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从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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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从何来-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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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们也在?”
  卢秉一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范澄扉还没开口,便被顾暝抢先了:“说来话长啊。”
  卢秉一眼睛一亮,忘了额头上的伤,也忘了自己的任务:“听起来很曲折嘛,说出来,让姐帮帮你!”
  “哪敢劳您大驾!”顾暝笑着摆摆手,但还是告诉了她真相:“你们学校的博物馆被盗了。”
  “被盗?什么东西被盗了?”
  范澄扉靠着椅背,注视这两个家伙。之前明明还互相看不顺眼,现在竟然称兄道弟起来。
  “新收的画。”范澄扉替顾暝回答了,想到自己实验室还有事,便索性将“导游”的位置让给卢秉一,“你带他到处走一走,我先撤了。”
  “可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啊!”卢秉一想起送印章的事。可范澄扉并不理会,留给她一个背影,便走远了。
  她望着顾暝和那个小姑娘叹气。小姑娘给她倒了杯水,说了句“馆长快回来了”,也匆匆离开。
  环顾四周,斑驳的墙体上渗出水渍,木质的办公桌再放几年,也能成文物。这环境,她可不愿多待。
  这么个被人遗忘的校博物馆,究竟能失窃一幅怎样的名画?
  直到袁馆长风风火火赶回博物馆,卢秉一终于得到了答案。
  “是《忘川凌丘图》。”袁馆长摩挲着印章,取出印泥,悉心蘸起,没有表露出丝毫焦急的情绪,仿佛失窃的是别家博物馆。
  “不可能!”卢秉一惊呼。
  顾暝也是一惊。
  《忘川凌丘图》本来只是一幅普通的明代山水画,连作者都有待考证。然而,几经转手,每位拥有过它的收藏家都遭遇了不幸,便使它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阴影。背后的故事众说纷纭,但有一点为众人所认同——这是一幅受了诅咒的画。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袁馆长仍旧云淡风轻。
  卢秉一语塞。
  顾暝开口了:“这画是从哪里得来的?”
  “一位老教授的亲戚捐出来的,大概是害怕出事吧。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儿庙小,偶尔收件文物,是很不容易的。有人肯捐,我们哪有不收的道理。”袁馆长说着,落寞地将眼神投向门外。穿过走廊,那里便是展厅入口。
  片刻,他收回目光,转而愉悦道:“小卢,这两方印章甚好,替我谢谢你父亲。”他说着,端起印谱轻轻一吹,纸上的白文小篆曲折舒展,意趣盎然。
  卢秉一点头,笑了笑。顾暝无意一瞥,印章好不好他并不知道,但是……
  “金声玉振怎么成了金声‘王’振?”他捅了捅她,悄声道。心想这馆长什么眼神啊,连这么明显的错别字都认不出来。
  卢秉一白了他一眼,分明在说没文化真可怕。
  趁馆长转身找书的间隙她比划了一下。
  “小篆的玉字是没有点的,和王字长得很像。中间一横偏上为王,三横等距为玉。不信的话,你去翻翻《说文解字》。”
  顾暝讪讪一笑,又不是人人都念中文系,自己不知道也情有可原。要是换成他熟悉的领域,也总有卢秉一看上去像文盲的时候。
  馆长回身,抱歉道:“大家下午要去市博物馆开会,我先去安排一下事情。你们可以四处走走,我已经交代过其他馆员了,他们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
  卢秉一刚想否认,忽然觉得跟着警察查一次案也挺刺激的,便应承下来,将顾暝生拉硬拽地拖出馆长室。
  她想到之前的“王”“玉”问题,觉得自己还没讲清楚,又开口道:“汉字中所谓王字旁的字,其实基本都是从玉的,而非从王,所以应该管它叫斜玉旁,比如玩、环、玛……”
  她讲得起劲,再来一支粉笔,自己就可以在这里开课了。顾暝则撇撇嘴,溜得老远。
  她停下来,咽下那些文字学知识,寻找顾暝的身影。
  “喂,你去哪里?”
  “监控室。”
  贺风帆整理完资料之后,伸了个懒腰。他将一个布袋揣进兜里,走下楼去。
  他搞不懂为什么周凛的实验室大多数时间都是暗的,摇了摇头,一步步挪进门。
  “当心!”
  果然,周凛的声音响起。
  贺风帆抬脚,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只能尴尬地僵在半空。
  黑暗中,周凛的轮廓慢慢显现,走到他身边,弯腰捡起一张照片。贺风帆松了口气,安心落脚。
  周凛甩甩照片,将它夹回书本。贺风帆歪头看了看,只瞧见照片里有两道白色光带出现在一片模糊之中。
  “你啊……”贺风帆伸手,去摸开关,却怎么都摸不到,“干嘛老是不开灯。”
  “节能减排。”周凛说着,顺手开灯。灯一亮,实验室正常了不少。贺风帆把布袋里的东西倒出来,递给周凛。
  “什么情况?”周凛望着一黑一白两枚钥匙扣,不知道贺风帆想干嘛。
  “你和曾遐之前不是发现了一座晋墓吗?这是文保所送你们的纪念品,你先挑一个吧。”
  周凛挑眉,似乎在回忆什么,他的手指来回跳跃在两个圆环之间:“文保所也太抠了吧,就送这个。”
  贺风帆不耐烦道:“怎么那么慢,又不是选妃。黑的白的,你赶紧拿一个就是。”
  “我有选择恐惧症不行啊。”周凛回嘴,声线中却有隐隐的笑意。
  “还真没看出来!”
  “你没看出来的事情多了去了。”挑了半天,周凛把白色的钥匙扣握在手里,“就像你永远不会了解‘选择’对于我这种患者而言究竟意味的是怎样一个无可摆脱的枷锁。”
  “有病就去治,所谓枷锁不过是因为你放弃了治疗。”贺风帆调侃道,拿起另一个钥匙扣准备离开,“其实还是黑色那款比较适合你。”
  “为什么?”
  “因为你心黑嘛。”
  卢秉一跟在顾暝身后走出监控室,整理着思绪。
  画被盗当天,监控正好出现故障,什么都拍不到。这样的巧合,不禁让人生疑。而且,校博物馆虽然位置偏僻,来人不多,但好歹还有馆员巡视,能在这种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画偷走,最大的可能性就是——
  “有人监守自盗!”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说出这句话。而后互望一眼,点了点头。
  “可是偷这烫手山芋干嘛呢?难道不怕遭遇厄运?”卢秉一觉得头疼,心想探案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别想了,先找馆员问一问。”顾暝迈开步子走向办公区。
  “等等我啊!”卢秉一说着,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迟立哲。
  她犹豫着要不要接。留在博物馆帮忙查案,就意味着终于有个借口能推掉今天和迟立哲的约会。想到这一点,她竟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为什么会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连她自己都莫名其妙。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难道仅仅是因为卢学一的话?
  不。她紧锁眉头。是因为另外一个她始终无法放下的人。
  一瞬间,负罪感悄悄缠住了她。
  顾暝闻声,回头看了眼卢秉一:“你倒是接电话啊。”
  她怔了怔,反应过来时,手机已经消停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想做的事?”顾暝了然道,“又或者,在逃避?”
  卢秉一暗暗吃惊,觉得自己正在接受他的射线扫描,那滋味,比做胃镜还糟糕:“你凭什么认为我在逃避?”
  “你知道我读研时的专业是什么吗?”
  “是什么?”
  顾暝清了清嗓子,正气凛然道:“犯罪心理学。”
  卢秉一顺势作了个灭口的动作。
  “为什么?”顾暝鸣冤叫屈。
  卢秉一走在他前面,不答反问:“一加一等于几?”
  “等于二啊。”
  正说着,他们已经来到办公区。入口位于三号展厅的边门处,昏暗的灯光使人产生这根本就是一堵墙的错觉。
  卢秉一敲了敲门,回头冲顾暝说:“你知道得太多了。”
  顾暝张着嘴,还在思考这几句话之间的逻辑关系,门开了。
  一个男青年握着把手,热情地将他们迎进来。待二人坐定,他利索地收拾着自己的桌子,将一本书慌忙收进抽屉。
  顾暝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管平。”顾暝对照名册念出他的名字,忽然抱怨起来,“你们这儿可比馆长室难找多了,干嘛非在展厅后面办公?”
  “有些文物需要研究和修复,把工作区设置在这里比较方便。”管平说着,指了指更深的地方介绍起来,“工作区一共三个出口,除了三号展厅这个,二号展厅和后门走廊都各有一个。但二号展厅那个出口早就不用了,因为它正对着一排瓷器,空间不够。”
  顾暝打量着这片区域,点了点头,拿出纸笔,切入正题。卢秉一则百无聊赖地参观起来。

  07 自觉为咒(三)

  深处隐约传来讲电话的声音,卢秉一蹑手蹑脚靠近声源。
  “不行,这两天看得紧,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风声紧?
  卢秉一紧贴墙壁,盯着角落里说话者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对方结束通话,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靳怀烟?”卢秉一惊讶地看着这个刚刚才在馆长室见过的小姑娘,试探着喊出名字。
  对方应道,尴尬一笑,眼睛还有些红肿:“别误会,我只是在和我做兼职的老板通话,最近比较忙,只好向他请假。”
  卢秉一心虚地表示自己没误会:“你,缺钱?”
  靳怀烟擦了擦眼角,自嘲道:“不是缺钱,是……脑子缺根筋。”
  “缺根筋?”
  “一个学历史的人想做出世界上味道一流的甜品,是不是很异想天开?是不是脑子缺根筋?”
  卢秉一猜到靳怀烟说的是她自己:“当然不会,你可以试试啊。”
  “谢谢。”靳怀烟一笑,又遗憾道,“本来还想跟老板学厨艺,可这里的事就够我忙的了。连几个字我都搞不定,我还怎么……”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无奈摇头。
  “什么字?”一提到汉字卢秉一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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