫什么?放心吧,你这么瘦,我会让他们不要安排你做太重的事。”李默看着苏小柔惊乍的样子,感到有点好笑,他误解了小柔的惊叫,把声音放柔了一些说。
这时韩七已经把马车驾来,太子率先上车,对呆立着的小柔说道:“你也坐上来吧。”
小柔还想拒绝,但是太子的话语似乎有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想到自己现在也确实也走投无路了,她一咬牙上了马车,心想: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到了皇宫至少不会露宿街头了。
转眼已到了八月,苏相府里一派压抑的气氛。
这么长时间了,虽然苏宰相不断地派人去各处寻找,但是依然没有小姐的一点消息。
对外还不能暴露苏小姐失踪了,如果说出去相府的小姐为了抗拒和太子的婚事离家出走了,那天下人会怎么耻笑他这个堂堂的宰相啊。
而皇家的聘礼也早已送达苏家,只等九月初九迎小姐进宫,完成和太子的大婚。
苏品成在房里踱来走去,想起这件令他焦头烂额之事,忍不住又是一阵长吁短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