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之路:一部全新的世界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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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一部全新的世界史- 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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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经济的繁荣和人口的增长,拜占庭帝国的首都焕发了新生,而阿拔斯的哈里发则只能陷入自省和担忧。东方贸易通道也随之改变,原先的可萨和高加索的内陆通道开始向红海通道转移。陆上通道曾给梅尔夫、赖伊和巴格达带来过辉煌,现在却被海上的货运路线所替代。福斯塔特、开罗特别是亚历山大港的重新崛起已是确定无疑,中产阶级的数量也如雨后春笋般地增长。拜占庭有天时地利,很快就开始享受到与法蒂玛建立商业联系的成果:据阿拉伯和希伯来资料,自10世纪末开始,从埃及各港口始发和入港的商船昼夜不停,它们的目的地都是君士坦丁堡。
    埃及纺织品在东地中海地区的价格不断走高。当时的作家兼旅行家纳西尔?霍斯鲁(Nā?ir…i Khusraw)写道:“我听说拜占庭统治者曾给埃及苏丹传信,他愿以他治下的一百座城池来换取一个提尼斯(Tinnīs)。”消息一传出,提尼斯的亚麻立即变得供不应求。自11世纪30年代起出现在埃及的阿玛菲(Amalfi)商人和威尼斯商人,连同30年以后出现的热那亚商人都说明,即便在那些比君士坦丁堡远很多的地方,人们也都已看到全新的贸易货源。
    从罗斯人和北方新贸易网的角度来看,东方商品(丝绸、调料、胡椒、硬木等)运输通道的变更似乎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太大影响,他们无须在基督教的君士坦丁堡和穆斯林的巴格达之间进行任何选择。就算有影响的话也是好的影响,有两条可能的买卖通道总比只有一条强。人们在挪威出土的奥塞贝格号(Oseberg)海盗船上拼接修复了一百多块丝绸断片,证明运抵斯堪的纳维亚的丝绸数量巨大;在维京人的墓穴中同样发现了来自拜占庭和波斯的丝绸,这些墓穴主人生前喜爱的高贵物品都被用来随葬。
    即便到了11世纪中叶,仍有人认为他们能像先辈一样在东方的伊斯兰土地上发大财。比如,有位叫托拉的妇女在瑞典斯德哥尔摩附近的梅拉湖(M?lar)竖了一座刻有卢恩文字(rune)的石碑,目的是纪念她的儿子哈拉尔德及其战友。石头上写着:“像其他男人一样,他们远行去寻找黄金”,他们成功了,但后来死在了“撒兰(Serkland)南部”——也就是说,死在了撒拉逊人即穆斯林的辖地。还有一块石碑是古德列夫为纪念他儿子斯拉格夫设立的,他“最后在花剌子模丧生”。萨迦(saga)文学中关于哈拉尔德的兄弟英格瓦的故事,同样记载了斯堪的纳维亚人采取大胆行动到里海及更远地区探险的经历。事实上,近来的研究资料表明,在这一时期的波斯湾沿岸,很可能已经存在一个由维京人建立的殖民地。
    然而,人们的兴趣仍然集中在东方的基督教,集中在拜占庭。随着西欧人眼界的开拓,那里的人们越来越渴望拜访耶稣基督曾经生活、死去并复活的土地。不难理解,能够前往耶路撒冷朝圣是一种多么高的荣耀。亲临圣城的热情还凸显了西方基督教遗物的匮乏,特别是和拜占庭帝国相比。早在4世纪,君士坦丁大帝的母亲海伦娜(Helena)就已经开始将一些圣物带回到君士坦丁堡。到了11世纪,城中收藏的珍品数量已令人震惊,包括钉过耶稣的圣钉、圣荆棘冠、支离破碎的圣袍、部分真十字架,还有圣母玛丽亚的头发和施洗约翰的头颅。相比之下,欧洲留存下的遗物几乎毫无记载。尽管国王、城市和教堂都在日益富裕,但这些物质成就似乎都和耶稣及其门徒的故事没有太大关系。
    作为基督教的发源地和守护城,耶路撒冷和君士坦丁堡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尤其是帝国的首都——他们或是从事贸易,或是侍奉他人,或仅仅是在前往圣地的旅途中路过。来自斯堪的纳维亚和不列颠群岛的人能够顺利进入瓦兰吉卫队(Varangian guard,负责保卫拜占庭皇帝的精锐部队)。加入卫队后来成为一种固定的仪式,像哈拉尔德?西格奥尔森(Haraldr Sigurearson)这样的人——后来的挪威国王,以哈拉尔?哈德拉达(Harald Hardrada)著称——都曾在卫队中服役过一段时间,然后才返回家乡。君士坦丁堡的召唤在11世纪的整个欧洲都得到了巨大的回响。有文献记载,在11世纪,君士坦丁堡是不列颠、意大利、法兰西和日耳曼许多男人梦想中的家园——当然还包括基辅、斯堪的纳维亚和冰岛等地。威尼斯、比萨、阿玛尔菲、热那亚的商人都在该城建立了聚居地,为的是将货物运回家乡。
    关键地点不是在巴黎或伦敦、德国或意大利,而是在东方。和东方连接的城市才是最重要的,如诺夫哥罗德和克里米亚的赫尔松(Kherson),也就是那些联系着亚洲脊梁通道——丝绸之路上的城市。在11世纪下半叶与外界建立联姻后,基辅成为了中世纪的中心城市。雅罗斯拉夫(Yaroslav,1054年前的基辅大公)的四个女儿,分别嫁给了挪威国王、匈牙利国王、瑞典国王和法兰西国王;一个儿子娶了波兰国王的女儿,另一个儿子和君士坦丁堡的皇室女子成亲。下一代的联姻更加引人注目,罗斯的两位公主分别嫁给了匈牙利国王、波兰和德国的皇帝亨利四世。此外,像吉莎(Gytha)——基辅大公弗拉基米尔二世莫诺马赫(Vladimir II Monomakh)的妻子——其实是英格兰国王哈罗德二世(Harold II,1066年在黑斯廷斯战役中遇难)的女儿。基辅统治者是当时欧洲对外联系最活跃的一个王公家族。
    众多的城镇和聚集地也如雨后春笋般在俄罗斯各地涌现,就像是一串长长珍珠项链。柳别奇(Lyubech)、斯摩棱斯克(Smolensk)、明斯克(Minsk)、波洛茨克(Polotsk)等城镇正随着基辅一道成长,在它们前面发展起来的还有切尔尼戈夫(Chernigov)和诺夫哥罗德。这和威尼斯、热那亚、比萨和阿玛菲的崛起过程如出一辙,其关键都在于东方贸易。
    意大利南部的情况也是一样。中世纪初期最突出的成就要数诺曼(Norman)雇佣军,他们先是在11世纪统治了普利亚(Apulia)和卡拉布里亚(Calabria),之后渐渐发展成地中海上的霸主。在短短二三十年的时间里,他们抛弃了雇佣他们的拜占庭老板,将目光转向了穆斯林控制下的西西里岛——一个财源充足并极具战略意义的据点,它连接着北非和欧洲,控扼着地中海。
    所有繁荣的关键都在于贸易渠道。因此,基督教世界和伊斯兰世界的分界线到底在哪里,最佳市场到底在君士坦丁堡还是在阿铁尔,在巴格达还是在布哈拉,或是(至11世纪)在马迪亚(Mahdia)、亚历山大港、开罗,这些问题都已经不太重要。尽管对一些地点的控制权在政治和宗教上意义重大,但对绝大多数商人来说却无关痛痒。事实上,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到哪里做生意或者和谁做生意,而是如何通过倒卖那些奢侈品赚到更多的钱。在8世纪到10世纪期间,常见的商品是奴隶。但是随着欧洲东西部经济的发展,外加伊斯兰银币的大量涌入,城镇和人口都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增长。紧随其后的是城镇之间联系的强化以及货币需求量的增加,也就是说,贸易活动开始以货币为基础,而不是(比如说)以毛皮为基础。随着这一转型的出现,地方社会开始变得更为复杂、更为成熟。社会开始分层,都市中产阶级也涌现出来。金钱,而不是人力,成为了与东方贸易交往中的通用媒介。
    另一方面,对西方存在巨大吸引力的东方,其本身也在发生改变。到了11世纪,那些曾被穆斯林征服的中亚边疆逐渐趋于瓦解。与巴格达政权一样,中亚的各个伊斯兰王朝长久以来一直从大草原上雇佣士兵,如同君士坦丁堡皇帝们对待北欧和西欧外来人的做法。萨曼(Sāmānid)等王朝从突厥部落招募了大量雇佣兵,组成“古拉姆”(ghulām),即奴隶军。但随着这些雇佣军的作用越来越重要,他们的地位也在不断提高,不仅成为了正式兵,还开始进入指挥层。于是不久之后,伊斯兰高层官员就开始为自己的实权担忧了。军队确实应该重用志向远大的人,但绝不能把王国的权柄让给这些人。
    局势发展十分引人注目。11世纪初,一个以加兹尼城(Ghazna,位于今阿富汗东部)为中心的新帝国横空出世,其建立者是过去一位突厥奴隶将军的后代子孙,他们能将无数的兵力调动到战场上。同时代的某作家将他们比作“蝗虫或蚂蚁,不可胜数,不可估量,如荒漠上的沙粒”。加兹尼人征服了从伊朗东部至印度北部的大片土地,并有力推动了艺术和文学的发展。帝国中涌现出许多著名作家,如费尔杜西(Firdaw私),中世纪早期波斯文学中最著名的史诗《王书》(Shāhnāma)的作者——尽管近期的研究认为,大诗人可能并没有像人们所想象的那样,亲自去阿富汗宫廷呈上自己的作品。
    喀喇汗国(Qarakhānid)的突厥人则是巴格达政权衰落的受益者。他们逐步占据阿姆河(流经今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的边界)北部,由此获得了对中亚河中地区(Transoxiana)的控制权,并与加兹尼人达成协议,将大河作为双方所辖地域的分界线…像他们的邻居一样,喀喇汗人也积极扶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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