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和林母在房间里面小声说话,里面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估计是林母买了数字周刊,正在房间里面翻看。
林母有些激动:“最近街坊邻居都过来问苏苏的事情,但凡认识的,就没有一个不来问东问西的。小区里面有几个碎嘴的,都在那边窃窃私语,说咱们家苏苏是不是被包/养了,不然为什么前段时间老有人开跑车来接她上班?”
林父倒是比较淡定,“小孩子谈个恋爱很正常,他们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吧。那些闲言闲语,你也去捡来听,不是给自己找气受么。”
“也不知道他们今后能不能成,要是最后掰了,还传出这样的名声,她以后可怎么办呢?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省心,之前和她说了那么多次也不听。”
事情的发展远出乎林苏的意料,林苏并不觉得自己谈个恋爱有什么不对,但她还是给邻居,给家里带来了这么多的困扰。林苏心里很堵,也许是为了逃避父母关切的目光,也许只是想出去外面透透气儿,她走着走着,就一个人走到了那个公园。
林家不远处有个不大的公园,就座落在河边,那里绿化还行,河边还种了点柳树,附近的民众都会过来散个步,或者跑步什么的,夏天这里还是挺热闹的。不过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又刚刚下了一场雨,林苏出门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公园里面意外的冷清,林苏一路上几乎没碰上几个人。林苏满腹心事,漫无目的地走着,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发现有些不对,回头一看,才发现有人在后面跟梢。这一次却不是狗仔,而是一个矮矮的,面目可疑的男子。林苏心里有些害怕,本能地加快脚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电视里的情节一模一样,后面的人居然也跟着加快脚步,她若放慢脚步,那人步伐也跟着放慢。林苏心里已经察觉到不对了,而这个原先很热闹的公园现在附近并没有什么其他人。林苏头皮都开始发麻,她不敢再回头,只是不停地往前走,心里想着只要撑到出口就好了。道路两旁只有路灯微弱的昏暗的光,四周极静,只能听见沙沙的脚步声,危险正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林苏根本不敢想象将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继续走了约摸五分钟,林苏还是幸运的,迎面过来了一个跑步的年青人。谢天谢地,这个时候她还能遇上个活人。林苏等到和那个青年离得比较近了,就赶紧以口型说“救我”,那人其实也并不太懂得林苏的暗示,不过他大约是看出了情形有些不对,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后面跟梢的那人见势不妙,就朝着小树林的方向跑了,转眼间就消失在那片树林里。
林苏几乎是抖着手给周岳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哇地哭了出来。周岳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林苏整个人都扑进了他的怀里,四肢还在微微发抖。林苏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受到了威胁,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缓不过来。老天总是喜欢这么恶作剧,在她正承受媒体和家庭的双重压力的时候,又让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这么多方打击之下,她终于还是崩溃了。
作者有话要说:公园这事是我的亲身经历,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求婚
林苏几乎是抖着手给周岳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哇地哭了出来,抽抽噎噎地把事情讲了一遍,也不知道周岳在电话那头听清楚了没有。所幸周岳还是很快就赶了过来,林苏整个人都扑进了他的怀里,四肢还在微微发抖。林苏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受到了威胁,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缓不过来。老天总是喜欢这么恶作剧,在她正承受媒体和家庭的双重压力的时候,又让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这么多方打击之下,她终于还是崩溃了。“太可怕了。”林苏已经停止了哭泣,但那种恐慌的感觉却挥之不去,“如果明天媒体继续过来围堵,那该怎么办?以后的工作可怎么办?”报社总不可能一直这么照顾她,这样其他的同事肯定会不满。
周岳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苏苏,嫁给我吧,让我来照顾你。”——如果明天的路你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如果你厌倦了外面的风风雨雨,就留在我身边做我老婆好不好
公园不远处路灯昏暗,这样清冷的夜晚一张口就会吐出一团白白的雾气。自从和周岳交往以来,林苏就期待着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用如此的方式表达出来。这样的求婚既没有鲜花,也没有钻戒,甚至说不上浪漫,但林苏很懂周岳的心意。在她的人生中面临如此棘手的困境的时候,这个男人以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爱意,远胜过千言万语。周岳说的话这般简短,却一字一句都在林苏心底炸开,林苏先是震惊,而后是激动和狂喜,她含着眼泪点头答应了他的求婚。这一刻,林苏相信所有的纷纷扰扰终将风卷残云般退去,她的人生将迎来更美丽的开始。
林苏和报社请了长假,家里的气氛也变得怪异起来,林父和林母说话开始小心翼翼,电视也一直都是关机的状态,那些聒躁的娱乐播报再也没出现过,那些报纸啊杂志等更是不允许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面。林苏瞅了个机会就和家里坦白了这个情况,也许之前吵过太多次让林苏心有余悸,她不敢当面说,只敢在电话里面勇敢。
“妈,周岳和我求婚了,我也答应了。一会儿我带他回家吃个饭。”
电话那头忽然就没了声音,之后再打就成了忙音。 林苏和周岳对看了一眼,两人心中都十分忐忑。周岳提着大袋小袋上门,应门的是林父,林父挺热情,他笑着接过周岳孝敬给他们的礼物,又张罗着拿出水果和茶点招待周岳,这让周岳有些受宠若惊。林母还在厨房里面忙碌,林苏溜进厨房打算观察一下风向,看看母亲对这件事情的接受程度。林母挂了电话就哭了一场,现在眼睛还有些红红的,林苏在她旁边蹭来蹭去,林母却只顾着择菜洗菜,并不理她。林母抱着洗菜的篮子失神地站了很久,水珠顺着篮子的边沿流下来,脚背上一阵冰凉。林母叹了一口气,说:“结婚也好,省得外面流言蜚语对你更加不好。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无论将来是苦是甜,都不要轻易放弃。”
林苏像个小孩子一样抱住林母,鼻子微酸,几欲落泪,“妈,我会和周岳好好过日子的,不会让你们担心。”
林母摸了摸林苏的头发,口气不再那么硬梆梆,而是带了一点无奈的,宠溺的口吻,“去帮忙摆碗筷吧。以前真是把你宠坏了,你都这么大了,很多家务都不会。”
客厅里面,林父正和周岳闲话家常,周岳很主动地把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都说了。林父边听边点头,“苏苏刚打电话来说你们打算结婚了,坦白说,这事我们很意外,毕竟苏苏年纪还小。但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我们作为父母的,不打算过多干涉。但有些事情还是要问一问的。这事儿你父亲知道么?家里如果不同意怎么办?”
周岳很诚恳地说:“伯父,这一次我是真的打算安定下来。无论家里同不同意,今年内我都会和苏苏结婚的。”
从周岳一进门,林父就一直暗暗给他打分,周岳确实是不错的孩子,有礼貌,有修养。此时林父看着周岳的目光又多了一分赞许,看得出周岳是一个成熟有担当的男人,更重要的是,女儿如此喜欢他。林父爱屋及乌,对周岳也挺满意。
这顿饭吃得甚是愉快,林家吃饭一向比较自在随意,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林母话虽然不多,但却接连给周岳夹了好几次菜,周岳一晚上都在那里埋头苦吃。吃完饭林母让大家去客厅看看电视,喝喝茶什么的,周岳赶紧起身打算帮忙收拾碗筷,却被林母拦住了。这个出身大户人家的男人居然会做家务,实在让林母惊讶不小。
林苏倍儿得意地说:“他做饭很厉害,做的东西特别好吃。”
“让苏苏收拾。”林母瞪了林苏一眼,周岳第一次上门做客,哪有让他做这些的道理。
林苏忽然有一种失宠的感觉,忍不住抱怨老妈为什么对周岳比对她还好呢,之前她不是强烈反对他们俩在一块么。林母心里叹气,她的女儿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才二十四岁,很多事情她还不懂。既然他们决定结婚,林母自然打从心眼里希望周岳待自家闺女好呢,对周岳自然分外假以辞色。
到底是二十一世纪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林苏家里答应得很痛快,尤其是林母,对周岳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也许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吧。
周岳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家里说这件事情的。那时候他们还在吃早饭,周继礼正用细白的汤匙吃粥,听了周岳这话便将汤匙丢回了碗里,力道大了些,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陈玉凤面露笑意,慢慢地端了一旁的豆浆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其他人好像都呆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周岳倒是很镇定,周继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站起身,丢下一句“让她晚上来家里吃顿饭”就走了。
林苏心里很紧张,周岳安慰她:“只是吃顿便饭,你也可以借机尝尝周家厨师的手艺。”
这是林苏第一次到周家的老宅,也第一次明白了庭院深深是什么意思。这个宅子很显然是上个世纪的风格,从大门进来,又坐车十来分钟,才在一幢气度恢宏的建筑物停了下来。刚一进去,里面的阵仗更是让她吓了一跳,大厅里面黑鸦鸦地都是人。周岳为她逐一介绍,除了林苏已经见过的周家二老,这是大哥周衡,大嫂徐心莹,三弟周楷,三弟妹许曼柔,四妹周婷,妹婿沈钧想。周家所有的成员居然都在,这次见面可够隆重的。
林苏原先以为,所谓的便饭,就是几个菜,几个汤,很家常的那种感觉。而周家的便饭,则是完全酒席宴请的规格。上桌的时候,男左女右,林苏只能隔着长长的桌子和周岳遥摇相望。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