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心里越没有底,用眼睛偷偷瞄着叶之初的脸色,声音也越来越低。等到叙述完了,他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拉着叶之初的手,生怕她一个忍不住发作起来,再气个好歹。
叶之初就知道,这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前世今生都和她爱上同一个男人。她从生气震惊到平静,心思转了几转。这件事情说起来也不怪表哥,最开始表哥也不知道她是个女的。陈婉清做生意的手段她是知道的,前世也就支那么几招就解了沈家的燃眉之急,若是自己一味的嫉妒吃醋,无理取闹,势必会让表哥离自己越来越远。
何家的生意虽说已经步入正轨,可表哥的意思现在还离不了陈婉清,否则他也不会为难成这样。若是此时翻脸将她赶出何家,恐怕日后她一定会变本加厉的报复,到那时……怎么办呢?但若是把这样一个女人放在表哥身边,那岂不是和前世一样,同样的错误怎么能犯两次?恐怕自己要日也不能安心了。
何月轩见她一直也不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换了又换,显然是很纠结。他心里也是矛盾着呢,怎么样才能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既让陈管事甘心的为自己效力,又能让她死了这颗萌动的心。
叶之初之所以这么担心是因为她太了解陈婉清这样的人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为了满足自己的任何愿望,不惜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当垫脚石。
两人双手握在一起,想了许久也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叶之初说:
“表哥,你是不是怪我不够相信你?”
“不是,澜儿,你如此介意我知道那是因为你的心里太在乎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最开始叶之初虽然答应成亲,可总感觉她的感情远不如自己的火热,如今她越来越在乎自己了,赢来了她的心,他打心里满足。
“我相信你是个有自制力的,我也信你对我的承诺,可是表哥你不知道女人,她们若是钻进了牛角尖是很可怕的,为了目的不惜任何代价,我不想让我们幸福的生活被她破坏掉,我更不希望和任何一个女人共同拥有一个夫君,然后表面装作和睦背地里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这样的生活肯定不是我想要的。”
“你放心,我说过的话永远不会改变,哪怕九天仙女也勾不走我的心,澜儿,你知道我喜欢了你多少年吗?好不容易心愿得偿,我是一辈子不会放手的,任何人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两个人靠在一起又说了许久,何月轩说:
“澜儿,我在京城里买了宅子,等安顿好了就把爹娘和你们都接过去,咱们过些平静的日子,离得这些姨娘远远的好不?”
“好是好,可是表哥,爹能舍得姨娘她们吗?若是爹不走,那娘就没有和我们一起的理由。再说了,你这样就代表着要分家,我想爹第一个就不会同意的。”
“我会找个时间好好和爹说的,虽说父亲健在是没有理由分家的,可是我想让母亲过点舒心的日子,免得整天看她们在眼前晃啊晃的心里怪别扭的,大不了把东明县这里的所有店铺都分给她们,再多给他们些银子就是了。”
叶之初点头表示同意,她也不想每天虚伪的对着这些人,不管你喜欢与否,都得强装笑脸,拿出十二分的小心以免着了谁的道。
“再过几天,我就先走一步,买些忠心的奴仆置办些家具,把咱们的宅子收拾出来,再接你们过去。有你在我身边,我想任何人也别想钻空子。”
俩人说了许久的知心话,只觉得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叶之初又想到香玉和何良的事,把自己的想法和何月轩说了,他也表示赞成,何良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叶之初表示等京城那边一切都安顿好了,再买个合适的小丫头,香玉嫁过去后还是在她身边伺候,等以后有孩子了再做个管事妈妈。
香玉只希望能在小姐身边多呆几年,至于嫁人只要对方是个老实肯干的就行。叶之初十分佩服香玉,她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丫头,只老实的等小姐给安排做个通房,这也是她十分看重香玉的地方,难得的忠心。
陈婉清表面装作公事公办的样子时常与何月轩写信,倒是一点儿私事也不提,全都是生意上的事。何月轩觉得自己和她之间很是坦荡,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更是什么也不瞒着叶之初。
何老爷虽然看重长子,却也疼爱两个庶子,虽说他俩目前为止还没有一番作为。闻听何月轩不想带着姨娘和庶弟们去京城,心里很是气愤,在他眼里兄友弟恭,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睦睦才能体现自己这辈子有多成功。然何月轩可是个主意大的,认定了的事情是无论如何改变不了的,只气得何老爷胡子乱颤,却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何夫人心里高兴,儿子大了知道孝顺娘了,她很欣慰。只是她是何府的正牌夫人,断没有把老爷扔下独自和儿子媳妇去享福的道理。叶之初也轻声劝着,何夫人最终也被说的动了心,何月轩说:
“娘你若是觉得此事不妥,就说暂时去帮我们照顾鲲鹏,等鹏哥儿大了再回来不迟。”何夫人也确实舍不得离开孙子,又不忍儿子和媳妇守着这一大家子不相干的姨娘们闹心,于是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何老爷不舍得贴心的小妾,留在东明县。
消息传到几个姨娘耳中的时候,何月轩已经打算启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见面
薛姨娘在何老爷面前哭得双眼红肿好不凄惨,赵姨娘觉得自己怎么也是夫人身边的,夫人不会丢下自己不管的,只是在这两个姨娘面前装装样子。宋姨娘只有一个女儿,知道即使分家也轮到她们这一房,只将来女儿出嫁的时候多点嫁妆就好了。这三个人各怀心事一脸凄楚的望着老爷,何老爷只能一口接一口的叹着气。
“老爷,哪有这样的不肖子孙,老子爷还活着呢就要分家?这些年何家都把持在他手里,还不是他说怎么就怎么?只可怜我那苦命的儿子……”薛姨娘抱着何老爷的大腿,哭得那叫一肝肠寸断。另两个姨娘也有感而发,口里称“是啊,是啊。”手里拿着帕子一个劲儿的擦眼睛。
何老爷被哭的心烦至极,但他心里明白,这些年长子对何家的贡献很大,就是现在的生意也是大儿子一手打理起来的。原想着他能带着这两个庶弟兄弟同心,将何家发扬光大,可儿子大了不由爹了,何月轩的倔强不也正和自己一样?也罢就当没有这个儿子好了。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都打起精神给我好好的,离了他还不能活了?都给我少嚎几嗓子吧。”
三个姨娘被吼得一愣,谁也不敢再哭了,看来老爷也是做不了大少爷的主啊,这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过成什么样呢。
何月轩在临走前已经把事情都安排的妥当了,他将这些年公中的总积蓄平分了三份,为避免他们不会管理乱花钱,就以他们各自的名头存了起来,交由父亲帮他们把持。另外铺子也分成三份,暂时由他们自己打理,将来是赚是赔就看自己的努力和造化。祖产的田地和庄子按何家的规矩,都交由长子继承,并提供着祠堂祭祀的一应所用,所以何月轩暂时没有分配。
何老爷暗暗点头,对长子的安排表示满意。他就知道这个儿子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相反那两个小儿子倒是让他时时操心。何月轩声称这不是分家,只是让两个弟弟历练一下,也让他们知道赚钱的辛苦,不要像个纨绔子弟一样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守着家里的祖产坐吃山空。
将事情安排妥当何月轩就出发了,等那边收拾好了就派何良来把夫人、少奶奶和小少爷一并接过来。叶之初有些不安,这一去少不得又要和陈婉清打交道,好在自己随后就到,一定要让她知难而退她想。叶之初也没闲着,和婆婆两个人将行李首饰等全都归置好,院子和屋子里的贵重物品和嫁妆也全都收起来锁在库房里,交由两个忠心的老妈妈看管。虽说暂时去京城住,但何夫人还是当家人,说不定什么时候还回来呢。
叶之初抽空回了趟娘家,提前和母亲作别,叶母替她高兴,又叮嘱她不可掉以轻心,让不明不白的女人近得姑爷的身边。娘两个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叶夫人也舍不得女儿,她没有儿子日后就全指望这个女儿了。叶之初也死做了母亲的,很是心疼娘亲,她想等到搬了新家也方便了,等日后母亲想去散心或者想住到自己家里都不是问题了。
陈婉清得知何月轩回来了,高兴极了,这些天她才体会到了什么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刻骨的想念差点就要把她击垮了。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这么疯狂,不在乎他有家庭和他的所有缺点,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就好了。何月轩却尽量避着她,非见不可的时候也一定有第三个人在旁,他的冷漠让陈婉清很寒心,很不甘。她不止一次的想将他截住,问一问他为何如此狠心,到底要怎样才会喜欢上她?
她越是追的急,何月轩越是躲着不见她,其实若不是为了她的那些个做生意的本事,何月轩早把她清出去了。就因为她是个女人,才让何月轩如此忌惮,他并不想做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即使到现在他依然觉得陈婉清是何家一辈子的恩人,以后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定会鼎力相助。
陈婉清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可惜何月轩就是死活不买账,她甚至想过用药,可惜这个机会也没有了。最后逼得急了,何月轩差点翻脸,陈婉清一见事情不好就暂时停止一切行动,在这样死缠烂打下去恐怕事与愿违,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何月轩是个男人,从来没管过内宅里的事,看着空荡荡的大院子,还真不知道先从哪开始下手。陈婉清自告奋勇,从院子的修整到各个房子的打扫,再到找人牙子买奴仆,全是她一手经办。何月轩本不想麻烦她,但看她做的井井有条,而且也周到仔细,就放手任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