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怎么了?”韩雨缓和了一下语气。
程语知道如果告诉韩雨中午发生的事,她保准又是一顿挖苦,索性直奔主题:“丁若林回国了,应聘到二十二小当英语老师了,今天下午我在学校碰到了他。”
“靠,这什么情况!”
韩雨惊呼着从椅子上跳起来。程语的脑袋也有点大,她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求助般看向韩雨。
这时传来几声敲门声,服务生进屋上菜。韩雨强抑住夸张的表情坐回椅子。服务生摆好菜,客气地问她们喝点什么。韩雨要了两杯奶茶,最近市里酒驾抓得很严。再说她知道程语根本不敢喝酒,那是陆展奇若干“家规”中的一条。她自己喝也没什么意思。
“管他呢,反正现在你是有夫之妇了。”韩雨拿起筷子,边示意程语吃饭,边安慰她。
“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他那么优秀,怎么会到一所小学当老师——”程语犹疑着说出担心。
“喂,你不是对他不死心,想红杏出墙吧?别忘了,当初可是他另攀高枝甩的你!”
虽然对陆展奇的作派十分不满,可韩雨对丁若林的印象更坏。
这个丁若林比她们高一届,人长得帅也就算了,还是英语系学生会主席和校英语协会会长。正是仗着有副好皮囊,加上顶着学霸的光环,引得程语一见倾情。大学毕业前,他突然移情别恋,跟新欢双双出国。据说新欢是省里一位高官的女儿,与他同系。
这种吃软饭的男人,她最是看不起,很为程语遇人不淑,折戟扑街的初恋愤愤不平了一段时间。以至后来,丁若林给她打电话,她从来没给过他一句好话。
其实,相较于大多数女孩子,程语对待感情略显寡淡,这可能与她的生活经历有关。但三年前丁若林对她说出那句“我们分手吧”之后,她还是被伤得体无完肤。后来想他这么做可能为了顺利出国,倒也没有特别恨他。
善于站在别人立场考虑问题,一直是她的习惯。也正因为她对爱情并没有那么深的执念,两年前,她才会同意嫁给霸王硬上弓的陆展奇。虽然和韩雨是铁到可以共穿一条裤子的死党,可人总有一些秘密需要带进坟墓。那次屈辱的记忆,显然属于这种秘密。
“喂,我警告你,最好别玩婚外情,你家那个陆展奇可不是好惹的主!”
韩雨吃下一口毛血旺,辣得呲牙咧嘴。虽然跟陆展奇接触不多,但他那冷得渗人的表情和无以复加的矫情,还是令她很替程语担心。
“想什么呢,怎么会!”
程语抽出一张面巾纸,笃定地递给她。骨子里,她是十分传统的女人,早就抱定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棒锤扛着走的想法。
“亲爱的,还记得咱们隔壁250寝那个安阳吗?”
“她不是当记者呢吗!”
“切,OUT了吧,现在是一档电视节目的主持人了!听说好像傍上了一个市领导……”
韩雨向来是跳跃性思维,结束一个话题后,立马就开始啪啦啪啦开始另一个话题。
“你呀!别整天八卦别人了,自己赶紧加快进度吧,要不然快成剩女了!”程语轻戳一下她的额头。
“我呀,一定要等到真命天子,才不会象你,稀里糊涂就把自己嫁出去呢!”
程语被她说得哑口无言,闷下头大口吃菜。这时,包里手机响起两声短信提示音,她拿出打开一看,脸色立马变了,慌忙站起来,抱歉地跟兴致正浓的韩雨告别:“我得走了,他来短信让我回家。”
“喂,你到底有没有人身自由,他让你回你就回啊!”韩雨气得直跳脚。
“今天是他生日,我以为他会和朋友party很晚呢——”程语不好意思地嚅嗫。
“算了,算了,没见过你这么重色轻友的,下次别指望我再请你!”
“那我请你好了——”
程语涎着脸在韩雨的咬牙切齿中仓皇逃走。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宴
位于滨海路这一带的别墅区是D市有名的高档住宅区,小区里共有30几栋独栋别墅,每栋别墅面积三四至百百平不等,门口24小时有保安值班。
程语家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
陆展奇点燃一支烟,仰起头,轻轻吐出一口烟。一个极其标准的烟圈,萦萦袅袅般盘桓升起,倾刻间便在他头顶飘散成一个大大的句号。
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包括吸烟。可是现在,望着头顶越变越大的句号,他脑袋里却满是问号。
运动会不是还要两天才结束吗?怎么今天中午她就杀了回来?难不成跟他过了两年,她智商终于见长了,也学会了搞突然袭击?想至此,他嘴角弯出一抹嘲弄般的浅笑。
程语一进门,正对上他玩味般看向她的目光,她赶紧低头去开鞋柜,准备换拖鞋。
“不用换了,出去吃饭。”他把烟蒂按进烟灰缸,站起身淡淡说。
“你还没吃饭啊?”
“等你一个小时了。”
“我以为——,所以就约了韩雨——”
“以为什么?你今天不是专程赶回来给我庆生的吗!”
他一眨不眨盯着她,眼眸很沉很静,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怪不得他那辆蓝色宾利车没有开进车库,程语听话地跟着他钻进车里,坐上副驾位置。
他目不斜视地提醒她:“系好安全带。”
她手忙脚乱地拉过安全带,一着急却怎么也对不准锁扣。他们极少一起乘车出门,她对这部车的内饰结构非常陌生。黑暗中,一只大手覆过来,拉住她的手啪哒一下精准地把安全带送进锁扣,指腹划过她手背,凉凉的。还没等程语反应过来,车子已缓缓启动,驶向小区门外。
夜幕笼罩下的都市,在光怪陆离中闪闪烁烁。一簇簇亮白的车灯刺破暗夜,展开一幅幅交错叠加的杂乱画面。路上车流并不比白天少,一些司机在等红灯的空当,按下车窗,探出大半个头四处张望。
程语大睁着双眼,屏息静气端坐在陆展奇身边,心里却颇不平静。结婚两年多,这还是他第一次带他出去吃饭。他总是尽量避免与她共同出现在公开场合,就连过年也不例外。连续两个春节,她都是独自回的A县哥哥家,而他则去了国外。
中午那一幕再次过电影一样浮现在她脑海,画面最后定格在他梗着的脖子和那条花围裙上,程语忍不住握紧拳头,没头没脑吐出两个字:“难看”!
“什么?”正看似专注开车的陆展奇迅速瞥了她一眼,不解地问。
“没——,没什么——”她赶紧搪塞。
“运动会不是还没结束吗?”顿了顿,他又开口。
“一个学生扭伤了脚裸……”
他明白一样点点头,不再说话。
沉默。
好半天,她鼓起勇气问:“中午那个女孩——”
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升至他唇边。她吃醋了,那些平静原来只是表象!他淡淡地说:“你是说关欣吧,她是公司新来的行政助理,一会儿你就能见到她。”
“啊——!”
她差点惊掉下巴,迅速转过脸,看外星人一样盯着他。陆展奇刀削斧砍般的侧脸在明明灭灭光线下若隐若现,硬朗得摄人心魄。
“你是说,她,她——,和咱们一起吃饭!”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他耸耸肩,故意不看她。
“……”
程语脑袋一下短路,用手指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无比别扭。行政助理?谁不知道漂亮女助理多与老板有一腿!就算他们之间有过君子协定,她不得在任何方面干涉他。事实上,她也足够大度,并没计较他把别的女人领回家,亲自下厨讨好人家。那他也不至于非得左拥右抱,当着她的面,跟别的女人秀恩爱吧!太过分了,陆展奇,你个变态,难道不羞辱我,你会死吗!
正当她在心里一遍遍诅咒他时,车子已悄没声息地停在一栋独体建筑前。车身刚刚停稳,一个保安模样的小伙子立即跑过来,先是冲他们一鞠躬,然后礼貌地帮程语打开车门。程语赶紧看了陆展奇一眼,陆展奇也正看向她,用眼神示意她下车。
这栋建筑并不太高,只有六层,造型很别致,却并不张扬,是一家外观看起来颇为低调的私人会所。
走进大门,程语立马感觉眼睛不太够用,里面的富丽奢华与外观反差极大。巨大的乳白色石笋形吊灯垂在大厅中央,质地极佳的红地毯艳得夺目,十几名穿着得体的帅哥美女笑容满面,列队相迎。
“陆总,请走这边!”
一个漂亮女孩热情地往左边电梯口伸了伸手,主动上前引领。看来陆展奇是这里的常客,她们对他很熟悉。
电梯直达六楼。
女孩将他们引到一个房间门口,转过身笑吟吟停住脚步。陆展奇推开门的瞬间,伸手轻轻挽住程语,动作霸道而自然。程语完全没想到,有点不太习惯,步伐凌乱地跟着他进屋。
原本漆黑的房间里突然亮起一片烛光,音乐声随之响起,几秒钟后,屋里灯光大亮,口哨声、喊叫声四起,场面十分沸腾。七八个衣着光鲜的男女围坐在中间一张宽大的桌子旁,正满脸兴奋地和着音乐大声唱起:“Happy birthday to you——”。
一旁,一辆精致的蛋糕车上,底层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物,四周插了一圈蜡烛,一簇一簇的火苗配合着屋里人的情绪闪动跳跃。
程语一下傻了眼,屋里居然这么多人,只是她一个也不认识!下意识地,她紧紧拉住陆展奇胳膊,万分庆幸刚才进屋时他挽住自己,要不然突然面对这场面,她真不知道自己会有怎样惊慌的反应!
陆展奇倒淡定得很,他伸手在空中往下压了压,起哄声立即小了很多。
“我说沈剑,你能不能有点创意啊,就这个,还敢说给我惊喜!”陆展奇指着蛋糕车,满脸不屑。
被他称为沈剑的男生长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笑起来甚是魅惑,他站起来大声说:“惊喜当然有了,不过,得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