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磨殆尽。”撒旦的笑容在熔岩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模糊,“其实那一天不会来了,诸天神魔已死,只有我还活着,辉煌也好,折磨也罢,从前的一切都再也找不到踪迹。你看透我身份的那一刻,我也该解脱了,我说过想入世,其实都是骗你的,我没有这个机会,今天即是我的末日,一切古老的传说都已终结,我也不该再存于世上。”
“之所以将你们引到这里。”撒旦忽然低头笑了一声,“安德烈长生不老容颜不变,是我动的手脚,我要他去后世找到你们,提醒你们来认清我的身份,你们成长缓慢生命绵长,也是为了同样的目的,我需要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认清我。我消失后,十字架的效果自然化为乌有,你们都会开始正常地成长、衰老、死亡,一切诅咒都会消失,唯有你,爱丽丝……”
他抬头看进爱丽丝的双眼,“你这个从黄泉归来的人,再不可能拥有正常人的未来。”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正常人的未来是指什么?”
“所有的未来不管是好是坏,都是前进,而你的未来是静止,一切看似在变化,实则未变。”他侧过头,目光扫过秦渊的脸,笑着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这也正是我希望的。”爱丽丝微微笑了笑,“爱丽丝早已死在1854年,我不期待什么未来。”
“这样真的好么?时间久了你就会感到绝望吧?”凯利看着她,“不如和我一起下地狱,我会抹消你的存在,让所有人都不再记得你,你还是那个死在1854年的爱丽丝,这才是你希望的吧?只怪卡斯特擅自将你带回了尘世。”
秦渊上前一步,挡在爱丽丝面前,低头望着他,眼神是少有的凝重,“撒旦,我记得你最擅长迷惑世人,爱丽丝说过她会安心活下去,不会和你走。”
撒旦的目光锐利起来,“我是堕天使,最讨厌你们这些信上帝的人,卡斯特主教,你如此自私自利,时至今日还不知悔改,妄想阻止我?我是看守地狱的天使,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生死是怎么一回事,起死回生,妄用禁术,双方必然要付出惨痛代价。”
他冷笑,“自以为是,愚蠢至极。”
“你想拉着我下地狱?”爱丽丝失笑。
“不错。”撒旦说,“而且你死后,我会抹去他对你的记忆,他不会再感到痛苦,你不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么?”
他举起一只手到秦渊面前,爱丽丝只看见秦渊眼中空白了一瞬,而后眼睛闭上,就这么晕了过去。爱丽丝趁他倒下之前伸手扶住他,慢慢把他放在地上,抬头看着撒旦,“你做什么?”
“要你自己做决定,不想让他捣乱。”撒旦笑。
爱丽丝终于有空往四周观察一番,“他们人呢?”
“我藏起来了。”撒旦不负责任地说。
安德烈等人在附近翻了一圈儿,并未发现那三个人的踪影,他倒吸一口冷气,指了指那一潭熔岩,“莫非掉下去了?”
邵万城敲了他脑袋一下,亚瑟也说:“怎么可能?前一秒还站得远远的,一定是撒旦动了手脚。”
“撒撒撒……撒旦?”安德烈目瞪口呆。
“就是那个凯利啊。”亚瑟嗤笑,“你居然给他起这么可爱的名字,跟凯文是一套的么?”
邵万城瞥了他们两人一眼,“别说笑了,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
亚瑟叹了口气,“刚才那个孩子才是十字架力量的来源,传说中的堕天使撒旦。我是十字架的上一任主人,曾在梦里见过他,也猜出过他的身份,很不巧赶上了1854年感染瘟疫的那段时间,后来遭逢变故,他又抹去我的记忆,因此我一直没能想起来这回事。”
“他为何要抹去你的记忆?”安德烈问。
“据说只有凭自己猜出他真实身份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他真正的主人,直到第一百个这样的人出现,他才能从十字架中解放出来。”亚瑟说,“为了这个规则必须抹去我的记忆,不然我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不就没有意义了。”
他说完,看向安德烈,“你和他又是怎么回事?”
安德烈愣了愣,“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替凯文看管教堂时认识了他,只觉得他是个挺聪明的普通小孩,他知道我在研究古老的典籍阵法,就来帮我的忙,我还受了他不少启发呢。”
邵万城扶额叹了口气。
“你说他是撒旦?”安德烈还有些接受不能,“堕天使撒旦?为什么会是个小孩子?”
“他被禁锢千年,力量尽失,外表也在变化,从原来高大英俊的模样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小孩。”亚瑟说完,不忘解释一句:“这是他自己跟我说的。”
爱丽丝把秦渊放平在地上,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叠成方块给他枕在脑袋下面,然后干脆坐在了一边的草地上,侧头看了看闪着耀眼红光的硫磺火湖。
“不用着急,你有足够的时间来考虑。”凯利煞有介事地坐在一旁。
爱丽丝看了他一眼,“我没什么可考虑的,要是我想死,早就自己动手了。”
凯利吃吃笑了片刻,“想说服你还真是不容易,我可是为你好啊,你死在年少时,内心里早就不期待什么未来,硬塞给你一个,只会让你痛苦而已,这道理他不明白,难道你也不明白?”
“我明白。”爱丽丝不由想起秦羽,“想要的都得到过了,想经历的都经历过了,不再需要什么未来,继续下去能怎样呢?年纪会变大,慢慢衰老,或许会走上普通人的人生轨迹,又或许一辈子都不甘心当一个正常人,独树一帜地活到最后。”
“无论哪种都不好,都令人厌倦。”爱丽丝说,“人一旦愿望实现,开始觉得累了,大约也就可以结束这一生了。”
撒旦瞪着眼睛看她,“既然你都想得这么透彻了,为何不能跟我走?”
“让我跟着你去投硫磺火湖么?你也太狠了。”爱丽丝瞥了一眼前方的岩浆,不禁笑了笑,“活下来也无妨,世上还有许多我没经历过的事,无论遇到什么,我还是爱丽丝,既然这点不会变,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撒旦看了她一会儿,最终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到头来根本没有什么末日审判,也没有人陪我下地狱,要投硫磺火湖的还是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着熔盐化成的潭水走过去。
爱丽丝一言不发地看着,并没有阻止。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甚至没有回头,也没有减速,就像面前不是什么硫磺火湖,只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路。
可是当他一只脚踏入湖中时,熔岩的火光却忽然消失了,一大谭岩浆又变回了原来那湛蓝清澈的湖泊,湖面上的丝丝凉气化入风中,吹在人脸上,催人清醒。
撒旦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安德烈忽然看见那三人凭空又冒了出来,火焰湖变回了普通的湖泊,凯利正呆呆站在湖岸边,一只脚踏入水里,仿佛是要投湖。
秦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侧头望见他小小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笑了一下,“诸天神魔都已经死了,难道还会有人惩罚你么?”
撒旦蓦地回过头看他。
“我宁愿死,也不想像蝼蚁一样活着。”他咬着牙说。
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对于曾经神通广大的撒旦而言,普通人不过是蝼蚁,遗憾的是,他很快也要变成一个普通人了。
安德烈尽管不明状况,还是几步跑过去拉住他,“你干嘛寻死觅活的?”
“你这话说得倒是很让人赞同。”爱丽丝也站了起来,远远看着他,“不过以你的性格,又何必担心自己变成蝼蚁。”
她笑了笑,“所谓目空一切,绝非只是说说而已。”
☆、第52节
这世上的一切,空气和水,土壤与大地,阳光与微风。
痛苦和快乐,得意和失意,希望和绝望,生与死。
都是为你而生。
爱丽丝很少会感到自己是蝼蚁,但望着地下室里硕大庄严的十字架,不由还是有些心悸。
她感到背后有一阵阴风袭来,连忙单手撑着栏杆敏捷地翻身跳了下去,踩在下面一层的支架踏板上,回身不由分说开了一枪,子弹被对方用钢刀弹开。
这个钢刀大约和它主人的脸皮一样厚,爱丽丝默默收起了枪,无奈地说:“你就是这么来当面道歉的?”
从离开幻境回国到现在,大约也过了半个月了。
唐燃在上面笑了笑,也翻身下来,悠闲地靠在栏杆上,“本来还想着用你们的十字架做点什么事,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怎么样,没了十字架的力量,Antrees是不是也前路莫测了?我们真是同病相怜。”
“以后我打算当个正经生意人了。”爱丽丝趴在栏杆上,“拜托你以后别再打打杀杀的,退休老干部消受不起。”
“我看也是,你如今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块好地方?”唐燃从袖中掏出她的扇子,展开来扇了扇风,“听说你差点变成独眼龙了。”
“托你的福,女侠。”爱丽丝干巴巴地说。
唐燃用扇子掩着嘴笑,“黑羽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也没想到他们会用炸弹。”
爱丽丝咳了咳,“那些人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打算解释一下么?”
“是我的错。”唐燃自嘲地笑了笑,“我在墨月即将衰落的时候接掌首领之位,被其余黑道压制,一时又没有手段弄到足够的军火,就走了歪门邪道,让下面的人修炼祖传的禁术,效果虽然立竿见影,但心志不坚者时日久了就会走火入魔,变得像疯子一般。”
她将扇子合上,敲了敲面前的栏杆,听着叮叮两声,瞅着地下室中巨大的十字架,“起初我想用药物抑制他们的神经,但是作用有限,而且发作的人越来越多,我就只好将他们集合在一处看管,后来有两个人打死看守逃了出去,就是你曾在郊外遇上的那两个。我知道药物不再有效,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就起了杀心。”
爱丽丝没说话。
“那种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