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笑了笑对他说:“我可没资格对你提出这种要求。”
如果没有卡斯特,她可能就不单是一个凡事只顾自己人的冷血之辈,而会变成一个毫无同情心甚至是泯灭人性的恶徒了。
如果没有卡斯特,她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杀过人。
爱丽丝把大了一号松松套在手指上的戒指摘下来递给他,“这个给你。”
卡斯特小心接过去,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给我?”
“你当做护身法宝收着吧。”爱丽丝开玩笑说。
这个红宝石戒指对她而言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和十字架有些关联,关键时刻或许能护人性命罢了。
“爱丽丝,爱丽丝!”视野越来越模糊,而后又逐渐变得清晰,依稀还是温泉山庄后山的那条小径,林染江在耳边叫她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听见了听见了。”爱丽丝用了几秒钟回神,她发现时间根本没有过去多久,林染江似乎刚刚挂断电话,正在查看她是否还正常。
耳边那些扰人清静的杂音不知何时消失了,肩膀上的伤口却越来越疼,这是好征兆,表明她正在渐渐恢复正常,方才遭到的反噬应该已经彻底平息了。
“你没事吧?”林染江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刚才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对了,邵万城很快就到这边了,让他背你回去吧?”
爱丽丝还沉浸在方才的幻象中,没怎么听进去,下意识地捡起掉在地上的猎/枪站了起来,一时有些腿软,林染江连忙扶了她一把。
“不要紧。”爱丽丝对她笑了笑,尽量平静了心绪,看了眼前面倒在地上没了声息的猎人,“这次多亏你了,你说他们是什么人?”
“嗯……逃犯?毒品贩子?精神病?”林染江瞎猜了一通。
爱丽丝没什么头绪,也懒得多想,从包里掏出镜头递给她,“给,摔没摔坏我就不知道了。”
林染江战战兢兢地接了过来,“别……别管这些了,你还是坐下吧?”
爱丽丝总是挂彩,这种程度的伤已经习惯了,看了看她的脸色,只好慢慢坐在地上,“你是练刀的,难道不也经常受伤么?”
“那个……其实我没什么实战经验。”林染江有些不好意思。
“看出来了。”爱丽丝勉强笑了笑。
一个没有实战经验的人能表现出这种水平,真的是相当厉害,爱丽丝觉得自己以后还是与她和睦相处为妙,扣工资之类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第30节
亚瑟早就报了警,那两个身份不明疑似嗑药的猎人被警察带走,一时半会儿还难以查出其来历目的。虽然发生这种事,爱丽丝又受了伤,但她似乎没有回市里的打算,幸好谢陵远带了医药包过来,简单给她处理了一下肩上的伤口。Antrees成员虽然没有墨月那么结实,却也号称打不死的小强,尤其是爱丽丝,几经大难未死,隐隐有祸害遗千年的架势,今天的这点小伤实在不必在意。
尽管谢陵远站在爱操心的医生角度强烈建议她去医院检查一下,但是爱丽丝拒绝了之后,亚瑟和邵万城也一起把他的话当做了耳旁风,或许这几个人真的是仗打多了不怕死,不是重伤都懒得去医院。谢陵远也没法把爱丽丝绑走,最终只好作罢。
唯一遗憾的是,身上添了新伤,温泉是泡不成了。
当天晚上,正值八/九点钟星月当空之时,亚瑟第一个迫不及待地去享受露天温泉,苏酌和谢陵远也陆续过去了。林染江不知为何在这方面十分保守,死活不去露天温泉,一个人在男女严格分开的室内温泉泡泡了事。
爱丽丝从下午睡到晚上,醒来不久觉得肚子饿,不由外出觅食,在走廊里就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循着香味来到客栈的厨房,扒在门框上往里看了看。
“爱丽丝?”秦渊第一个看到她。
邵万城一回头,笑了,“我想你也该醒了,吃不吃夜宵?”
“你们在做什么?”爱丽丝眨眨眼睛。
“培根芝士意面,还有,章鱼小丸子。”邵万城在一盘章鱼小丸子上淋了沙拉和酱汁,又放了叉子在里面,端过来递给她,“快去吃,没有亚瑟的份儿。”
“你怎么老是欺负他?”爱丽丝有时心血来潮,也会替亚瑟打抱不平一下。
“他晚饭刚吃了两个肉饼,还想怎样?”邵万城耸了耸肩,“年轻人不要总是暴饮暴食。”
秦渊那边平底锅里还在炒着意面,他看了看爱丽丝,挤了下眼睛笑着说:“你去大厅里坐吧,我一会儿把面条给你送过去。”
邵万城一脸“在我眼皮底下你也敢如此嚣张”的表情瞪了秦渊一眼,然而终究没有说什么。
爱丽丝刚刚吃掉一个丸子,秦渊就把热气腾腾的培根芝士意面端了过来,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她肩上的伤口,说了几句话就回厨房去了。
似乎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和邵万城搞好关系,千万不能惹毛邵万城。
爱丽丝听见他们在厨房刷刷洗洗收拾善后了一阵子,邵万城出来对她说:“面条还有不少,不够再去拿。”
“够了,你不吃么?”
“我晚上也吃撑了。”邵万城叹了口气,“我去洗个澡,待会儿泡温泉。”
“嗯。”爱丽丝点点头。
他似乎是刻意忘记了秦渊的存在,直到他上了楼,秦渊才鬼鬼祟祟地从厨房出来,在爱丽丝对面沙发上坐下。
“你们两个搞什么鬼?”
“没,他说要给你做夜宵,我就说要去帮忙,顺便学习一下。”秦渊苦笑,“他一脸嫌弃地答应了。”
“你不去泡温泉么?”爱丽丝叉起一个外酥里嫩的小丸子。
“不着急,我每年都来这儿,泡过很多次了。”秦渊一抬头,见爱丽丝把叉着小丸子的叉子递到了他面前,愣了一下,“我不饿,你吃吧。”
爱丽丝看了看茶几上的一大盘意面说:“我吃不下这么多。”
秦渊笑了一下,他刚洗过手,就用手摘下叉子上的小丸子一口吃掉,又拿了茶几上的纸巾擦干净手上沾到的酱汁和油。
“客栈里有章鱼么?”
“嗯,专门做这个的小章鱼,在冰箱冷冻室里找到的,看日期还挺新鲜。”秦渊说,“你喜欢吃这个?”
“喜欢。”
“我刚才看了他的做法,差不多掌握到精髓了。”秦渊的目光在盘子里剩下的几只丸子间转了转,笑说:“等我练练,下次给你做?不过邵万城是大厨级别的,要赶上他还真是有点困难。”
“你做饭也很好吃。”爱丽丝夹起一筷子意面,没来由地称赞了一句。
虽然觉得这可能只是安慰,秦渊还是禁不住有些受用。
“阿渊,你之前说已经不信基督教了,是怎么回事?”爱丽丝忽然问。
她总是不打招呼就进入正题,秦渊呆了一下,抬头看她。他以前曾是一方教区主教,在教会内部地位很高,虽然已经事过境迁,但是“不再信基督”这种说法果然会让人觉得奇怪。
提到有关那时候的事,他总是很难直言,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说:“现在信仰对我而言不怎么要紧,再说神佛也实现不了我的愿望。”
他抬头看看爱丽丝神色,连忙笑着补充了一句:“我没有迁怒于神明的意思,只是……我已经不是卡斯特了,不是主教,也没有信基督的必要。”
他虽然这么说,但可以看出他对基督教还是怀有敬意的,甚至有些从前身为主教的习惯还没有彻底磨灭。
“不是卡斯特了?”爱丽丝若有所思地复述了一遍,“我觉得你没怎么变。”
“是么?”秦渊似乎有些惊讶,继而想起什么似的无奈笑了一下,“我大概已经不是你希望的那种人了。”
爱丽丝敏锐捕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摇了摇头直说:“你是个好人,即便现在也是。”
秦渊听了这话心情很微妙,有种被发卡的感觉,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我没有对这个世界绝望,虽然从小到大遇上许多坏事,有时候表现得很消沉,但我也知道世上好人不少。”爱丽丝淡淡地说,“可是我没有什么兴趣,我只对你有兴趣。好人或许很多,卡斯特,或者说阿渊,却只有一个。”
秦渊呆住了,什么叫“我只对你有兴趣”?
可惜爱丽丝这时候却有点惜字如金,没再多解释一句,安安静静地低头吃面条,好像刚才说话的不是她一样。
秦渊把她的话在心里过了几遍,终于下定决心问:“你是说……”
很不巧,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响动,爱丽丝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秦渊闭了嘴回头一看,原来是邵万城很快冲完了澡,下楼来打算去后院泡温泉了。
他走过来趴在沙发背上,充满威胁意味地朝秦渊一笑,“聊什么呢?”
秦渊咳了咳,“探讨一些学术问题。”
“什么学术问题?”邵万城挑眉。
“宗教神学。”爱丽丝淡定地接话。
邵万城愣了有三秒,大概他这个学渣真的想象不出宗教神学应该包含些什么内容,于是他没顾上再对秦渊施压,讪讪地往后院去了。
秦渊松了口气,爱丽丝笑得差点被面条噎着。
“慢点吃。”秦渊连忙拍拍她肩膀,“我们为什么要像做贼似的?”
“因为比较有趣。”爱丽丝放下盘子喝了口水,笑着说。
“不,纯粹是你这个监护人太恐怖了。”秦渊丝毫没有忘记刚才的对话,没扯几句就把话题拉了回去,“你刚才是说……”
☆、第31章
然而他斟酌了一下,又觉得这样问太过唐突了,于是起身绕过茶几到她身边,半跪下来笑问:“之前我总是说要追你这种话,却一直没有什么实际行动,是不是很差劲?”
爱丽丝睁大眼睛看着他,没答话,也不知是不是吓着了。
秦渊却是了解她的,抬起手轻轻拂过她发梢,“对不起,我也想过什么都不做,在远处看看就好。”
他心里很矛盾,一方面觉得爱丽丝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