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他今天有点事情先走了。
陆瑜这段时间已经安分了许多,所以徐明远也不急着把他给弄走,大局观上他确实比现在的王旭升和贺鹤赫强不少,有他把持着,能让徐明远放心不少。
出了云台司,上了黑色马车,徐明远让车夫从明德门出了长安,然后在一处片种着不少小树的田地旁停了下来。
徐明远拿了个酒葫芦从下了车,走进了小树林,小树都是今年春天刚刚栽下的,嫩绿的叶子,长势颇好,要不了几年就能长成一个小树林了。
徐明远在一处长满野草的小土包旁坐了下去,拧开酒葫芦的盖子,自己喝了两口,又是往小土包上倒了半壶,沉默着做了许久,才是笑了笑道:“老黄,你说你到死都想来看看长安,到底这长安有什么呢?”
埋在土包里的老黄自然是没法回答他了,如果它还活着,说不定会拿脑袋去蹭蹭他的手,然后叫唤几声。
“人人都道长安好,我却觉得不如蜀州来的自在,不过既然来了,可不得混出个人样来。”
“十天后就殿试了,这酒我先和你喝了,咱们也拿个状元,让天下都知道知道蜀州也是出人物的。”
“长安太大了,见不惯的烦心事也不少,手里有剑都斩不完……”
……
官道上,一架黑色马车靠边而停,坐在车辕上的憨厚车夫有些不解地看着小树林里的那个拎着酒葫芦,不知他喝几口,又往地上倒几口的主子,嘴里念念叨叨地在说些什么。
第二百八十七章 殿试
天宝二年,四月十三日,长安还未从长平郡王谋反之事中彻底摆脱出来,又被科举中最为重要,也是最受瞩目的殿试给盖过了。
会试刚刚放榜,长平郡王谋反之事在长安最上面的那一层完全爆炸,不过对于普通老百姓和书生来说,他们除了在西市看了一天斩首一百二的壮观场景之外,对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多少朝中高官掉了乌纱帽,多少良人充入教坊一无所知。
对于他们来说,那会试放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名声不显的徐明远竟然得了会元,力压长安四大才子之首文华。而在有人细究之后,得知徐明远是从剑南道蜀州来的。
而且听崇州的生员说,他不过是个小道观上出来的穷酸道士,曾在崇州书院的院试之中得了第一,后来不知何故被取消了生员资格,又是参加乡试得了乡试第一的解元。
这等经历堪称传奇,也是让徐明远的名声在这十几日间传遍了长安,俨然成了天下寒门读书人的楷模。
大家都在猜测着他在殿试之上是否能够再次得榜首,将状元收入囊中。如果他真的坐到了,那可就是连中三元了,而且还兼着一个院试第一。
永兴坊就在皇城旁,所以今天徐明远起的并不是特别早,换了身宽松长袍,吃了早饭后,提了竹箱便是和车夫一同出门,上了黑色马车。
“徐公子,可一定要拿个状元回来哦。”小夏笑着叫道。
“徐大哥,加油哦。”齐月茹也是在一旁笑着说道。
徐明远笑着点了点头,上了马车,黑色马车向着西边坊门而去。
长平郡王谋反之事事发已经十天了,两位王爷丢了爵位,朝中三品大员也是因此事受牵连,皆是被贬官外放,还好保了条小命。
至于那些原本属于张凉的属下,或是被牵连其中的实权官员,更是多达十数位,朝中一下子便是腾出了不少官职。
而这其中以襄王一派损失最为惨重,若非有壮士断腕之决心,直接斩断了和张凉、刘柏涛的关系,被牵连过深,怕是连再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大皇子和皇后一派也是有几人被牵连,不过相比于襄王一派,这点点损失就显得算不上什么了。
而且这些职位空缺之后,自然是需要有人来填补的,大皇子和皇后一派的官员,也是趁着襄王处于不敢轻举妄动的境地,大力推举己方阵营的官员,在这场谋反事件中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原本襄王独大,大皇子一派弱势,皇后一派隐而不发的局面,也是因为几位心向大皇子和亦媱公主的年轻官员因此事被提拔到了显贵位置,而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其中的角力和争斗,普通人根本摸不到头绪,更不知道这些官员的上位,其实也是三方派系之间争斗之后妥协的结果。
一手推动了此事的徐明远自然是清楚的,丰乐郡公被削爵成了县公,那郡公公子严浩这下该想着如何适应身份的改变了,若是不想找死,应该是不会再来招惹他了。
虽然没能把恒国公拉下水,但是能够让极为信任他的燕帝心中存那么一丝芥蒂,这也不枉他们这段时间搞的那些小动作。
不过能够掌宫中带刀侍卫,燕帝对于恒国公文甫的信任确实让徐明远有些意外,虽然他也没敢弄太多脏水泼到恒国公的身上,不过那些足以让一位郡公削爵的证据,竟然没有让恒国公丢掉带刀侍卫统领一职,这是徐明远等人没有料到的。
本来徐明远还想着恒国公失宠,那文华就应该不敢在那殿上提赐婚之事,现在反倒是变相告诉百官,文甫圣宠不减,燕帝对其极其信任。
以文华之才,殿试之上就算得不了三甲,入前十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到时一样可以入太明宫殿上听宣,一样可以向燕帝提请赐婚。
对此徐明远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阻止,如果杀了文华确实能解决不少问题,不过长安这卧虎藏龙之地,杀个国公之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那****可是见识过王知远和冯元一的一品手段,文甫能够掌带刀侍卫,想来手下不乏高手。
不过若是文华一意要陛下赐婚,而曾黎景也不反对的话,就算是在那宣政殿上,他也得站出来搅一搅这事。一旦陛下赐婚,此事的回转余地便会变得极小,或者就会变成他也不愿看到的局面。
入了长安,他也见识到了世家的水有多深,虽然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没有任何倚仗的穷酸小道士,不过和那些庞然大物相比,他终究还只是只喜欢蹦跶的小蚂蚱而已。
马车在皇城前停下,徐明远下了马车,背了竹箱,看着站在皇城外向他招了招手的宁安志和白墨楼等人,笑着走了过去。
五百书生自朱雀门入皇城,在几个小吏的引领之下,过皇城,经承天门,入太明宫。
这是徐明远第一次入皇城,虽然他现在在云台司中也算的上一号人物,不过往宫里送奏章之事用不着他跑腿,陛下召见又轮不到他,所以一直没进过皇城,更别说太明宫了,所以一路上也是颇为好奇地四下看着。
长安为天下第一雄城,这皇城亦是巍峨雄伟,宫殿齐整,辉煌壮丽,可称天下第一。
徐明远往西去过吐蕃国都,往北去过北黎上京,论皇城之雄伟,皆是远不如大宛。
而一些寒窗苦读十数年,除了来长安,未曾见过什么世面的书生,此时更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若不是担心出言说话不太好,此时已经是和相熟之人攀谈起来了。
相比于徐明远他们这些没有进过皇城的人,方亭延几人可就显得闲庭意致多了,以方亭延的家世,自然是没少进皇宫的,而白墨楼去年也曾入宫参加过宴席。而且以他的性子,就算是第一次来,多半也是依旧平静。
殿试的场所是在紫宸殿,诸生随着那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官员绕过太极殿和两仪殿,在紫宸殿外停了下来,殿试亦是有殿试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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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天子门生
紫宸殿是太明宫中三大宫殿最里面一座,平日里是陛下和亲近臣子议政之地,不过每次殿试之时,便当做殿试的场所。
此时天色尚早,五百名通过会试的书生贡士此时也是在那十数位官员和小吏的安排下,相对整齐地排好了队伍,等待点名的开始。
殿试和会试不一样,只试一天,凌晨入场,日落交卷,而且只试策论。
徐明远和白墨楼等人站在中间的位置,随意扫了几眼周遭的人,倒也见到了几个熟面孔。
郑直站在一旁角落里,见徐明远看来,也是冲着他微微笑了笑。以郑直不过十五岁的年纪,能够通过会试已是十分难得,如若能够在这殿试之上也能上榜的话,就算名次不高,也足以称得上神童了。
而那王子琪此时站在文华的身后,目光看向徐明远有些闪躲,就算是有文华在身前,也没了底气。
文华倒是精神熠熠,恒国公近来颇为炙手可热,让文华在长安的公子哥中的地位而是水涨船高,此时身旁站着的几人皆是长安城里颇有名气的公子哥和才子。
文华冷眼看了徐明远一眼,嘴角闪过一抹冷笑,便是直接转头看向了他处。
严浩此人倒是没有到此,倒不是他不想来,只是以他肚子里的那点笔墨,除了会干些调戏良家,强抢人妻女的勾当,可做不出什么锦绣文章来。
丰乐郡公被削爵,不过严浩倒是没有受多大影响。
不过此事到此可没有结束,既然严浩现在不过是个县公的公子哥了,那这些年死在郡公府里那座湖里的无辜女子的仇,徐明远自然是会帮她们报的。
以云台司现在手里掌握的那些证据,已经足够让他死几次了,而那些被埋在严府花园里的尸骨,就是最为之名的一击。
徐明远得了会试第一,此时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他来,看向他的目光各异,有羡慕,也有挑衅。
能站在这里的无不是天下读书人中的翘楚,虽然徐明远得了会元,但不服气的可大有人在。
殿试的礼节颇为繁琐,在入皇城前,诸生已是搜过身了,而在众人排好队伍不久,便是有三位身着紫色官袍的官员前来主持。
一旁的方亭延也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