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为什么戒烟啊?”
“为下一代!”
……
中午,严勇打电话通知程语下午夏令营闭营,杨晓飞已被列入市体校特别招生计划,如果他愿意到体校上学,学校会为他减免一切费用。程语自是很高兴,决定下午亲自去体校接杨晓飞,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晓飞妈。
一听说程语要出门,陆展奇立即提醒她要小王过来开车。程语倒也没推脱,定好时间后给小王发了条短信。她到医院探望丁若林,还有给丁若林送鸡汤的事,定是小王告诉的陆展奇。看来小王除了给她当司机外,还负责定期向陆展奇汇报自己的行踪。即便如此,她并不怪罪小王,他只不过忠人之事,她相信他没有恶意。
下午,程语赶到市体校时,闭营仪式刚刚结束。严勇简单跟程语聊了几句,无非是中午电话里那些话,便喊杨晓飞过来。看到老师来接自己,杨晓飞非常开心,晒得黝黑的小脸上神采飞扬。程语谢过严勇,直接带杨晓飞去医院。
听到儿子被市体校选中的消息,晓飞妈自是很高兴,再三向程语表达谢意,当即找医生要求办理出院。看看晓飞妈身体并无大碍,医生同意了她的出院请求。小王帮晓飞妈从病房里往车上搬运东西,程语领着杨晓飞去住院处办理出院手续。
好一会儿才办完繁杂的手续,程语和杨晓飞离开住院处返回内科住院部。途中,外科住院部楼门口围了好多人,人群里声音嘈杂,一个女人难听的叫骂声特别刺耳:“……婊、子都当了,还立什么牌坊……”“……你心疼小三是吧,我偏不让她好过……”
这女人的声音一听就是正房的气势,程语皱了皱眉,心想怎么还闹到了医院门口。正准备快步离开,又听那女人骂了一句:“别以为不吭声老娘就拿你没办法,于洪洋,你给我等着……”
程语一下站住,眼睛迅速望向人群方向。只见围观的众人闪开一条通道,一个体态丰盈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正怒气冲冲从人群里走出来。女人身后,于洪洋衣衫不整,手里握着只有一条腿的眼镜,尴尬地立在当地。这个胖女人程语曾见于洪洋的会所见过一次,正是于洪洋的太太。
“老师,这位胖叔叔我见过。”一旁的杨晓飞突然拉了拉程语,指着于洪洋低声说。
“你见过?!”程语有点吃惊。
“恩,前段时间他到学校找过我。”杨晓飞肯定地点头,“他还拿出那天晚上骗我的那个脸上有道疤的人的照片给我看……”
看热闹的众人见吵骂的主角离开,纷纷散去,于洪洋亦转身进楼。程语顾不上再听杨晓飞说下去,急忙把手里的一摞诊断票据塞给杨晓飞,叮嘱他拿好,回去交给他妈妈,便快步走进外科住院楼。
一楼电梯口,于洪洋沮丧地把手里支离破碎的眼镜扔进垃圾筒,抬起头对着显示正在下降的电梯门整理被扯掉一颗纽扣的衬衫。突然,他眼睛一点一点眯起来,然后缓缓转过身。
站在他身后的程语发现他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指甲划痕。因长时间戴近视镜,他双眼微微外突,本就不大的眼睛显得更加狭小无神。毫无疑问,这个胖墩墩的男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与英俊潇洒,迷人帅气不沾边。
“陆太太——”于洪洋脸上现出一丝惊诧。
“关欣住在几楼?”程语单刀直入。
于洪洋立时明白程语目睹了刚才门口的闹剧,他平静地答:“六楼。”
此时,电梯刚好到了一楼,门打开,里面走出两位身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和三四名患者家属模样的人。等到人都走完,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后面又有两个人走进来,于洪洋按了6,另一个人按了8。电梯门缓缓合上,里面异常安静,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排不停变动的楼层数字。
作者有话要说:
☆、争执
很快到了六楼,医院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和患者家属很多。于洪洋在前面带路,没有了眼镜,他眼睛几乎一直眯着,走路也深一脚浅一脚。
程语跟在他身后,突然想起了丁若林。那天丁若林被陆展奇打碎眼镜后,也是这样走路的吧,所以才会从台阶上摔下来。怎么又想到了丁若林呢!她迅速收回跑远的思绪,心想怪不得陆展奇大发雷霆,原来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一直都有丁若林的位置。
前面一间病房门口,两名年轻的小护士正端着托盘走出来。其中一个姑娘满脸鄙夷地对同伴说:“这女的活该被打,谁让她不要脸做小三了!”同伴附和:“是啊,刚才原配都找到医院了,不过下手也太重了点……”
于洪洋身体猛地一顿,他习惯性抬手去正镜框,自然扶了个空,抬起的手臂刚好碰到迎面走来的一个身穿病号服的中年人。中年人停下脚步夸张地叫起来:“你怎么横着走路啊!”
他的叫声吸引了周遭的目光,正议论得起劲的两个护士抬起眼帘。看到于洪洋的瞬间,两人脸色一变,急忙对视一眼,闭严嘴巴低下头快步从中年人身边穿了过去。走出有五六步远,两个人双双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凑到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程语听出于洪洋向中年人道歉的声音很黯哑。中年人又得理不饶人的嘟囔两句才罢休。果然,于洪洋带着程语走向刚才两个小护士走出的那间病房。
这是一间独立病房,里面一张病床一张陪护床,旁边还有一台电视两个单座沙发。靠近窗边的病床上,程语几乎认不出躺在上面的关欣,她头发蓬乱,脸上很多道抓痕,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
看到程语,关欣先是一窘,继而异常淡定,平静地和她打招呼,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程语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她,只得坐到病床边握紧她没打吊针那只手。记得几天前安阳出事时,她也是这样,她发现自己不是个善于安慰别人的人。
关欣冲她感激地笑笑,当然笑容里满是落寞。于洪洋看着病床上的关欣,眼睛红红。
终于,关欣开口:“洪洋,你眼镜呢?”
“坏了,扔掉了。”于洪洋无力地答。
关欣沉默了几秒钟,缓缓说:“我没什么大事,一会儿你先去配副眼镜吧,要不然不方便。”
于洪洋没吭声,而是走到病床边伸手轻轻帮关欣理头发。关欣的头发很好,又黑又亮。于洪洋胖胖的手指划过发梢,只见关欣眉头轻轻皱了皱。程语这才发现,她头顶上有一小片裸、露的头皮,那一绺头发应该是被人硬生生扯掉了。
于洪洋立马停住手上动作,心疼地问:“疼吗?”
关欣倔强地摇摇头。于洪洋眼圈一下红了,他痛苦地将脸别向一边。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压抑起来,程语突然觉得自己来得很唐突。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是不希望别人打扰和关注的吧,所以刚才那两个护士的议论才会那么敏感地刺痛于洪洋的神经。好再她手机此时很合时宜地响起,电话是小王打来的,告诉她晓飞妈那边一切就绪。程语赶忙说自己马上回去。
临走前,关欣平静地拜托她跟陆总帮她请个假,她可能一时半会儿不能去公司上班了。程语连连点头,一再叮嘱她好好养身体。于洪洋坚持把程语送到楼下。路上,程语试探着问他需不需要给关欣换家医院,上次安阳出事于洪洋已知道韩雨父亲是市中心医院院长,明白她什么意思。可于洪洋却无奈地摇摇头:“没有用的,无论换到哪里,她都会跑去闹。反正这里已经闹过了,不如由她。”
见他这么说,程语也不好再说什么。在外科楼门口,两个人不约而同站住,程语催促于洪洋快点回去陪关欣,于洪洋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她说:“陆太太,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展奇。”
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令程语很诧异,想起刚才杨晓飞说于洪洋拿照片找过他的话,便问:“是你在悄悄调查杨晓飞被骗那晚的事吗?”
于洪洋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查到什么了吗?”
于洪洋想了想,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她。程语接过来,第一张照片她很熟,背景是纽约长岛那片别墅区,照片正中是一辆出租车。司机的头探出窗口,正是被陆展奇称作印度阿三的那名司机。后面几张照片的背景都在D市,上面是一个眼角有道蚯蚓样疤痕的男子。男子时而戴着帽子,时而戴着墨镜,只有一张正在走路的照片上拍清了他的容貌和脸上的疤痕。
程语莫名地抬头看向于洪洋,她看不出长岛那张照片与后几张有什么联系。于洪洋似是看穿了她心思,拿过第一张照片,眯起眼睛看了半天,指着出租车司机身后对她说:“你看这里,司机后面坐的这个人。”
程语再次拿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终于看见那个出租车司机身后车窗后面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样貌轮廓竟与疤脸男十分相似。她更加不解,抬头问于洪洋:“这个人是谁?”
于洪洋摇摇头:“很奇怪,我找了警察朋友也查不到他的户籍资料。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跟踪过你,而且你上次那次车祸,很有可能就是他制造的。”
程语心里一惊,心想于洪洋怎么知道自己出车祸的事,转念一想,于洪洋会悄悄进行调查,一定是受了陆展奇委托。上次去长岛买房,陆展奇也是委托于洪洋去办的,看得出来陆展奇非常信任他。于是她开口问道:“那在纽约绑架我的也是他吗?”
“绑架?!”于洪洋显然比她更吃惊,一双小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他这副表情明明白白告诉程语他不知道绑架那件事。程语更加糊涂,心想陆展奇让人调查怎么还藏一手,并没有告诉于洪洋她在纽约遇险的事。既然陆展奇没说,她当然不准备把那次绑架的详情说出来,于是接着问于洪洋:“这些照片展奇看过吗?”
于洪洋点点头:“昨天晚上我俩碰过面了。”然后接着说:“陆太太,你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