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叶茜?”余明辉将声音压得很低,他的视力本来就很好,更不会将这个频繁出现在各大新闻上的女人看错。只不过此时的她不似往日在镁光灯下般光鲜亮丽,苍白的脸在月光的照射下有些模糊,看起来活像个女鬼。
“看来这事儿十之八丨九跟叶茜脱不了干系,我只知道她应该也是在对叶家实施报复,只是没想到她做得这么绝。”
“我听钱串子说这些年阴沟里的命案说不准就有哪个是边虎的手笔,你确定要为了唐泽静跟这种人正面刚吗?”余明辉见叶茜走远之后苏默就急火火的下了土坡,急忙拉着他躲到了一颗树后,“……苏默,苏默。你先冷静一下,你想想你最近所做的一切,你想想你的目的!”
苏默闻言面色一沉,他将视线固定到了木屋之上,而后开了口,“我是在利用她,可是我还是爱她。”
这阵子他确实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可是当他在电话里听到余明辉说唐泽静出事了的时候,他就清楚的知道了答案。
余明辉一听人家把话说得这么绝,他这劝人的话如何也是说不出口了,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跟他往木屋里冲,横竖天塌下来他也能帮他扛一半儿呢。
苏默和余明辉两人循着人声和光亮摸到了二层,还未出声,一个酒瓶子就朝着两人飞了过来。
苏默往一旁轻推了一下余明辉,眼见瓶子堪堪从眼前飞过,而后便听到身后瓶子碎落的声音。
“秀儿,怎么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既然能找到这儿来,说明是道儿上的朋友给指的路……不好意思啊,我们家秀儿脾气不好。”
边虎笑着站起了身,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他本就怕夜长梦多,想着答对完这个非得要见一见唐泽静的雇主之后就到楼下去抹了她的脖子,不想这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
“惊扰了贵宝地真是惭愧。知道边虎大哥是个豁达的爷们儿,苏默也不拐弯抹角。唐泽静是我的女人,只要大哥开个价,苏默上天下地也能给您凑齐了。”
“呦呵,今儿这是怎么了,没成想这女人的命这么金贵。可惜我上头的雇主铁了心想要这女人的命,在你之前有个娘们出了天价他都没同意呢!”
余明辉见话根本谈不拢,递给苏默一个眼神后直接朝着边虎就扑过去了。只是想不到他身形肥硕,动作倒是挺灵活的,将他的拳脚都躲过去了。
苏默心知余明辉给他留了个好对付的,自腰间抽出匕首就朝那个被唤作秀儿的男人捅了过去,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比他还快,眼前一花他就耳鸣了,之后胳膊上就开了朵血花。
余明辉的动作停住了,他的嘴唇一张一合的,可是苏默根本听不清楚。他只能看到边虎一拳就把余明辉撂倒在地,之后在他肚子上狠踹了几脚。
“别碰他!冲我来!!!!”苏默突然有些后悔让余明辉搅进这趟浑水里来,随着大喊,耳朵似乎好了一些,这才听清余明辉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
“咱们以礼相待,你们倒是蹬鼻子上脸了。我不管你们后头有什么人,跟我有什么关联。今儿你们到我这儿动刀动枪了,我倒是不介意多背两条人命,好让大伙儿看看我边虎的屁股摸不得……”
边虎话音未落,玻璃窗应声而碎,顷刻间屋中烟雾弥漫,白光闪烁。苏默只觉什么都看不见了,还有些呼吸困难,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他的双臂被反扭到了身后,手脖上一凉,想来该是被铐上了。
想想他带着个瑞士军刀就敢来抢人,如今还被警察叔叔当成坏人了,跟他之前在脑中安排的剧本还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就在刚刚的电光火石之间,苏默似乎突然就想通了。他其实根本就不怕死,可是他怕死了余明辉会跟他一起死在这里,他怕死了自己救不了唐泽静。他突然就不想再走复仇之路了,因为如果因此失去了唐泽静或者余明辉任何一个,他一定都会无法原谅自己。
迷迷糊糊的被拉着走了很远,而后有人在身后一踢他就跪在了地上。苏默不觉将上身挺直,微微扬起了脸,不知是不是老天爷想要帮他超脱,这突来的小雨温温润润的,仿佛在洗涤他的灵魂一般。
视力逐渐在恢复,苏默慢慢看清了跪在身侧的人便是余明辉,于是他用自己的肩膀撞了撞他的,“明辉,谢谢你陪着我胡闹了这么久……我,不想再折腾了,复仇的日子真的不好过。”
“我天!这中了一枪还给你打从良了?窝草,你知不知道你这阵子像变了个人似的,老特么吓人了?”余明辉老远看到叶方白把唐泽静从木屋里抱了出来,急忙用眼神示意苏默。
苏默是给自己和余明辉留了后路,在来时的路上就报了警,只是没想到叶方白动作还挺快,竟是跟警方一起到了。
这如今人家是英雄救美造型,他跟个阶下囚似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警方很快就弄明白了情况,手上的铐子也给摘了去,苏默就这么任由大夫在他的胳膊上搞来搞去,浑然不觉疼痛,只是有些无法直视唐泽静的满眼泪光。
“疼吗?疼吗?大夫你可轻点儿啊!”唐泽静没成想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来救她了,苏默还中了枪,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刚才那么害怕她都没哭,现在可是忍不住了。
“他是Eric团队最好的外科大夫,别担心。”叶方白说着也来到了苏默的身侧,他虽然心里泛酸,却是对他十分感激的,因为如果不是他通知的警方,他们那头还抓瞎呢。
唐泽静听完叶方白的话突觉脑中紧绷着的一根弦断了,她抓过大夫手边的一把小刀,而后就朝叶方白的胸口扎了过去……
第57章 你这么唠嗑就不厚道了。(捉虫)
苏默听到叶方白说‘不要怕’三个字之后想都没想就侧身把叶方白给挡住了,随后背上一痛,唐泽静应声倒地,他不觉苦笑出声,“我这都做了什么孽啊!”
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就觉得这次唐泽静一定会动手了,也不知道他为嘛要给自己最恨的男人挡刀子……
兴许他至始至终都未曾恨过他,他只是恨他自己……
*
手术后没多久苏默就清醒了过来,他到唐泽静的病房门口将叶方白叫了出来,而后引着他到了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前。
抬起头看着高挂的日头,苏默竟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知道聚全德的事儿是你一手促成的……我起初以为你是为了什么别的目的,可是如果跟今天的一些状况联系起来,我就开始怀疑你对静是不是做了什么……”
“我就知道如今是瞒不住你了,正想跟你交代呢,你这是连个赎罪的机会都不想给我啊……我一直在对静子进行催眠……”
苏默话还没说完,左脸就吃了一拳。
“……‘不要怕’三个字是催动她行动的口令,最温柔的情话,催命的毒丨药,哈哈……”
苏默笑到一半,肚子上又挨了一拳,他踉跄了两步,最后不得不倚靠在墙壁上才勉强能撑起自己残破的身躯。叶方白的脸色因为他的话骤然变冷,眼中也激射出无尽的愤怒,估计如果不是因着他在唐泽静心目中的地位,叶方白现在就能扑上来掐死他。
“静子那么爱你,如果她跟你动了一次手,肯定就会离开你永远都不再回头了,我太了解她了……结果我最后还是替你挡了这一刀……叶方白,我告诉你,至始至终都不是为你,我是为了静子,我知道如果她伤着了你,她心里的疼痛得超过你所受的百倍!”
“静很信任你,把你当家人一样。”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叶方白,其实我之前真的不想让你好过,可是回头看看,最不好过的好像是我自己,所以我是真的释怀了……我只求你最后让我去看看静子,我会把她的催眠解开,之后永远的离开你们的生活……”
“别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静把你当做家人,你早就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了。你就给我在这个城市好好过活,你就一直看着我们两个恩爱到你老死吧。”
“你这么唠嗑就不厚道了,你就不怕我继续动什么手脚?”苏默闻言喷笑出声,叶方白刚刚的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幼稚呢。
“你不会,因为你同我一样爱她。”
苏默眼看着男人将一腔怒火全部消融,窗外的日光仿若在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光环,光彩照人。他知道叶方白完全是因为太爱唐泽静了,才会选择这样的处理方式。也因为他太自信了,所以不怕他再对唐泽静做什么手脚。如今听着叶方白对他爱情的认可,仿佛也听到他对他这个人认可一般,苏默竟是觉得眼眶泛酸。
静子,你没有爱错人。
*
唐泽静醒来的时候头晕脑胀的,她觉得自己好像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四肢根本都使不上力气。床边椅子上的男人熟睡着,也不知他守了她多久。他的下眼睑有着明显的乌黑,光洁的下颌如今也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青须。
他的衬衫领口微敞,其上的褶皱一点儿都不显邋遢,倒是令叶方白整个人看起来更具颓废之美,这是唐泽静第一次在叶方白身上看到这种气质,这个神奇的男人仿佛能够轻松驾驭各种面貌,且样样都是令人心生向往的。
在唐泽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她不觉就吞了吞口水,这才发觉自己喉咙不适,仿佛干涸了很久了。
“渴了?”
突然对上一双漆黑的眼,唐泽静只觉心脏好像被不轻不重的那么撞了一下。她有些心虚的垂下了眼睑,不知道该如何跟叶方白解释她的不辞而别。
跟他说她有想杀了他的念头吗?她如何能够跟叶方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其实叶方白在床上有响动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他不愿打破这一室的沉寂,想要在黑暗之中享受女人望着他的目光。
唐泽静眼见叶方白到她旁边的一个什么东西上按了两下,而后她的床头就缓缓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