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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昭。阿姨不是对你有意见,也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从现实层面来讲,确实他们更合适。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阿姨一定会帮忙到底的。”
沈昔昭突然冷笑了一声:“不用了。我没有大富大贵,但是我衣食无忧,职场得意。我的生活,亦是很好的。”
“您也不用再摆出温情脉脉的样子。即便在不忍心,您也嫌弃、伤害了我。难道还指望我笑脸相迎,说一声多谢么?”
“我真没有那肚量!”
卫生间的门被灯光涂上了惨黄的颜色。“我去病房再看一下庭梧,以后大家就是毫无关联的陌生人了。”
“你的儿子,也请你看紧了!”
沈昔昭在宋庭梧的病房里只停留了十分钟。出来以后,她迅速离去。
一直站在暗处的林易北看着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溶溶夜色中。
而那头,病床上的宋庭梧,只微微动了一下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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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病房里。宋庭梧感受到脸上的暖意,才缓缓睁开的眼睛。
年轻的女子坐在床头,低着头看手里的书。长而直的黑发从右侧垂落肩头。
“你怎么在这里?”因为许久不曾说话,宋庭梧的声音有些干涩。
易决明惊喜地抬头,赶忙放下手中的书:“你醒了?怎么样?伤口痛不痛?想不想吃东西?”
肚子里确实空空的。很饿。
“沈昔昭呢?她不在这里?”宋庭梧关心的却是其他。
“谁?你女朋友吗?”易决明心中翻起酸涩,语气略有不满:“我早上过来时,只看见叔叔、阿姨在这里。叔叔去上班了,阿姨请假了,说回去给你做点吃的,一会儿送过来。”
易决明是高校老师,正在放寒假中,自然是不缺时间的。
不可能!宋庭梧暗暗想到。昨晚他是跟沈昔昭打电话时,不小心撞到了路边,因为没系安全带,所以伤了头。
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出事了!
而且,模模糊糊中他记得昨晚有人在病床前跟自己说了话,还牵了手。虽然他不记得说过些什么,可是他记得自己很高兴很高兴。难道是做梦么?
正猜疑间,黎美娟带着个阿姨,提了很多保温盒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看见宋庭梧已经从床上坐起,便立刻赶了过去,半是心痛,半是责怪:“你头怎么样?想不想吐?疼不疼?你说你,开车就好好开,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带了早饭过来。来,明明也来一起吃。”
“我今天早上实在忙不开,就把明明叫来这里守着你。一听你车祸住院了,明明可是担心得很。”
宋庭梧看了看易决明,说了句:“麻烦你了。”
黎美娟笑道:“你们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还这么客气。”
易决明也笑笑,转而称赞食物:“好香,沾庭梧的光,我也能吃到阿姨的爱心早餐。”
“你要是喜欢……”黎美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庭梧打断了。
“妈,昔昭呢?她昨晚是不是来了?”
黎美娟回答得十分自然:“没有啊,怎么她知道你住院了吗?”
易决明十分狐疑地看着黎美娟:“怎么,阿姨也认识庭梧的女朋友吗?”
黎美娟顿时尴尬异常,立即澄清:“怎么成了女朋友了?昔昭算是庭梧的半个姐姐,小时候我们家住在一处而已。而且,昔昭跟我说过,她有男朋友的,是她同事。还说办公室恋情,叫我保密的。”
眼见着儿子越来越落寞的神色,黎美娟仍是硬着心肠将话说完。
想起前事,易决明仍是觉得奇怪,忍不住看了宋庭梧好几眼。
第一次,宋庭梧再也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说出:沈昔昭是我的女朋友。他靠在枕头上,心心念念只有一个问题:真的没有来过医院吗?
黎美娟指挥着阿姨将吃的都摆在桌上,又问了宋庭梧一句:“要不要帮你把床再摇起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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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庭梧在医院住了三天,工作的电话几乎没有停过。黎美娟知道伤情不重,借口年底工作忙,拜托易决明多在医院照料。
而这期间,沈昔昭始终未曾打过电话。
好几次,宋庭梧对着手机发呆,屏幕上是通讯录里沈昔昭的号码。甚至不用看这串数字,他能流利地背出。
可是,望着手机,却始终不知道该不该拨打。
他真的,已经彻底输掉了么?
他是不是不该那样,固执而顽强地打扰她的生活?他的爱,于她而言,是否只是打扰?
易决明觉得奇怪,好几次,她转身不经意间看见宋庭梧脸上,流露出似乎是伤心的表情。
那种表情,像是能牵动人心般,与他在电话里意气风发指点商海时截然不同。这样一个看上去似乎无所不能的男人,会为什么伤心呢?有是谁能让他伤心?
宋庭梧坚持不跟黎美娟回家,而是回到了租住的小区。
黎美娟本来有些担心,但是想起那晚沈昔昭坚决而清冷的神色,以及后来几天果然毫无动静的表现,心想大约昔昭是真的下定决心了的。
回到家以后,宋庭梧坐在沙发上,怎么也坐不住。恨不能将一双耳朵竖起来,以便时刻将门外动静收入耳中。
心里像压了好多件事情一样,坐立难安。他索性站起来,走到门边,徘徊了几步,突然整个人都贴在门上,尤其是耳朵,贴得格外严丝合缝。
可是仍然毫无响动。
他变换了一个姿势。又想了想,像做贼般悄悄打了门,留出一丝细缝,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外面。
算时间沈昔昭这个点应该快到家了才是。
他静静地等了一会,像一只充满耐心守候猎物的豹子。
墙上指针一圈圈转动。半小时过去了。宋庭梧蹲得腰酸腿麻。他略微烦躁地立起身,突然推开门,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走到沈昔昭房门前时,却没有敲门,而是停下了。机警地望了望四周,这才突然将整个人又贴到了沈昔昭的房门上。
非常仔细地听了听,里面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难道在加班?
正想时,身后突然传来电梯打开的声音,还有轻微的脚步声。
宋庭梧眉毛维扬,面上是克制不住的惊喜:“怎么这么巧……我可没想……”
可是,对上的却是一个满脸诧异的男人。
宋庭梧的声音断在了半空中。
那男人没想到今天宋庭梧居然主动跟自己说了话。心内有些窃喜。因为住同一层,以前两人在电梯里碰到过几次。高大,英俊,西装之下隐隐有起伏的肌肉线条。看得他心内如小鹿乱撞……
只是这总是西装笔挺的宋庭梧总是一脸高傲,看上去很不好搭讪的样子。而且也不知道他……
此刻男人心中越想越喜。他就知道,这么夺目的男人怎么可能不是gay?!
男人见宋庭梧在沈昔昭的屋前徘徊——他以前跟沈昔昭打过照面,也问过好。此刻为了抓住难得的说话机会,连忙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用略带惋惜的语气:“这家昨天搬走了。”
说完,激动得恨不能两眼闪着桃心,等着宋庭梧的回答。
宋庭梧却像被一桶冰冷的水从头浇到了脚。他听见身体里传来结冰的声音。眼中射出熊熊怒火。
沈昔昭,你狠!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章
早在尚在苏州出差之时,沈昔昭便乘隙回深圳买了房子。
买房子也是她爸妈提过好几次的事情了。反正这一线城市的房价不可能大跌,不如早买早放心。
沈昔昭陆陆续续也看过不少房子,从龙华到福田再到南山。龙华虽然在关外,但现在是大力发展的新区,又有深圳北站,离市区也不远,因此价格并不低。
至于福田和南山,能入沈昔昭眼的楼盘基本上价格都令她咋舌。本来左挑右选拿不定主意,后来因为和宋庭梧纠缠不休,而黎美娟又第一次表达了希望她从宋庭梧生活中退出的意愿。
那时,便下定决心要搬家了。
后来出差间隙匆匆忙忙赶来深圳,付了房款,办了手续。
买了房之后,都没来得整理打扫,马上又去出差了。还好是二手房,前任房主装修得颇为雅致,沈昔昭也就不打算大动了。
她趁着周末时间叫人来贴了墙纸,去宜家和无印良品买了家具,在宋庭梧住院期间,搬家了。
买房搬家本是大事,现在虽不至大宴宾客,但请三五朋友来家中暖房却是基本的。沈昔昭没跟任何人提一个字,悄无声息就搬了去。
春节放假之前,沈昔昭请了两天假说要处理私人事情。杨总因为沈昔昭之前立了大功,而且确实也没有什么事情了,便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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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庭梧一直以为住院期间沈昔昭不曾来过,又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她说过的话,异常伤心。加之沈昔昭又已搬家,他连假装偶遇的条件都失去了。
有两次开着车,不觉开到瑞安楼下,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沈昔昭的人或者车。
没想到,那天回家遇上父母正在讨论过年回成都之事。
原来宋庭梧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皆已去世,而父母双方的兄弟姐妹也有好几个来了深圳,所以他一家人多年未曾回过成都。
只有大伯一家、三舅舅和小姨仍在成都。
今年要回去过年是因为大伯的儿子——也就是宋庭梧的大堂哥要结婚。
宋庭梧听着爸妈讨论,嘴里咬着苹果没说话,心里却乐开了花。恨不能给大堂哥点一万个赞,真是天助他也!
到了成都,那还用担心没有偶遇的机会么!
大堂哥跟沈昔昭是同一届的同学,高中时还通过班,到时候撺掇大堂哥给沈昔昭也下张请帖。这简直是万无一失的见面机会啊。
更何况,成都啊,他们感情的小火苗刚刚迸发的地方。藏着那么多的回忆,他就不信沈昔昭不会动摇!
宋庭梧越想越开心,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黎美娟还在说着出了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