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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忍,忍到能够逃走的那一天。
一定要忍!
抬头,镜子里的少女长发披肩,眉眼精致,粉红色的唇瓣天生带笑,那么温柔那么娇怯。如果不够了解她,真的会以为她就是那传说中的林黛玉,弱柳拂花,清丽脱俗。但蒋以绵不是那些被宋曦弦欺骗的人,她不是傻子,她清清楚楚的知道这副美丽的面孔下,隐藏着的阴暗与狠毒。
不是要斗吗?那就斗好了!就算我死了,我也不认输!蒋以绵暗自咬牙,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去一脸狼狈的泪痕。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睁开眼时,眼里充满了斗志。她蒋以绵,从来都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家伙,以前是她太脑残,总是跟宋曦弦硬碰硬,但这一次她不会了,宋曦弦既然下了挑战书,她蒋以绵又怎么会不应?!
就看看,最后是鱼死网破,还是你死我活好了。
镜子里美貌的少女露出一个微笑,是宋曦弦娇美的脸蛋,却是属于蒋以绵独有的神采飞扬的眼。
将自己打理的再也看不到任何失控的痕迹后,蒋以绵——不,从现在开始,要叫她作宋曦弦了。她走出浴室,认认真真地把这个房间又打量了一番,然后坐到床上,试图从这铺天盖地的粉红色中找寻属于这具身体前一任主人的痕迹。
再次打量这个房间,宋曦弦才发现整个布置非常的讲究。可以说,除了大片的粉红色之外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她摸了摸柔软的床单,微笑,正好敲门声响起,宋曦弦起身,打开门,门外是宋早雅俊美的令人尖叫的脸庞。面无表情,看似冷漠,但眼神却很温柔。
以前蒋以绵总是不了解什么叫做情人的眼神,而所谓的那些千姿百态的情绪又如何用眼神表达,但是看着宋早雅,她便知道,这男人的眼睛会说话,想来自己的眼睛亦是如此。宋家人得天独厚的基因使得他们在外貌上优越于绝大多数的人,拥有一张好容貌,自然获得的关注和赞美就多了。这个世界还是以貌取人的,宋曦弦前世就知道。
一个长相清秀我行我素的女孩,和一个美貌无双柔弱惹人疼的女孩,哪个更让人爱?答案毫无疑问是后者。虽然人人嘴上都说真性情,但不可否认,当他们看到美人的时候,还是会在第一时间将目光投过去。说什么内在美和内涵,那是对外貌已经没有可能的人才说的,只是安慰的话罢了。
宋曦弦知道这一点,即使她不认为容貌可以胜过性情,但也不得不承认,一张美丽的脸,在很多时候会让事情显得事倍功半。
“大哥。”她眨动灵活的眸子,声音软嫩。“我已经没事了,你真的不用担心。”一字一句,斟酌再三,既坚强又可怜,怎么能不让人想要呵护。
宋早雅原本就对她爱之若狂,这么些年来,也是靠着父母的遗命才没有对宋曦弦下手,如今她在他面前这般示弱,他又怎么可能不动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我的男配,你好
“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怎么能够不担心?”对于宋曦弦的话,宋早雅只付之一笑,心里只会对她的故作坚强感到更加心疼。“那事儿不怪你,明白吗?”
“嗯。”宋曦弦点点头,低眉顺眼的,好半天,才眨去眼泪,仰起小脸,满是天真稚纯。
宋早雅也真没哄她,说是带她去蒋以绵的葬礼,就真的带去了。他本来日理万机,派个心腹送宋曦弦去也是可以的,但宋早雅不放心,他担心蒋以绵那边认识的朋友或者什么的会对自家小公主有意见,从而愚蠢的要“复仇”,所以一大早,把所有会议延后,特意陪宋曦弦走上这么一趟。
既然是葬礼,自然不能穿粉红色,但宋曦弦的衣柜里其他颜色又显端庄的衣服还真不多,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件白色的洋装,剪裁简单素雅大方,很是适合。再把头发挽起,出席葬礼,那可真再完美不过了。
坐在车里,戴着白色蕾丝长手套的手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宋早雅太爱把她朝公主的造型打扮了,这么个破手套,要是在前世,就是打死宋曦弦她也不干。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拒绝不得。总比头上戴着的那顶镶着大花的帽子好多了吧?
因为蒋以绵是孤儿,所以她的葬礼是在孤儿院举行的,在这之前她一直都住校,根本没有自己的家,也没什么亲人,能来的都是学校里的老师同学,还有孤儿院的院长阿姨以及小朋友们。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十分肃穆,整个孤儿院都陷入了巨大的沉默之中,在这种气氛里,没有人想说话,也没有人愿意去搭理宋家人。蒋以绵活着的时候很照顾孤儿院的小朋友们,小朋友们也很愿意和她一起玩,算是个孩子王,所以一些年纪稍微比较大,已经懂得什么叫做死亡的小孩子,已经哭得不能自抑了。
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底狂喊着我没有死我就站在你们面前,但宋曦弦脸上仍然是面无表情。她安静地跟在宋早雅身边,小手在他的大手里被牵着,眼角余光在所有熟悉的面孔上掠过。陈院长最疼她了,小虎子最爱跟在她屁股后面缠着要抱,爱哭的莉莉今天又哭了……还有、还有那个……她最最想见,又最不敢见的人。
棺材旁,只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站着,他盯着棺材里面的女人看,从来都是没心没肺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冷肃感。
在宋曦弦的记忆中,盛池从来都不是个会跟悲观搭上边的人。他粗犷,豪迈,有幽默感,还有点厚颜无耻。虽然有得时候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其实宋曦弦知道,他比谁都值得信任和依靠。
但这个男人,此刻,他在哭。
前世看到自己残缺的碎尸,他是不是也这么伤心?!宋曦弦努力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她不敢去看盛池的脸,只是跟着宋早雅的步伐停在了棺材面前。
“宋曦弦,你来做什么?!来看我们家以绵死的有多惨吗?!”最疼爱蒋以绵的陈院长看见宋曦弦就恨得牙痒痒,她一直都知道以绵的学校里有个跟她不对头的同学,但怎么也没想到以绵会死在她手上!“别人不知道,你别以为我老太婆也不知道!以绵从小会水,怎么可能淹死在你家的游泳池?!一定是你害死她的,一定是你!你还我以绵的命来,你还我以绵的命来!”说着,已是泪流满面。如果不是旁边有人拉着,早扑上来要杀了宋曦弦了。
前世自己跟宋曦弦斗得那么凶,院长是不同意的,因为她一直担心无权无势的自己会被宋家人对付,蒋以绵性子倔,非要跟宋曦弦斗,陈院长一怒之下还打过她,但……宋曦弦咬住嘴唇,不敢说话,怕一说话呜咽声就传了出来。
她真是太高看自己了。满以为能够将情绪控制自如,表现的滴水不漏,却忘了,在看到真心爱护和关怀自己的人时,又怎么能够保持冷漠呢?如果不是宋早雅一直握着她的手,说不定她已经扑向陈院长怀里了。
“陈院长,我奉劝您,说话还是要礼貌一点。毕竟这孤儿院大大小小几十个孩子,还需要您这个院长来做榜样,您说呢?”
宋早雅这人,说话慢条斯理,嘴角带笑,话里的威胁意味小孩子可能感受不到,但大人们却都是听得出来的。
“大哥……”宋曦弦扯了扯宋早雅的衣袖,讷讷地要求:“我可以给以绵上柱香吗?”
她满脸的乞求,宋早雅又怎么舍得拒绝?
于是在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宋曦弦慢慢走近案台,拿起一炷香点燃,与此同时,视线朝棺材看过去——是十八岁的她。清秀普通,但却鲜活的她。
此刻的蒋以绵双手叠在胸前,脸色因为殓妆师的巧手,显得并不惨白,反而是栩栩如生的。如果不知道,还真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退到宋早雅身边的时候,宋曦弦的余光不慎瞄到了始终沉默着的盛池。那个一直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活得无比率性的话痨男人,居然从头至尾,没有看她,没有说话,就好像变成了木头人一般。
“……对不起。”插好香回到宋早雅身边的间隙里,她压低了声音说。也不知道是为了前世还是为了今生。
这三个字使得盛池瞟了她一眼,两人目光交接的一刹那,时间似乎因此静止了。还是宋曦弦反应过来,连忙垂下眸子搭上宋早雅的手,心却怦怦直跳。听宋早雅说宋家人对蒋以绵的死深感遗憾,可此事与宋曦弦无关,人去为大,请诸位节哀顺变,并留下一张足以让孤儿院的人过上好一段富足日子的支票,然后牵着她的手离开。
来过了,看过了,但宋曦弦心里的沉重却丝毫未减,反而更难受了。所有人都在为她的死伤心,她却自私的想要瞒住他们,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这样,真的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迷恋
“在想什么?”
沉思中的宋曦弦被这一声惊醒,抬眼,就看见宋早雅正满脸关切地看着自己。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处境,这可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她的小命还在宋家人手上握着呢!“啊……大哥。我……没想什么,只是觉得,人……真的一下就没了。”她垂下小脸,神情黯淡而哀伤,更让宋早雅觉得妹妹单纯善良,心里对她的疼宠就又多了一分。
“别想太多,嗯?”摸摸她的小手,宋早雅的眼神温柔的简直能溺死人。
宋曦弦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低垂的时候显得十分可人,她就这样静静坐在那儿,哪怕一语不发,看起来都像是一副深长悠远的美丽油画。宋早雅早就知道妹妹生得极为美貌,从小到大看了十几年,却始终拒绝不了这种诱惑。天知道每当他看到她楚楚可怜的表情时,心里有多想将她拥入怀抱,狠狠地吻住!
可是他不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