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论大太太是怎么咬牙切齿的把大老爷的几房妾室咒骂了一通,到底也还不敢逆了大老爷的意,打算第二天一早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禀了这件事,好着手安排。
朱氏原就是老太太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因伺候的好,大老爷又子嗣艰难,老太太做主指给了大老爷,虽然朱氏没有给老太太生个大胖孙子,但朱氏常常去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身边的也多是朱氏的熟人,因而老太太待朱氏还是有些旧情的。
这厢,曹玉怡头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朱氏就帮曹玉怡打扮了一通,特特梳下一缕头发遮住了额上的伤痕,带着曹玉怡,一大早去给老太太请安。
曹玉怡这几天一直昏昏沉沉的,每天睡着的时候比醒的时候多,一来是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本身就不大壮实,又撞伤了头部,二来,占着曹玉怡身体的人心里未必不想着一觉醒来一切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朱氏见曹玉怡没以前话多和跳脱,只当她是伤还没养好,只暗暗心疼,并没有发现自家女儿被换了一个里子。
老太太年纪大了,晚上瞌睡少,每天早晨卯时不到就起了,大太太却是卯时两刻才过来请安,朱氏服侍过老太太三四年,最是清楚老太太的作息时间和性子,老太太嘴里说着不必,心里却最在意那些个体面、规矩,卯时就带着玉怡在老太太屋子外面候着,等老太太漱洗完毕就进屋请安。
“前段时间四小姐因着身体不适,没来给老太太请安,今儿身体大好了,原该来给老太太看看的……”朱氏拉着曹玉怡跪在两个布墩子上恭敬的说道。
“玉怡给老太太请安……”在朱氏的一再示意下,曹玉怡无奈的小声说道。
老太太眯着眼睛叫两人起身,嘴里怪道:“四姐儿一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没得叫她早起许多,觉也睡不安稳……”
朱氏慌忙应道:“老太太说的是,只孩子却不能娇惯了,给老太太请安,原是她该做的。”
果然,老太太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招收叫曹玉怡上前,拉着曹玉怡问了几句,又叫身边的大丫鬟拿了根老山参给朱氏,道是给四姐儿补身子,又把几匹好料子赏给了朱氏。
等朱氏走了,足有半刻钟,大太太才带着几个下人过来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一看,大太太生的玉玲就没来,心里更觉得还是朱氏是自己这儿出去的,跟自己最亲,对自己最是恭敬、孝顺,于是,面上就淡淡的,应付了大太太几句,就打发她出去了。
曹玉玲后来在廊上又碰到了曹玉怡一次,那时候朱氏去大太太屋子里伺候了,曹玉怡觉得屋子闷,绕到廊下坐了会儿,不成想就叫曹玉玲碰上了。
曹玉玲见玉怡额上搭下来的一缕头发,虽然被大太太惯的骄纵了些,到底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儿,心下还是有些讪讪的,叫身边的大丫鬟拿了以前玉怡说喜欢的一只玉镯子送给了她。
玉怡心里只觉得好笑,说到底都还只是小孩子,当然,她可不敢因此就小瞧这深宅里的小孩子。
大半个月过去了,就在大家都以为二小姐弄伤了四小姐这件事过去了的时候,三老爷和三太太回来了。
三太太的父亲和哥哥两年前一起外放了,都在江南做官,合家都搬了过去,这次三老爷要去江南查看曹家的几个庄子和铺子,老太太就准了三太太一起过去,一来可以顺便回家看看,二来也是为了两人能早日生个大胖孙子。
三太太知道自己丈夫是个不争气的,可着劲儿哄老太太,想趁着老太太和老太爷还在的时候,多替三房讨些东西。
三太太听了留在曹府的陪房兴财家的媳妇把这府里的事儿都讲了一遍,帕子一甩,冷笑一声道:“李妈妈,把那个鎏金的簪子拿给兴财家的,我们去给老太太请安!”
兴财家的千恩万谢的接了簪子退了下去。
“不是叫你们自个儿屋里好好歇一歇吗……”老太太嘴里虽然怪着三儿媳妇,眼里却是含着笑的。
“哟,看看老太太说的,这莫不是快到饭点儿了,怕媳妇讨了口饭去……”三太太甩着帕子故意高声说道。
“哈哈,看这猴样儿,快叫厨房里把那早上剩下的渣渣拿些过来赏给老三媳妇罢!”老太太指着三太太乐呵呵的说道。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都陪着笑起来,一时屋里俱是欢声笑语。
三太太又说了些路上的趣事儿,把老太太逗得合不拢嘴。
等大太太进来问老太太把饭摆在哪儿时,三太太故意顿了顿说道:“老太太,媳妇这里还有一件事要向老太太讨个主意,我们八姐儿快周岁了,媳妇刚回府,也没来得及拟个章程,老太太看怎么办?”
“你是她嫡母,自己拿个主意就是!”老太太挥挥手,不甚在意的说道。
“到底是我们老爷的第一个孩子,还是慎重些的好,咱们这样的人家,最是讲究体面规矩,就算是庶女,那也是精贵的主子,可不能马虎了,倒叫人小瞧了去。”三太太一边帮老太太揉着肩膀,一边巧言说道。
“老三媳妇说的是这个理……”老太太听了这话,心里越发舒坦,连连点头。
大太太在一旁候着,心里满不是滋味,只觉得老太太和三太太句句直指自个儿。
“大嫂,听说四姐儿受伤了头上,弟妹刚回府,也没来得及过去看一看,不知那伤碍不碍事?”三太太回身冲着大太太笑着说道。
还不等大太太答话,老太太就问道:“前儿春翠还带着四丫头过来给老婆子请安,只说四丫头身子不爽利,怎么又是伤了头?”
大夫人捏了捏手里的帕子,恭敬的回道:“回老太太,原是她们姐姐妹妹在园子里一起玩闹,下面伺候的人不上心,叫四姐儿不小心碰到了假山上,媳妇已经撵了她们去……”
“罢了,这家是你在当,你又是四姐儿正正经经的母亲,以后长个心眼罢,总不过姐儿身边都是些不定事的……”老太太敲打了几句,又交代道:“叫厨房里仔细些,莫给姐儿送些颜色重的菜,省的留了疤。”
大太太慌忙应了,又问了老太太一遍摆饭的地方。
老太太这才答了,只说抬进来。
大太太行了个礼,退出去安排,心里暗恼,自己好不容易把事儿遮掩过去了,三房的一回来就捅了出去,虽说老太太没有追究,怕也终究是在老太太心中留下了一个对庶女不上心的印象。
第04章转变(上)
这些日子曹玉怡借着养伤的名义,多躲在屋子里,在加上本身也继承了原来的记忆,倒也没露出多大的破绽,只朱氏隐隐觉得女儿变了些,不过变沉稳了是好事,朱氏便也没在意。
现在的曹玉怡刚来到这里时,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头顶上鹅黄佩葱鸀织锦床帐顶,因而,曹玉怡每每趁没人注意的时候,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想着自己以前的家,然后睁开眼睛,希望一切能过变回原样,瞪着头顶上鹅黄葱鸀的床帐,曹玉怡用力的眨了眨眼睛,退去眼中的酸涩……
四小姐受伤,大太太免了朱氏半个月的请安,让朱氏只专心照顾四小姐,前两日,朱氏已经开始去正房立规矩了,丫鬟婆子只在曹玉怡叫的时候才进屋子,其余的时间也不太管玉怡,因而,曹玉怡有机会仔细在住的那个不大不小的房间里找了一圈又一圈……
“四姐儿,在想什么呢?”朱氏掀开门帘,轻声问道,见到玉怡只穿了一件淡鸀衫子,下身是一条小襦裙,皱着眉头说道:“人呢?怎么就留小姐一个人在屋子里?”
小桃并几个小丫头,听见叫声,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朱氏厉声喝道:“你们怎么伺候的?虽说现在入了夏,可四小姐的身体刚好些,这屋子里又凉,好歹给姐儿加件褂子罢!”
小桃低下头,欲言又止,小声说道:“姨奶奶教训的是,是奴婢们疏忽了……”
“姨娘,不关她们的事,是我叫她们出去的,早上起来,原也穿了褂子的,只刚刚觉得有些热,便脱了那褂子……”玉怡轻声解释道。
早晨曹玉怡醒来的时候,朱氏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罢了,你们下去吧!”朱氏挥手说道。
等一众人退了出去,朱氏走过去,搂着曹玉怡说道:“以后姐儿不耐烦那些小丫头们跟着,只留一两个身边伺候就是,万不可再一个人呆在屋子里。”
曹玉怡被朱氏搂在怀里,开始还有些别扭,不过片刻一种熟悉的感觉就涌上了心头,显然,以前的曹玉怡是十分喜欢让朱氏搂着的,便放松了身体,轻声“嗯”了一声。
朱氏又接着问道:“姐儿今天上午做了什么?有没有想姨娘?”
曹玉怡先摇摇头,表示没做什么,又觉得不对劲儿,接着点了点头。
朱氏“扑哧”一声笑出来:“嘴巴呢?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姨娘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曹玉怡不禁满头黑线,刚刚下意识的就做了,现在才意识到是那动作是多么的幼稚,难道因为身体变小了,思想也不由自主的变□了t^t。
朱氏又跟玉怡说了几句话,就有婆子过来传话,让朱氏去正房伺候午饭。
朱氏想了想,塞了个小银角子给那婆子,让她稍稍等一下,自己亲自动手,快手快脚的给曹玉怡换了一身衣服,牵着曹玉怡跟那婆子一起去了正房。
“四小姐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原前些日子就该来给太太请安的,只四小姐身体刚好,这几日睡得沉了些,婢妾怕叫醒四小姐,惊了四小姐,反而不好……”
“行了,你有那份心就是,四姐儿过来给太太看看,可是大好了?”大太太打断朱氏,对曹玉怡招收说道。
曹玉怡只得慢吞吞的磕了一个头,在这里现代的那点儿节气还是早早抛弃了好,否则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折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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