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尘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个文人,舌灿莲花,出口成章就是这样的吧,果然厉害!
纨绔少爷一走,大厅里反而一阵寂静,掌柜的刚咳嗽一声准备调和下气氛,胤禛冷冷一句“走!”把他呃在了原地。
也不能怪胤禛不通情达理,只是实在是没了气氛,喝茶听曲都是讲究氛围的,没了心情就什么也不能感悟了。
眼看胤禛就要走道门口,一声娇柔的“公子请稍等”传了过来,胤禛转头,是那个蒙着面纱的琴师,袅袅婷婷的移了过来,微微蹲身,语气轻柔安宁,“多谢公子援手。”
胤禛淡淡的看她一眼,吐出两个字,“不必!”转身继续前行。
脚刚踏上门槛,又一道声音传来:“公子请稍等!”胤禛连停都没停,一只脚已经落了下去,刚准备抬起右脚,就听那道清爽干净的声音戏谑道:“公子就这样回府,准备心情抑郁憋闷整晚么?”
抬起的脚放了回去,胤禛心里有点踌躇,心里确实还堵得慌。
“呵呵”轻尘慢慢的走了出来,“情绪起伏太大不利于身体健康。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公子礼佛,当知其理。”
胤禛撤回腿,转过身来。眼前一个白衣女子亭亭而立,身姿袅娜,仪态娴静。面上蒙着白纱看不清容貌。不过也无需看清容貌,只因那一双眼睛。明亮有神的眼睛,即使静静的微笑着,那神情依然让人觉得悠闲随意,神采飞扬。
轻尘见他转过身,莞尔一笑,“公子何不坐下,听在下讲个故事?”胤禛眼神微不可见的一荡,旋即应下,“好!”胤禛默默走回去,心里却在想着,不是“听小女子讲个故事”而是在下,女子有这样自称的么?
袅袅的琴音继续响起,轻尘静静的看着弹琴的白衣女子,琴声悠扬婉转,清新安宁,心绪渐渐沉了下来。慢慢开口,嗓音清润干净。
“有一天,佛陀在竹林精舍的时候,忽有一个婆罗门愤怒恶言的冲进精舍来。因为他同族的人,都出家到佛陀这里来,故使他大发嗔火。
佛陀默默地听他的无理胡骂之后,等他稍为安静时,向他说道:“婆罗门呀!你的家偶尔也有访客吧!”
“当然有,瞿昙呀,何必问此!”
“婆罗门呀,那个时候,偶尔你也会款待客人吧?”
“瞿昙呀!那是当然的啊。”
“婆罗门呀,假如那个时候,访客不接受你的款待,那么,那些菜肴应该归
于谁呢?”
“要是他不吃的话,那些菜肴只好再归于我!”
佛陀以慈眼盯着他一会儿,然后说道:“婆罗门呀,你今天在我的面前说很多坏话,但是我并不接受它,所以你的无理胡骂,那是归于你的!婆罗门呀,如果我被漫骂,而再以恶语相向时,就有如主客一起用餐一样,因此我不接受这个菜肴!”
然后佛陀为他说了以下的偈语:
“对忿怒的人,以忿怒还牙, 是一件不应该的事。对忿怒的人,不以忿怒还牙的人,将可得到两个胜利:知道他人的忿怒,而以正念镇静自己的人,不但能胜于自己,也能胜于他人。”
这个婆罗门,就在佛陀门下出家,不久,成为阿罗汉。”
“公子,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呢?”
清爽干净的声音渐渐远去,等胤禛醒过神来,高台上只剩下那个抚琴的女子。
琴声飘飘渺渺,胤禛一时有些恍惚。
风雨飘摇(1)
这是一个四尺来宽的狭道,狭道两旁山峰陡立,峭壁嶙峋,零星古松曲折壁立,蜿蜒盘绕。阳光穿透重重阻碍照射下来,也只是轻轻的抹上一层,狭道里阴冷潮湿。
“就是这里?”轻尘仔细的搜索一番,依然一无所获。
“属下几次跟踪到这里,他们就会无端消失。狭道尽头是一个盆地,再后面是另一座山,如果他们穿了过去,属下没有理由会跟丢。”一个灰衣男子恭声说。
那就是说这个狭道内暗藏机关!可惜,师傅不会奇门遁甲,自己也没学过。轻尘微叹口气,只有回去另想办法了。
待出得狭道,轻尘扫视一番周围,问道:“那边进展怎样了?”
“浓眉大眼的青年随从还在去衡州的路上,中年文士戴铎秘密拜访了几个家族,已经跟张家达成协议,另外几家顾虑很多还在犹豫,不过照属下看来,离松口已不远了。”
“另外”灰衣男子声音压低了些,“城里的知名士子都收到了他的请帖,将于今日傍晚在茶禅一味应邀品茶论佛。”轻尘会心一笑,速度还真快,看来那只小老鼠蹦跶不了几天了。
“还有一件事,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轻尘挑挑眉,值得隐竹关注的,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
“昨夜隐十一跟踪其中一个护卫时,发现他救起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今日一早,四阿哥天没亮就出城去了。隐十一传回消息就跟了过去。”
轻尘想了一下还是一头雾水,如今茶陵局势混乱,盘根错节的也不知都关涉着什么,还是静观其变好了。笑言已经带着人马把茶场围了个严严实实,安全已不成问题。只待四阿哥平息了这场混乱,茶场步入正轨,她就可以放心回墨柳山庄了,阿语还得她亲自去开解呢。
“你继续带人守在这里,有什么动静立刻回报!” 轻尘沉声吩咐,茶陵知州就是那待宰的羔羊,暗中支持钱家庄的那股势力迟早会被抓住,就只有那伙神秘人神出鬼没的,这里放把火,哪里打声枪,也不知要干什么,就像一颗炸弹一样随时都会爆发。
“是!”
轻尘袍袖一摆,翻身上马,“回去!”
刚转过一个山头就听见一阵喊杀声传来,轻尘眉头一皱放开马,带着莫言莫忧潜了过去。伏身在一片灌木丛中,下面的一切一目了然。
本以为是寻常的江湖厮杀,仔细一看不由大为奇怪。那是林间一条较为宽阔的山道,山道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梧桐。一边临着一个长满灌木的山坡,轻尘她们就隐身在此。另一边梧桐下面就是另一处陡坡。而山道通往大路的两端的打斗正处于白热化。
一方是蒙着面纱的八人,一边四个,衣服颜色驳杂不一,高矮胖瘦形形色色,手上的武器也是各不一样。另一方则是跟在胤禛身边形影不离的四个护卫,每两个缠斗对方四个。四个护卫显然身手不凡,虽然身上四处挂伤,血迹斑斑,呼吸沉重,身法也有些迟缓,看起来已是经历了连番恶战,但依旧处于上风。
而被堵在路中央的就是刚刚听说今早出城的四阿哥胤禛!胤禛依旧是一身藏青色袍服,只是一贯的整洁严谨已荡然无存,衣衫凌乱脏污,发辫松松散散,头顶沾着树叶草屑,面上灰尘扑扑。和他背靠背站着的一个十三四岁的蓝衣少年,比其更显狼狈,宝蓝色的袍子破破烂烂,上面还布满血污,少年的脸上也布满灰尘血迹,只那一双眼睛满是刚毅不屈,灼灼生辉。
少年的脚下坐着一个人,面色惨白,目光涣散,嘴角淌着血,身下更是一滩污血,显然身手重伤,却犹自拄着刀不肯倒下。
此时两人都一脸的凝重,胤禛手中紧紧握着一张弓,箭在弦上,少年则举刀横在身前,刀身上鲜血淋漓,双手已被鲜血染红。
只听一声凄惨的嚎叫声响起,轻尘随声望去,其中一个护卫的刀噗的一声拔了出来,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那护卫一身。另一个护卫趁蒙面人被惊叫声恍神的时机,弯刀一横,人头落地。形势立即分明,不多时,剩下的两个蒙面人也被砍瓜切菜般干掉了。
“走!”那两护卫顾不得擦去脸上血迹,返身大吼一声冲到后面会和两外两人拦住另一边四个蒙面人。
胤禛一个闪身冲向前去,却旋即顿下脚步看向少年,少年正俯身拉起地上的人往自己身上抗,胤禛张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神色有些焦急。
正当此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众人神色一紧,那重伤之人一把推开少年,拄起刀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大吼一声冲进战团,身子兀自摇晃着,嘴里却叫道:“主子快走,来世德辉还做您的伴读!”
“噗”,剑刺进了他的咽喉,眼皮合上之前,犹听他呢喃着:“阿妈额娘,儿子死的像个巴图鲁!”
少年虎目含泪,紧咬着唇默不作声,只此一会,四个护卫已经又少了一个,胤禛一把拉过少年,在剩下三个护卫的簇拥下飞奔而去。
谁知刚刚跑了不到一会儿就又被人赶上,又是八个人,只是看功夫,比刚才那一拨高了一截。须臾之间,就将他们团团围住。依然是驳杂不一的穿着打扮,但无一例外都蒙着面巾。
这一次,他们倒没有一拥而上,为首的高个男子阴沉着声音看着少年哼道:“我说追了你十几里路都没消息,原来是有人接应!可惜!”男子冷笑一声:“再来一倍也不够砍的!不过”男子的眼中现出一丝赞赏,“你倒是个爷们,三个人就敢闯我们那地儿,还能逃的命回来,不过”男子面色突然一沉,“也就到此为止了。爷敬你们是汉子,交出偷去的东西,爷可以让你们死的像个英雄,不然!爷让你们赤条条的来,血淋淋的去!”
“哼!”少年把刀一横,“爷敢孤身一人去偷,就没有怕死过!东西爷已经着人送回去了,我看”少年戏谑的扫了一圈,“你们还是好言好语的放了爷回去,爷还可以向上面求求情,免了你们部分罪责,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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