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一安排展出。”
这个事情,其实付振邦他们心里早就清楚,红星化肥厂是全省最大的化肥厂之一,今年也是第一次参加这广交会,可想其他厂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吧,统一组团也可以的。”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付振邦还是不甘心的,如今听闻这个消息,有些沮丧。
“嗯,你们也别灰心,如果你们这一次参展,能赚取到五十万美元的外汇,今年秋季的广交会,一定会给你们申请到一个单独展位,厅里对你们的产品有信心!”刘子慧鼓励道。
她这还真不是说官面话,而是出自真心,这一次红星化肥厂通过技术革新搞出的复合肥,省里好几个单位都十分看好,不说别的,就是这中国首例自主研发出的复合肥,这个噱头,在这次广交会上弄出的名气,就足够他们捞取政绩了。
这一次,付振邦都在省里一号大佬那里挂了号,听闻红星化肥厂要那复合肥去参加广交会,省一号直接作出批示,协调一下,尽量让红星化肥厂参展。
虽说是尽量,但这只是官面话,实际就是一定要做到了,省里几个部门开会讨论了一下,从其他一些参展收获不景气的地方挪出一个统一组团的展位,先让红星化肥厂试水,毕竟之前没有先例,还是保险一些的好。
“嗯。”听闻这个消息,付振邦布满阴霾的心情才好了不少,是啊,省里这么做也是为了保险。
还没等付振邦和刘子慧开口说话,两人就听到了旁边付新的声音。
“五十万?”付新很不屑地说道。
“怎么,你还嫌少?”刘子慧一直以为付新是付振邦带出来镀金的,因此他认为,付新他只有旁听的份,眼下见付新不仅开口了,而且还这等语气,她觉得需要给付新上一节对外贸易的普及课,教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付振邦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着脸,盯着付新,让刘子慧继续说。
出于官场众人喜怒不形于色的表现,刘子慧冷静地说道:“小兄弟,你们化工行业,可不比地矿厅哪些部门,他们每年出口钨砂,铜矿石,每年能创汇近千万美元。可是他们仅仅是例外,就拿我们最著名的陶瓷来说,每年出口创汇也就几百万美元。
所以,你不要以为五十万美元很少了。实话说,给这么高的限额,我们已经算是愧对你们红星化肥厂了。
当然,稀土那东西除外。哦,对了!你可能不知道什么叫稀土吧,那灰不溜秋的东西,看着像土一样,可是价钱却贵的很,一吨稀土四五千美元呢,每年都能为省里带来不少外汇,其他省份都眼红的很呢!不过这仅仅只是例外。”
听到一吨稀土才四五千美元,付新心里在滴血啊!付新恶狠狠地想道,如果那商业厅下面是一个稀土矿,这些人,估计也会把房子推到,挖稀土创外汇吧!
不过付新明白,整个国家的形势就是如此。各行各业都需要发展,可是发展却缺少先进的设备,想要从国外购买这些设备,就必须有外汇,大量的外汇。
大量的外汇从哪里来呢,地底下。没办法,在当年,中国的工业制成品实在缺乏出口竞争力,要想获得外汇,就只能依靠初级产品出口。
1980年,全国进出口总额3814亿美元,进口总额为2002亿美元,剩下的1812亿美元就是出口额了。
在这出口额中,其中一半是来自于农产品和矿产品。中国的煤炭、石油、铜矿石、钨砂、稀土等等,都是传统的出口创汇商品。光是石油的出口,一年就是几十亿美元。
这样看来,现在想要发展,只能让眼下这块土地做出牺牲了。
付新强忍住了给刘子慧普及如何构建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的知识的冲动,他把话题引回到原路上,说道:“刘厅长,你看,我们总不能总是依靠地底下那些资源来创外汇吧,毕竟地底下的东西是有限的,国家应当增加工业制成品在出口中所占的比重。比如,我们厂这一次研究出来的复合肥,就很不错,你看,能不能在协调一下,给我吗一个单独的展位。”
“上面的决策也是你能随便议论的吗,还有,来之前我已经警告你,叫你听就好,不要插嘴,简直没大没小!”付振邦朝付新训斥道。
虽然付新这是在给红星化肥厂争取利益,但是付振邦同时认为,他这么做,实在没大没小,随便在领导面前议论上面的决策,这不仅要得罪上级,更要犯错误啊!所以这才忍不住训斥起付新来。
看付振邦还有训斥儿子的冲动,一旁被付新的话说的有些意动,正在思考的刘子慧立即站了出来,说道:“付厂长,你先别急着说,我觉得,小付他说的有一定道理,这个问题,上面领导也意识到了一些,只是当前实在没办法,除了那些传统的丝绸、瓷器之外,我们的工业制成品在国外市场根本不受欢迎,只能先这么干了。”
听刘子慧这么一说,付振邦也不再生气了,反而十分自信地说道:“那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单独的展位啊,我相信我们的产品一定能在这次广交会上大放异彩,拿到许多订单。”
“不行!”刘子慧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然后解释道:“付厂长,我们是相信你们,要不然也不会给你们那么高的目标了,给这么高的目标,正是我们看好你们啊。
只是这一次,实在没办法,本来展位指标都差不多定下来了,你们这突然要求参展,我们看好你们,经过多方协调,这才给你们空出来一个统一组团参展的指标,如果你们要单独的展位,我们实在办不到,请不要为难我们。”
最后这句话,就有些不客气了。付振邦也听出来了,也不再要求,万一连这个同意组团参展的指标都给丢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刘子慧突然开口问道:“对了,付厂长,你们红星化肥厂这次给你们去参展出口创汇的复合肥定价多少?”
第十六章 出口补贴
红星化肥厂递交上去的报告,并没有提到这个问题,这不是不说,而是当时没有考虑到,后来还是前几天付新提了出来,厂里才紧急研究决定了下来。
因此,说到这个价格,付振邦就头疼了,拍了拍自己的右脑勺,无奈地说道:“刘厅长,说到这个问题,我正想向您汇报呢!我们调查了一下国外同类化肥的价格,普遍都在300美元一吨左右,因为制作工艺的问题,我们的复合肥,纯度上可能要比人家稍微低一些,所以我们讨论了许久,最终定在了235美元一吨。再高的话,估计卖不出去了。”
“235美元一吨,这么高,能卖得出去吗?”在刘子慧看来,235美元一吨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她原本想来,150美元一吨就差不多了,已经到了人家一半的价格了啊!太贵估计人家不会要,结果眼看这付振邦的表情,似乎235美元一吨,似乎他还吃亏。
付振邦见刘子慧一脸的不相信,于是解释道:“刘厅长,你有所不知啊,235美元一吨,厂里都已经没有了利润空间,还要亏点,如果不是看在能赚取外汇面子上,我们真不会干这事。再低的话,就不行了。”
刘子慧一下子来了兴趣,于是问道:“哦?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付振邦答道:“不瞒你说,刘厅长,我们厂里生产出来的硝酸磷肥,按生产成本计算,每吨,最少最少也要400块钱。如果我们卖235美元,按照一块七毛钱的汇率,也就是相当于人民币的三百九十九块五毛钱。
这样的话,我们还亏了五毛钱,这还是最低成本来算的。所以,如果不是厂里看在可以为国家出口创汇做贡献的情况下,我们真不会去干这事儿。”
刘子慧眉头皱了一下,问道:“谁告诉你们汇率是一块七的啊?”
“不是吗?”这下付振邦糊涂了,他清楚的记得这事儿还是他专门跑银行去问了的,难道就这么两天过去了,汇率就大变了不成?
刘子慧见付振邦父子俩一脸的疑惑样,于是笑了笑,说道:“付厂长,你们没有搞过外贸,所以不清楚这个情况也正常。一块七毛钱的汇率,是官方的牌价。如果是出口企业,国家有另外一种结算方法,收入的外汇,有一个单独的外汇结算价,是俺两块八来结算的。”
“啊?”这是付振邦的第一反应。
付新见多识广,虽然前世没有经过商,但是他多少还是了解一点,于是喃喃自语地说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所谓的出口补贴?”
“哦?你竟然知道出口补贴?”付新的声音虽然不大,可这房间就三个人,刘子慧还是听的一清二楚的,没想到这付振邦的儿子居然还知道出口补贴一事儿,看来这小同志不一定是出来镀金的,而是有真本事的。
想到这里,刘子慧又想起前面发生的事来,回想一下,心中已经大定,这付新,绝对不是来镀金的,说不定这家伙比他老子还懂得多,厉害得多。
“什么是出口补贴啊?”付振邦没有听说过这一回事,但是看到这刘厅长似乎还挺重视这个事儿,于是问道。
“付厂长,这个让你儿子来回答,如何?”刘子慧的这句话,就纯粹是存在着考校付新的意思了。
能让儿子出一次头,做老子虽然要做一回他的学生,但这也是令人骄傲的一件事情不是,于是付振邦朝站在他旁边跃跃欲试的付新说道:“刘厅长让你说你说吧,我看你也憋了挺久的了!”
付新也不犹豫,捋了捋自己的思绪,然后说道:“这个出口补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也叫出口津贴,是一国政府为了降低出口商品的价格,增加其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在出口某商品时给予出口商的现金补贴或财政上的优惠待遇。”
“小付,你是不是看过相关的政策书籍啊,记得这么清楚。”刘子慧问道。何止是清楚啊,简直就是一字不漏地照本宣科,不,应该比相关政策书籍上讲的还要详细,还要简洁明了。这让刘子慧感到了疑惑。
“呵呵。”付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相关政策书籍他没见过,后世的度娘神器他倒是翻过好多遍。而且他作为一名院士级的人物,没事儿还喜欢跑到度娘百科上去补充修改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