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苏以荷开口。
见女生眯着眼瞥了一眼面前苏以荷,又扭过头,显然不搭理的样子。
这世上真有这般无理取闹的人啊,苏以荷愣了。
苏以荷认真地看着女生,嘴蠕动了半天,才有勇气开口——请问你有什么事么?
听出的却还是乞求的柔弱味道。苏以荷习惯了温和的言语,章笑错觉这女生真的很可怜的模样,但还是坚定了足下的土地,屁股一挪不挪死死地钉上了,像是要更加确定自己的不动摇,言语上的漠视和挑衅也一并用上了。
只见女生嗤了一声,斜挑了眉眼——苏以荷,别装的一副可怜样,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以荷张了张嘴,又闭上,不语,细致温和的眉眼柔柔地看着女生。还是端得更是一副惹人疼的模样。
那女生看着以荷不还口,亦或是一拳打到软棉花上,怒了,越发的来了劲儿。
对着眼前那温和细致的小脸便是狂轰滥炸般地苏以荷吼道——我知道你家本事大,不过这班里的学生,哪家不是有钱就是有权势的,凭什么老师对你格外开恩,整天坐个车接送还来晚,丢人!
其实章笑这话说得有些牵强了,别的学生迟到了些,老师也是没有多批评的,只不过,以荷记得,对这个女孩的认知,就是那一次,她来得晚,脸上还狼狈地带着伤痕,被老师,狠狠地一顿批评,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章笑似乎察觉到自己有些。。。中气不足,不自在地扭过头,又看向窗外。
她没说她是看不惯苏以荷每日干净温柔的模样,她整天疯疯癫癫的挤公车,心中痛恨父母在外地忙着赚钱,就知道拿钞票打发她,弄得她一个姑娘家,整天像个男生样儿。
苏以荷觉得理亏柔和的性子,确不会反驳回去。
章笑等了好半天,回过头,却看见苏以荷像是很认真思考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短发女生看着苏以荷说不出话,清了清扯得生疼的喉咙——苏以荷,下次再来晚了,跟我一起挤公车,怎么样?
正在仔细想着为什么女生独独数落她的黑脑瓜抬头,心里的确是有些惭愧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 笨!苏以荷,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你下次再来晚一会,你要跟我挤公车!听见没?!女孩皱着眉,像是很不耐烦地,仿佛苏以荷的意见根本用不着听。
苏以荷吞了吞唾沫,点了点头。这女孩好奇怪啊。
女生让出了座位,大步晃到自己的座位上,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很快。。。。会有人陪我上学下学了。
这次,苏以荷真的。。。迟到了。
这次真的,不怪青年司机。
堵车。。。大城市的交通盲区。
在人口车辆众多的中国,是家常便饭。
车子一个小时的龟速爬行。
老师一如既往的好脾气。
苏以荷愧疚地走到自己座位上,拿起书本,看向黑板,发现斜前方的女孩扭过头正笑得灿烂。
——章笑,专心听课!
化学老师板着脸,对着不老实的女孩严厉的呵斥道。
女生吐了吐舌头,扭过头,小肩膀却是斜斜地耸着,抖着。
章笑看着苏以荷丝毫没有因为公车的晃动而狼狈一分,歪着头说苏以荷,看不出来,你还蛮适合坐公车的啊。
以荷笑笑,她又不是千金小姐,农村里长大的孩子,有车坐就是好的了,那还在乎公车还是轿车。
——苏以荷,我家也在F区,跟你家很近哦。
章笑突然来了一句。
苏以荷看着她分明,看了半天,还是温和的样子。
——其实,我上学期就碰见你和你妹妹一起上车,那时候我正提着早餐赶公车呢,不过,这次你不迟到,我也准备瞅瞅机会,把你家车的轮胎给扎了。
章笑果真是笑眯眯地说着,很理所当然的模样。
苏以荷柔柔的像是看透了这个女生般,看着那说的兴奋的小脸,
——章笑,你不是,坏女孩。。。。。。
章笑笑呵呵地顿住,看了一眼苏以荷,哼了一声——不是坏孩子,也会欺负你!
一副摇头晃脑的模样,着实是不老实的女孩儿。
苏以荷看了看这孩子俏丽的短发一扬一扬的,透过车缝的夕阳洒在俏丽的脸上,薄薄掀起的嘴角,很倔强的模样。
以后,就陪着她坐公车吧。
也许缘分的网就是在不经意中洒下的,待到收网时,我们往往会唏嘘一声,哦。。。缘来如此。。。。。。
那时的两人不知,即使是两个极端的差异,章笑,也会有那么一个男人,宠着,伤害着,纠缠着。
这个女孩也会成为某个人心目中的难以割舍。。。。。
以荷在离家很近的巷子,跟章笑到了别,两个人约定每天早晨七点在这里碰面。
静静的巷子口,夕阳拉得老长,两个少女娉婷。
一个安静素雅,一个蹦蹦跳跳地疯跑着,不同的方向。
回到家,看到以珍在看电视,以荷过去——以珍,我想坐公车去学校。
苏以珍看了看以荷清明的眼,点了点头,姐,我支持,我上高中也可以坐公车了,你就先给我开路吧!
以荷笑笑,你是早就想坐了?
苏以珍点头。嗯啊,姐,早就想了。不过现在我暂时还可以忍受那晚点的轿车。
以荷去书房,跟苏爸爸说了,苏爸爸看着以荷乖巧,嘱咐了几句,说公车上要注意些什么。
以荷说,爸,有同班的女同学一块儿,你放心。
苏维正笑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对这个孩子,他是始终严苛不起来的,总觉得亏欠,她要觉得坐自家车没有公车有趣,就随她了。
第一次看到章笑红肿的脸,苏以荷愣着看着半天,心中突突地跳,那眼神里的惊直直被章笑皱着眉瞪了回去。苏以荷张开口,却不知要说什么,只得取了书包中的纸巾,细细地擦着鲜血横流的伤口。
然后慢慢地习惯。
章笑的生活慢慢地渗透进苏以荷的狭小的天空,章笑习惯性的迟到,门口故作坚强的不在意,下边低垂着头的难以启齿,苏以荷全部地看在眼里。苏以荷没有说什么,只好每次不忘偷偷在药店里买了创可贴,买了纱布,藏在书包的最里层。
这样的偷偷渐渐成了习惯,成了苏以荷再正常不过的生活的一部分。
章笑习惯了风风火火猝然受伤的生活,习惯了骂骂咧咧地看着不顺眼的事情,习惯毫不皱眉地呵斥苏以荷的安静,起先狠命地要打破她那么从容,终于也归于无奈,放弃了。
章笑爱剪出男生都不及的帅气的短发,穿着一条破烂的乞丐裤招摇过市,经常做不出题时,大笔一甩把头仰出常人不可企及的角度,挠扒着头发,也幸亏没有其他女生梳的整齐的长发。然后骂骂咧咧地一口一个猪的拿着书本奔向了苏以荷。感情是在骂咧着自己或者习题。
这么一个把面具挂着生活,却把心□在空气下的人,终究是融入了苏以荷的生命。
苏以荷就像是旭日下攀援的蜗牛,执着,缓慢。那样的小心翼翼和坚持,深深地没入了她的眼里,心里。就像是看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怎样惊心动魄的盛开。
章笑累了打诨时,经常骂骂咧咧,“苏以荷你家那么有钱,你这么卖命个毛啊!”
苏以荷往往先皱了眉,半天不做声,章笑再问,苏以荷就淡淡地抛了俩字:“心安。”
苏以荷,也许你不会知道,我在鄙视你的同时,多么努力地悄悄地学习你的坚持,你的执着。像是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温暖的起点,不管前方的路如何,心中总有一个回归于那点的极限,向绕了一圈的圆满。
——2000年3月27日,章笑,草稿纸上的秘密。
日子平稳地过着,大城市的生活,苏以荷适应的,很好。
只是,手里轻轻地捏着原子笔看向窗外灿烂簇新的阳光时,回想起,小镇里的阿爸阿妈,应该早早地下地干活了吧。
教室外的槐树叶微微地抽着绿色的芽,阳光透过,就是一朵泛着鹅黄色的小小春意,顽皮的男生女生在教室外的林荫下说笑打闹,一阵阵铃声响起,又飞快地奔向教室。
高三的下半学期,卷子一叠一叠的做,苏以荷虽然平时温温和和的性子,可是做起题,一点都不含糊,娟秀的楷书,写的整齐飞快,在理科班里,也是名列前茅,班级里前三名总是没出线过。
是以男孩儿们情窦初开的年纪,苏以荷是以梦幻的形式存在着的,荷花般文静的女孩儿,冰雪聪明的脑瓜,这女孩,显然是寝室熄灯后卧谈的对象了。
不过,男孩儿们也就只敢嘴上打发,心里肖想而已,在高中这个恋爱还处于半禁止的时期,对上这个一心扑在学习上的好女孩,连表白都省了,只是心里偷偷地想着那么一个人的一颦一笑,这或许就是最初的萌动。
暗恋深刻,萌动心悸,正缘于,我们若即若离的摸不着方向的渴望,有一天也许我们会猝然发现,那人的一言一行,已经深入人心,多年以后拿出来,依旧崭新,如水的潮流拥挤的人群中,却是只有回顾,回忆的胆量了。
更也许,只是把那当做成长之现象,如同腿脚抽搐,忍一忍,就过去了。
章笑说,苏以荷,咱俩走一块儿,咱班的四眼田鸡又要重新买眼镜了。
苏以荷只是看着爽直的女孩,温柔地笑开,她也会暗自地仰望这女孩的胆大随意恣意妄为,那是习惯温和与稚拙的她永远都做不到的直接。
于是,有这么一个。。。可以称作朋友的人也好,真好。
章笑是个风风火火的女孩子,个性爽直,其实心里也是敏感而细腻的,与苏以荷相处,颇有种找到知己的感觉,只不过仗着自己的豪放性子,时不时地要捉弄苏以荷一番。
而以荷也总是,忍耐性极好,连生气都是淡淡的,让人感觉不到,这个女孩是在生气。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