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月走出病房的时候抹干了眼角的泪水,潇洒的甩了甩脑袋,像是在对过去彻底告别。杨七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走过了一个街区后,金月实在耐不住性子,转身过看着他。
杨七走上前去,愣了愣神,微微叹了口气,像是浮沉褪去了繁华只剩下满目的萧索,沙漠尽头终于看见了盛大的绿洲,“你在米兰过得不好,你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我没脸回来。”金月的目光很平静,但仔细看却在泛着波澜。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突然被飞鸟的锐爪轻点了一下,泛起潋滟的光圈,层层开去。
“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在米兰过得很好,才舍得不回来,但没想到是这样。小月,”杨七向前挪了一小步,“以后你如果再有什么苦,不要一个人受着,我会帮你。”
“谢谢。”金月也不知道要回答什么,最终还是说出这样两个字来。
“这么多年你确实欠我一句谢谢,可是我真正想听到的却不是这两个字。”杨七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只有在生死一瞬间的时候才会知道谁才是真的对你好的人呀~
哎… …这事情到底是不是偶然还是事先预谋好的呢?
继续看下去吧~
☆、方家
方远身上的伤渐渐的好了起来,在病床上修养的这几天来,苏鸿火每天都做各式各样的菜来给他吃,尽管味道都不是那么尽如人意,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咽了下去,心里也是乐呵呵的顺着苏鸿火的意。
但饭菜不太好吃是事实,方远总是打趣的问她:“我是不是瘦了最近?”
“啊?哪里瘦了?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苏鸿火有几分焦急。
“嗯,不太舒服,”方远拉过苏鸿火的手放在自己的胃部,“这里不太舒服。”
苏鸿火这才知道他是在嫌弃她的饭菜不好吃,索性抽出了手不再理他,站起身来佯装生气的收拾着饭盒,“明天我不来了。”
“喂喂喂,”方远赶紧抓住她的胳膊,“好吃好吃,我是说每天吃你的饭菜,把我的胃养刁了,那以后我都不愿意吃别人做的了。”
苏鸿火背过身去忍不住笑了笑,走到厕所去洗碗了。
方远出院的这天已是腊月初八,公司有些部门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回去上班了。他在医院住了几天,竟然产生了一些留恋,因为他在这里乐得轻松,只需要专心养病就好,还有苏鸿火日日陪着。
方远在回公司之前,他一个人去了趟警局,想见一下顾明。见到顾明的时候,方远发觉他竟然精神了许多,完全没了之前的憎意和颓唐。顾明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方远隔着玻璃拿起了听筒,“看起来你过得还不错。”
“是不错,我觉得这里什么都好。”顾明竟然露出了一丝爽朗的笑容。
“你倒是看得很开,我差一点被你送到地底下去。”
“你不是还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吗?”顾明摸了摸额头,“我没真想置你于死地,我只是觉得我心里的恨如果不发泄出来,我这一辈子都安生不了。方远,我知道金月不会来看我,她恨我的,我能托你带句话给她吗?”
方远点了点头。
顾明咽了咽口水,神色也紧张了一些,像是要宣布什么大的事情一样,“她喜欢吃糖炒栗子,我上次看到广源路那边新开了一家,是她在米兰的时候爱吃的那家店。你说也奇怪,怎么就那么巧,刚好被我看见了。”
现在的顾明和先前的顾明好像是两个人一般,他的话语中不带有情绪,但细细听着却发现柔情早就清泻了满地。他好似真的放下了憎恨般坦然对坐在方远的面前,像个老朋友一样交代着未完成的事。
“我会告诉她,”方远点点头,“你出来后,也可以亲自和她说。”
“我不会再见她,”顾明摇了摇头,“我是被仇恨蒙了眼睛才会不放过她,既然现在我放下了,我也该真的放过她。小月是个好女孩,方远你其实和我一样傻,都错过了她。”
“我可以问你件事吗?”
“问吧。”
“你认识杨七?”方远问道。
顾明眼神中闪过了一瞬间的慌张虽然短暂但还是被方远看到了,他想他的回答已经不重要,这个眼神已经暴露了他的回答。
“我没什么可以和你说的了,”顾明站起身来,“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方远不知道顾明在隐藏什么秘密,但即使这个真相不从顾明的口中说出来,他也会亲手调查出来。
过完春节回来后,每个人的身上都带有一丝疲倦,全然没有刚刚放过假回来充满电的感觉,但世间哪有一劳永逸那么好的事情,这工作还是要继续。
眼看董事大会的举办日期迫在眉睫,方远对于眼前的形式却看得还不清晰。各个董事的城府极深,表面上客客气气的,背地里却都是两面三刀的样子。方远年前施过一些小惠,他们也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杨七那边倒是静得出奇,不见有什么大动作,这日子将近,却宁静得不同寻常,好像在酝酿着更大的灾祸。
方远还是没耐住性子,约了刘董在附近的茶楼。
刘董算是董事中比较向着方远的,他的性子和方远比较投缘,所以明里暗里总是帮着他说话,这一票方远记在心里。
“刘叔叔,”方远给刘董斟好茶,“不好意思,现在叫你出来。”
“不要紧,阿远,说吧,遇到什么难事了?”刘董摇晃了一下茶杯。
“那我就直说了,在刘叔叔看来,我和小七谁的胜算会比较高一点?”方远看着刘董。
刘董坐直了身子,后背微微向前倾一点,右手揉了揉腰部,“老了,坐久了这腰就不太舒服,”他笑了笑,“若是说胜算,我也说不准,这轻重分量我想阿远你心里自然比我清楚,你之所以会问我,是因为你自己知道已经失了先机,后劲却无处使。”
“刘叔叔果然懂我。”方远点了点头。
“不到最后一刻,一切都有变数,在商场上最容易给的是承诺,最不该给的也是承诺。阿远你也是明白人,既然该做的都已经打点得方方面面,那现在就静观其变就好。到了真的‘观’不了的时候,你再‘动’。这样既看清楚了形势,也不至于乱了你自己的阵脚。”
“刘叔叔觉得我应该怎样观?”方远疑惑。
“公司都在传你在施给董事小惠来搏选票,你觉得这些风是谁放出去的?董事们不会说,这毕竟不是光彩的事,那你觉得还会有谁说?阿远,你还是慢了人家一步,人家早就观完你,在进行‘动’这一步了。”刘董靠在了椅背上。
“谢谢刘叔叔,”方远叹了口气,“走了三年,对于这些事还是陌生了些。但不管怎么说,还有两周的时间,我会尽最后一份心。”
在茶楼门口分开的时候,刘董看着方远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说:“阿远,我告诉你一句话,在这个圈子里,你不要去相信任何人。”
方远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从小就看着方文在这个“利”字当头的怪圈里兜兜转转,来来回回,日久识人心总是要比路遥知马路来得困难的多。你永远不明白别人的下一个动作会是什么,也不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方远以前之所以厌倦,就是因为他不想每天踩在软绵绵的地上迷失方向,而愿意在钢筋水泥的地板上畅快飞驰。但他现在回来了,作为一个男人同样的事情不能放弃两次,既然决定面对就必须要好好面对。
元宵节来临的时候,这个春节也算真的告一段落了。金边睡莲若隐若现的浮在水面上,倒是赶走了一些冬天的萧瑟,预示着即将春回大地的温暖。广场上正在为晚上准备灯谜展,红红的灯笼悬挂在半空,上面毛笔书写未干的墨迹正在被一点点的风干。
方远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处听了下来,侧头看了看旁边的苏鸿火笑了笑。昨天方文说明天把苏鸿火也叫到家里来一起过节的时候,方远也很惊讶。方文知道他们的关系,方远并不觉得惊讶,惊讶的是他这么快就认可了他们的关系。
“阿远,我好紧张。”苏鸿火握了握拳头。
“都去过好几次了,紧张什么?”方远打了转向灯。
“这次不一样嘛,是以你的女朋友身份去的,你说,你妈妈会不会喜欢我啊,哎呀,”苏鸿火拍了下脑袋,“你在路边停一下车吧,我得买点东西啊,这样空手去,多不礼貌啊。”
方远心里暗笑,真是觉得旁边的女人可爱极了,“不用啊,我们家里什么都不缺啦,买了也是浪费钱。我爸妈不一样,他们不会在意这种细节。”
直到方家大门口,苏鸿火还一直特别紧张。方远拿她没办法,打开了车的后备箱,提了两大袋的补品,递到了她的手上,说:“早就替你想好了,刚才就是想逗逗你。”
苏鸿火赶紧接过补品,心里顿时觉得踏实多了。她一直觉得上别人家里带点礼物总归是好的,不管别人需不需要,至少表示出了你的那份心。
王叔笑盈盈的接过苏鸿火手上的东西,客客气气的叫了声:“苏小姐好。”
林桂芝穿着一件貂毛的小坎肩,搭着一条宝蓝色的裙子,头发挽得高高的,发鬓间偶露的几根银丝反倒给她增添了几分贵气,这身穿着既不失大家的华贵却也有小家的典雅。
“苏小姐来啦?”林桂芝迎过来,“客厅先休息休息,晚饭啊很快就好了。”
“林夫人好。”苏鸿火微微弯了弯腰。
“叫伯母就行了,”林桂芝笑了笑,“在家里就不要那么客套了,阿远,你爸他正在后院研究他那些花呢,小七也在,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苏小姐,你过来坐,”林桂芝拉着苏鸿火坐下,“别觉得拘谨,就当自己家一样。”
苏鸿火本身就对林桂芝有好感,现在听她这样一说,更是觉得温暖了。
“我也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