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明月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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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川明月向北-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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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视镜里,谢冰薰站在雨里,银色的礼服被雨水淋得狼狈地贴在身上,可我觉得,更狼狈的人,是我。

  刷刷的雨帘迅速模糊了车窗外的风景,一抹修长的人影跑进雨里冲到谢冰薰跟前,而后浑身抖索的女子哭着扑进他的怀里。

  苏睿拥着小鸟依人的谢冰薰折回医院大楼的时候,我收回目光,指甲紧紧抠住手心,眼眶热辣辣的疼,却憋得一颗泪也流不出来。

  所有记忆有你在,这是无可阻拦的爱 chapter1

  一个人的雨夜,总是显得格外孤寂。

  我打**门,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连灯也没开,就将自己重重地扔进沙发里。

  四肢疲软,我被抽光了所有的心力,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空而已。

  这一场奢华浪漫到到无与伦比的盛大典礼,是我的一场浩劫。

  到了最后,我依然是什么都没有,是谁说,爱情,本就不是公平的事情。

  冰箱里有啤酒,我突然怀念起迷醉时那种疯狂的感觉,大概是我太压抑了。

  我不快乐,我当然不快乐。

  我从沙发里爬起来,打开冰箱拿了几罐啤酒,拉开一瓶就往嘴里灌。

  强烈的气息刺激的我咳出声来,躺回沙发,我抱着啤酒一口一口地喝,窗外的雨下得正疾,不时有轰轰的雷声滚过,偶尔惨白的闪电劈透过玻璃照进房间。

  桌上开始七零八落地散着被我喝空的啤酒罐。

  想醉的时候,没有个人陪,也是相当受挫的一件事。

  易君谦还没有回来,谢冰薰说,苏睿和易君谦两个人,我这辈子想都不要想。

  可是,我还记得易君谦偎在我耳边说的话,他说,小川,有我陪着你。

  谢冰薰那么辱骂我,我都没有哭,可是想起易君谦的温柔,我却突然哭出声来。

  喉间哽咽的难受,一个人,从开始的压抑,变成彻底的释放。

  哭着又想起来苏睿在雨地里将谢冰薰抱在怀里,心里大片大片的疼痛斑驳溃烂,仍旧是一个人醉,一个人疼,一个人哭。

  苏睿还是骗我,他说了下次我想喝酒的时候,他来陪。

  想骂自己没出息,我拿手在脸上用力扇了几下,好像也感觉不出疼痛。想告诉自己,陆小川,别这么没出息,不就是个男人吗,不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男人吗?比苏睿好看的有本事的,比苏睿温柔体贴的人多得是,何苦死死地赖在他身上。

  爱了五年又怎样,他不爱你,他要和别人结婚了,你还爱个屁呀!

  雷雨交加,我哭哭笑笑,原来醉的时候就不知道害怕,不需要人呵护和温暖,我可以自己温暖自己。

  倒在沙发里睡,真想一觉醒来,这世界就已经终结,我不想看到明天有怎样的结局。

  电话又聒噪地响了起来,我反射性地睁开眼,顾不上自己滚到了沙发底下撞翻了桌子上乒乒乓乓的啤酒空瓶。

  我发疯一样地在黑暗里摸索手机,我的手机呢,是不是苏睿给我打电话了?

  终于找到跌在墙角的手机,我欢欣地按下接听键刚想站起身子便觉得脑袋晕的要命,身子一歪我用手按住旁边的台灯,不想哗地一声脆响,那被我称赞过无数次的水晶彩罩的台灯从案子上掉了下来。

  有人在电话里焦急地喊:

  “小川,怎么啦?”

  玻璃罩子裂成碎片,我扶住墙壁想去开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直直栽了下去,结果整条胳膊垫在了满地碎片上,手腕传来锥心的疼,黏糊糊的液体顺着手指淌下来,我手里还死死拿着电话,苏睿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小川,我是苏睿,你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所有的记忆有你在,这是无可阻拦的爱 chapter2

  手腕很疼,我知道是灯罩的碎玻璃片划到了手腕,想必是伤到了动脉,血像没关紧的水龙头小股小股地往出冒着,我开始抽泣,对苏睿说:

  “苏睿,我要死了。你说实话,有没有一个时刻,让你觉得,你是爱我的。”

  我想,也许我就在这一刻死了,苏睿说不定会记得我,说不定在蓦然回首里,他回想起来从前种种,他会突然发现,他一直爱的人,是我。

  如果当初死的不是乔樱,而是我,苏睿会不会在跟别人提起的时候,说,我是他的朱砂痣,我是他的白月光。

  “我很想你,苏睿,无论你爱不爱我,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依然爱你,苏睿,再见了。如果有来生,我希望你不要让我错过。”

  说完这些话,已是泪如雨下,我听不到他有任何回答,只是微微弯起微笑,握着手机在地板上静静躺下。

  像婴儿蜷缩在母亲羊水中的姿态,我睡在冰凉的地板上,眼泪顺着眼角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灯亮了,白花花地在头顶嘲笑我的落魄。

  雨下着,哗啦啦地在窗外重复我的悲伤。

  苏睿,其实打雷的时候我还是会害怕,其实我喝醉的时候还是会闹,会想你,会哭,可是从此以后,与你,再无关了。

  手机里有电流的声音,也有男人和女人争吵的声音。

  我用流血的手指抠掉电池,远远地扔开,看到满地美丽璀璨的水晶碎片,这多像我的心,剔透无暇,却碎了满地冰凉。

  捡起锋利的碎片,我含笑看着手腕的伤口,呵,还不够深,这么浅的一道口子怎么能证明我的心,我的爱。

  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悲伤的事情吗,我爱过一个人,想过一个人,等过一个人,却终究不能在一起。

  那么就下辈子吧。

  狠狠划下去,已经没有痛的感觉,纤白手指染了血红,在乳白色的地板上,那些嫣红蜿蜒瑰丽,像一朵又一朵的玫瑰,又凄艳又馥郁。

  ……

  很久之后,我回想起那一刻,当时其实没意识到自己是想自杀的。

  其实依陆小川的性格,那种傻事她是做不出来的,她只会当着人笑,背地里哭,哭完了笑完了,到最后还是可以坚强的走下去,无论暴风骤雨,哪怕茕茕孑立。

  我相信,那天晚上,我是真的喝多了,喝醉了。

  更宁愿一个人大醉而亡,或者血尽而死。

  是从什么时候,我有了这样愚蠢的念头。

  睡过去了,我终究是睡着了。

  房门是被砸开的还是被人用钥匙打开的,我竟不知道,只隐隐约约听到慌乱嘈杂的声音,那是谁将我从地板上抱起,刺耳遥远的救护车的声音划破宁静的雨夜……

  醒来的时候,大概是在医院吧,我疲然睁开眼,全身如被抽空,只觉得无力。

  左手腕子上缠了厚厚的白纱布,右手上扎着针,吊瓶里的药水滴滴答答地流进我的身体。

  到鬼门关逛了一圈,阎王爷终究是不肯收我,他对我说,陆小川你这么笨的人,怎么有资格来地狱呢?你还是滚回人间去挥霍你的青春吧!

  于是,我又活过来了。

  虽然脑袋裂开一样的疼痛,但此时我的意识却是无比清醒,我甚至在想,下一刻谁要先出现在我跟前,我这辈子就跟了他。

  当然,得是个男的。

  我开始躺在枕头上认真地思考起我的人生大事来。

  说好的,陪我看一场海 chapter1

  昨天晚上把我从房间地板的狼籍血泊中抱住来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苏睿,还是易君谦?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我眨了下眼,失望了。

  准备给我换药的小护士看到我睁眼惊喜地呀了一声:

  “你醒了?让我去给你男朋友说一声!”

  话音未落也顾不得把药瓶换好,便跑出了病房。

  一分钟不到,一个男子一阵风似地冲到了我的跟前,然后根本不顾及我手上挂着针缠着纱布,跑过来将我搂到怀里:

  “笨蛋,你要把我吓死吗?”

  男子熟悉的淡淡味道扑入肺腑,他抱得我那么紧,碰到了手背的针管处疼得我呲牙咧嘴地叫起来:

  “易君谦你快放开,要疼死我了!”

  怀里的男子一下放开手,英俊的脸上又恍惚又惊喜,黑眸里波光流转:

  “小川,我们走,等你出院了,我们立刻就离开这里。”

  不离开,又能怎样呢?

  谢冰薰说的对,苏睿不要我,易君谦和我也未必能走到一起。

  风远集团董事长的儿媳,不是好当的。

  在医院已经住了五天,手腕的伤口已经快愈合,我也预备要出院了。

  这是在医院的最后一天,刚下过一场暴雨,我打开窗户嗅着清凉,缩在病床上给妈妈打电话。

  头发长的已经盖过后腰,我苍白着脸给电话那头的母亲讲现在的生活多美好。

  她问我,瘦了没有,千万别减肥,要健健康康的。

  我说,胖死了,北京的年轻女孩儿都穿超短裙小热裤,我胖的只能看着人家流口水。

  一句话,把我妈说得乐呵呵,我知道她总算是放心了,我也在这边笑得没心没肺的。

  妈,我多想你。

  可是,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们为我担心。

  我很好,勿念。

  其实我多想逃离。

  或者一个人,或者有一个人,能够带着我,逃离。

  第二天一早,天晴气爽,我换上易君谦为我买的新衣服,顿觉重生。

  昨天检查身体的时候称了一下,惊得我满脸喜色,体重下降足足快十斤,我突然意识到,从前的陆小川,该是有多胖啊。

  收拾好了东西坐在病房里等着,易君谦早在六点的时候就打过来电话,说中午回来接我出院,看他最近匆匆忙忙一脸憔悴的模样,我倒是不忍心了,说自己打车回去,最后却被他臭骂一顿,只好乖乖地等着他来接。

  阳光很好,我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说我要去旅行了,勿挂念,勿联系,勿打扰。

  被我妈骂我是白眼狼,却还是很开心,易君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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