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灯录第一部(上)by古物先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悬灯录第一部(上)by古物先生- 第4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
  苏提灯也懒得跟他计较了,「何事?」
  薛黎陷把碗底浮着那一层渗人的红艳药汁搁在了他面前,「这东西味道怎么这么怪?」
  不可能,光香料就混了不下十种,他喝到嘴里后就该是……
  「一股子玫瑰花味儿。」
  这便对了。
  苏提灯把已经提在了嗓子眼的心里又稳妥妥的安置回心腔,一脸困惑的反问,「这有甚么奇怪的?里面自然是混有玫瑰花了。」
  「这真能治病?一碗花的汁液挤出来似的,」薛掌柜痛心疾首道,「按照七天来算这么一碗就近五十两黄金,按照五天来算这么一碗就近七十两黄金……这不就花汁么?」
  薛黎陷此刻肉疼是真的,但是他更想借此问出来到底是甚么东西,毕竟他一口灌下去辨出了好几种花的浅淡味道,最浓厚的还是玫瑰浓郁的香味,还有好几种香草味道,可问题是,他总觉得有些腥……
  「薛掌柜心思通透,小生略一点拨,可能这买卖就不用做了。」苏提灯温和一笑,「我是鬼市的主人,自然就有些琪花瑶草,旁人千金难求的药材自然也是有些奇特之处,我给薛掌柜用的,都是担得起这个价位的东西。」苏提灯拿汤匙轻轻搅了搅粘成一团的羹,再次缓慢开口道,「薛掌柜大可将心放回肚子里。小生给你开的,可都是熟人的价格。」
  噢~熟人,不是朋友。
  薛黎陷也不知怎么有些纠结这个称呼,他觉得苏提灯只要慢点说,他应该能准确一字不差的翻译过来,想了想,那还剩下十两黄金呢,於是薛黎陷果断的把碗端起来,喝干净,又舔干净了。
  苏提灯握着汤匙的手僵在半空。
  薛黎陷却没注意,他有点急事找绿奴验证下,因此道了句多谢就转身走了。
  都走远了,又一阵风似的蹿了回来,伸手拿过苏提灯的羹碗。
  「你……」你要是敢碰它一口我就毒死你!
  苏提灯这边还没喊出口,就见薛黎陷又把碗放下了,还扯了扯耳垂,「我闪啦!吃点热乎的吧,你肠胃本就不好,当初那方子上第二句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苏提灯一瞬间愣神。
  时间好像又翩跹到了那个很静很静的夜晚,当年是谁家红裳姑娘,肤若凝脂,巧笑嫣兮的站在自己面前,还带着浑身的杂草,满头的蓬发,撸了袖子就坐到了同样小小素衣少年的书桌面前,拿过馒头就开始狼吞虎咽。
  「你……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陪你吃饭呀。你这里都没人来,一个人多冷清。」
  「你……你又那么进来的?」
  「喂!怎么又是只有凉饭!你竟然拿凉饭来招待姑奶奶!」
  「旁边那盒子是热的,你刚才吃的是中午送来的。」
  「……呼噜噜,咕唧,噗,呼噜噜……」
  「……」
  素衣的少年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被,放下手中的书卷,把灯点的更亮一些,好像这些饭真因为她的吃相而变得好吃了起来。
  「唔,饭真的很好吃的,你这是在绝食抗议么?」
  「不是。」
  「哦,你身体太差,是不是平日吃药就吃饱了?」
  「……算是吧。」
  「那,那这鸡腿你是不是也可以都让我吃了?」
  「……你吃就好了。」我光看着你吃也好像就饱了。
  「欸,其实就算你吃药吃饱了,还是该吃点饭的。我好几次来你这里都见着餐盘码的整整齐齐的,不过以前就是晚餐欸,现在早中餐的餐盒也在!」
  「……嗯,管家忘收了。」
  「呐,」小小少女突然住了嘴,拿袖子随意的抹了抹嘴巴,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给你的。尝尝看。」
  素衣的小小少年诧异的接过,拆开看,是一块已经碎成渣的玫瑰糕。
  「……这个我吃过,多谢你的好意了。」
  「欸,是我该谢谢你才对,好心人~」红衣服的女孩子却不干了,拿过一旁还热乎的羹碗,直接将那碎渣渣全倒进去了,还好心替他搅和了搅和,直看得到他胃里一阵抽搐,好心搅的是他的胃一样,尔后,原本还颜色澄澈的羹彻底变得红艳艳脏兮兮一片,她却不依不饶的推到他面前,「尝尝看嘛,真的很好吃。以后记得吃热乎的。我走啦!」
  那是苏提灯记忆里喝过最好喝的一碗羹。
  哪怕在内心纠结了很久到底要不要下口。
  哪怕根本没有她殷殷期待他喝下去的眼神。
  哪怕他喝下去的时候,对面甚至没有了那抹红衣残影,整个房间又回归了冷寂,没有温度,不需温度。
  她的轻功从很小的时候就很好了。
  她很有天赋。
  她,一直很好。
  她……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卷三 江湖情,卫臻(五)

  薛黎陷住在这里第四天的时候,鸦敷就迫不得已的被阿炎带回鬼市了。
  毕竟薛掌柜人好,又好说话,跟他切磋甚么的都容易,也容易长见识,可沉公子……别说去切磋,就是连搭话都少有。几乎只有沉瑟问甚么,他答甚么的份儿。
  苏提灯看到阿炎来要人就知道是沉瑟要的,内心也疑惑了下,可好在薛黎陷现在是真真正正的武功内力都没收到损伤,除了耳朵不好用点之外一切正常。要不是鬼市发甚么棘手的事情,沉瑟不该这么着急吧?或者……修罗门?
  「主子,这是夫人带给你的信。」当着薛黎陷的面接过了信笺,苏提灯笑的和善,「告诉月娘,我给薛掌柜治好了病,就去鬼市找她亲自赔礼道歉,让她别生我的气了。大概……三四天后吧?」
  「好的,一定带到。」
  因为之前跟沉瑟完全没法联系,要是沉瑟这时候走了,自己剩下那半个月的恢复期怎么办?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给沉瑟也提个醒。
  苏提灯大大方方的把信笺拆开了,薛黎陷也生龙活虎的奔出去吃西瓜了。毕竟是人家媳妇写的,万一看到不该看的那怎么办呢。
  其实不怨薛黎陷这么想,他总觉得……苏提灯不行吧。
  比如昨天喝茶的时候他连个茶杯都没托住,一下子啐到地上了……
  再比如,他一直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这几天来书房找他他几乎都在困觉……
  再再比如,他总觉得他连走路都走不稳妥……
  阿弥陀佛,双手合十,念自己的罪,薛掌柜不正不经的拜了那么两拜,拜掉自己这么狗拿耗子的念头,努力认真的对付起西瓜来了。
  别的不说,包吃住食宿,不多吃点怎么对得起那一千两黄金啊!
  只不过也正是因为鸦敷走了,薛黎陷也不能像前几天一样天天溜下山去济善堂看一看了,所幸祈安镇一切安好,还听不见那群青春的小家伙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真挺不错的。
  苏提灯把那废话连篇的家书一样的信笺平铺在了桌子上,尔后开始跳行扫视起来。
  ——五日后归。
  啧,苏提灯反手把信拍在了桌子上,这还真是事赶事儿。
  已经四天了,运气好的话明天薛黎陷就应该能听见了。
  毕竟人体血液循环一周也不过就片刻的光景,自己常年那精血供奉的冥蛊威力也巨大,五天的时间,足够把所有被循环的毒素全部吸走。
  运气不好的话,他大后天才能听见。
  也就是说,自己还要再放血,说不定放到大后天。那时候就更弱了,沉瑟若不在,自己找谁去?
  恰好这一天空白的时间……郁闷。
  强撑着扶手从软榻半撑起来,苏提灯把灯笼罩揭开,将信放进去烧了,尔后就倒回了软榻上,继续蒙头大睡。
  他是不能出血的。
  他的血一流失,体内的蛊虫就会造反。
  他怕压不住它。
  他怕。
  可当初他的老师羅迦跟他说过,「控蛊之人,必被反噬。你天赋太高了,高到老天爷都嫉妒,所以它给你安排的体质太差,差到不能控蛊。体质健康的人就算被反噬也没关系,可你自个儿……」
  他那时候很想告诉他,他体质差,不是天意,是人为。
  可如今二十六年一晃蹉跎,岁月嗟叹中他到底是听得清清楚楚自个儿的良心在深夜里无声嘲讽。
  其实……有些时候的人为,就是天意啊。
  所以,他到底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上了这条蛊毒人的路。
  他从来没想跟命运要过甚么,甚至三岁之后,十岁之前那样无能为力的时光,也让他接纳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把「我执」控制的很小很小了,小到,只剩下了一个很微不足道的愿望。
  他还知道这个愿望,是对方也正期待的。
  但十六岁他一踏步中原时,就知道,太软弱太善良的人,是会一直被老天爷欺负的。
  所以,他接纳了这一切,同时,也改变了这一切。
  执念一旦生根发芽便是可怕。
  他却要义无反顾的跟造化赌上一把,成了皆大欢喜。
  要是输了……
  呵呵……
  薛黎陷叼着苹果打算去药庐看看的时候,就听闻书房里突然传来苏提灯的笑声。
  那笑声不像是平日的温和,但是听起来挺开心的。
  他不是在睡觉嘛?
  好奇的瞄了一眼,就发现那人合衣平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横在眼眶上,一手伸在软榻外边悬着,吃吃的笑个不停。
  薛黎陷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莫名觉得,寒。
  可刚掉头又走,却愣住了——自己也很喜欢那个姿势睡觉欸,觉得超级舒服又随意……
  *******
  逄荔顺利的进入卫庄了。
  这点连他自己都惊讶。
  他还以为他今天会用到他那把烈融玄铁所造出的宝剑『烈日雪』,还以为会跟卫家的几个叫得上名字来的高手过招,还以为会闹得比较难看,指不定又要小陷来装乖孙道歉甚么的才能消停……
  收拾了下复杂的心情,表面上仍旧冷傲出尘的逄荔公子冰着一张脸踏入了正厅,面无表情的把手伸进怀里——欸?!欸……走的太急忘带令牌了!
  正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