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刚刚你说了多余的话哦。”他摘下兜帽，对着那台正不断运行着的电脑露出微笑，“我不记得有要你和‘季月容’沟通。”
“抱歉，主人。”声音从连接电脑的音箱里传出，“我只是想测试一下脑波共振的实际效果。”
“你现在只需要好好监视这个‘闻人清辉’和‘季月容’。”双手撑在桌面上，他十指交握地抵着下巴，神情慵懒地说，“我不希望有额外的状况出现，懂吗，艾瑞克？”
“是的，主人。”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回道。
他的视线又回到屏幕里正做着亲密行为的两个人的身上。
“不知道这个闻人清辉会怎么做。是不是和之前的他一样，不，他一直都是这样。”他喃喃自语，随后又轻笑出声，“呵呵，这就是人类。”
“主人。”被称作“艾瑞克”的声音迟疑地说道，“这个实验的目的是什么？”
“嗯？”他有些惊讶地挑挑眉，似乎没想到艾瑞克会问这个，“我以为你只是量子电脑模拟出来的人格而已，难道已经开始具备人类的情感，好奇心了么？”
“……”一阵死寂。
过了半响，他才懒洋洋地答道：“没有目的。”
“我不明白主人的想法。”
“因为你是从艾瑞克身上移植过来的虚拟人格，并不完整。”他微笑着解释。
记忆里的乐园，已经是在那么遥远的时光里。
“……虽然同样作为人工智能，但艾瑞克是四次元的人造生命体。这是乐园的技术，凡人的世界不配拥有。”
“你已经被逐出乐园，你的名字我们也将剥夺！”
“欧菲利亚，是艾瑞克的新任拥有者。她的任务就是取回你的首级！”
他闲适的笑容看起来意味不明。
“呵呵，欧菲利亚，乐园那帮老头的得意门生。企图超越我的，消灭我的可爱少女。”她的体内流着他的血脉，她是从他的生命里诞生，为了毁灭他的生命而来。
“主人讨厌她？”
“不。”他笑着否认，“我不会讨厌可爱的女孩。所以……”
如果硬要说“闻人清辉”和“季月容”的实验有目的，那么目的就是他想知道命运是否能够被改变，或者说，被弄乱。
“我想弄乱她。”
“主人的意思是？”
“只是一个人感知着这个世界，不，每个世界实在太无聊了。”
“所以主人是想要一个‘神’？”
一个可以和自己一样，无处不在，存在每个世界的，每个角落，感知着全部的存在。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弄乱一个普通人类，结果，就是像闻人清辉这样疯掉。”他注视着屏幕里正在侵。犯季月容的闻人清辉，“先不论人类的身体能不能承受量子化，只是把那个世界的‘闻人清辉’带到这个世界里来，他的神智就已经变得不正常。”
沉思了片刻，艾瑞克的声音再度响起：“人类和我不同，没办法承受硬性的改装。在穿越平行世界的同时，会产生时空的扭曲点。经过这个扭曲的人类，将会承受巨大化的信息。这远远超过了人类本身脑容量所能接收，并消化的极限。”
“没错。这就会产生记忆混乱。”他漠然地盯着将季月容按在墙上的闻人清辉，“他不记得他为什么来到这里，也不记得他原来在那个世界里和‘季月容’经历过什么。但唯有一点没有改变。”
“是的，主人，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季月容’这个关键字。”
他愉悦地笑了起来：“多么让人感动的爱情。只要有‘季月容’，就会有‘闻人清辉’。”
“主人的心情指数在上升。”
“你也看得出来我很高兴吧？”他拉出键盘，输入一串字母，按下回车，“如果我把‘季月容’的人生换给欧菲利亚的话，会有什么结果？想想她的下场，真让人期待。”
“主人希望我怎么做？”艾瑞克问。
他站起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替那些复制体植入原本欧菲利亚的记忆，然后你假装恢复‘艾瑞克’格式化之前的模样，帮她们从我这里逃离出去。我要每个平行世界里都有‘欧菲利亚’。”
“需要这么多实验对象吗？”艾瑞克表示不解。
“当然，有对照，才会产生更精准的结果。而我需要的只有一个。”
一个让他最满意的结果，最满意的欧菲利亚。他将十分渴慕那个“她”，从众多复制品里脱颖而出。
在他踏出房间之前，艾瑞克又追问道：“那主人你呢？”
“我？”他头也不回地笑答，“我会亲自代替某个人。”
去毁掉她，重生她。
“我的女儿，欧菲利亚——…”
圣玛利亚医院。精神科的VIP诊室里，灯光温暖而富情调。
“我杀了她。”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杀了她！但我不想！”
“卢医生！我该怎么办！救救我！”
躺在皮椅上的闻人清辉死死捉着他的手臂，神情痛苦地不断呓语着。
“对不起！月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不想的！”
“冷静一点，闻人先生。”他推了推眼镜，表情高深莫测道，“你现在还有机会，再让她活过来。”
“我要怎么做？怎么做！”
“去另一个世界把活着的季月容带回来。”
“把活着的她？带回来？把活着的她带回来吗？”
“对，只要把活着的她带回来，她就还是你的季月容。”他微笑地说，“不过你必须有觉悟。”
“什么觉悟？”
“杀死自己的觉悟。”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五、神
就算过去的回忆太脆弱，
连未来也没有我，
爱着你，仍是我唯一的执着。
柜门碎裂的声音撕破深夜的诡异的宁静。
空空荡荡的衣柜里，并没有藏着任何一个人。
“咚，咚，咚。”拍击着地板，躲在哪里，那个女人躲在哪里！
口水从下巴淌落，饥饿感在胃部肆虐，好饿好饿好饿，那个女人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闻到一股弱者的气息。知道了！知道那个女人在哪里了！苍白的脸转到了背后，四肢快速拨动挨近那张大床，沉重的脑袋跟着弯下，缓缓地探进了床底……
枪炮玫瑰酒吧，无论多少个夜都是人头攒动。
喝了不知多少杯酒，头脑该死的依旧清醒。他做了，对自己的妹妹，做了人神共愤的事。
“我说过，你留不住她的。”卡洛儿走到季涛的身边坐下，她朝他举了举手里的酒杯，“我陪你喝吧。”
“你到底是谁？”季涛按住卡洛儿握着酒杯的手，“说！”
卡洛儿轻叹了一声，缓缓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从这些事里脱身。我不想看到你死。”
“死？哈。”季涛握住卡洛儿小巧的下巴，凑近她的耳边，笑声里透着一丝狂乱，“本大爷何时怕过？为什么只有那个男的可以得到她，为什么其他人就不可以？”
“因为她属于他。”卡洛儿直视着季涛的眼睛，“没有人能反抗命运，没有人。”
“你既然说本大爷注定要死，为什么要特意来警告？命运不是不能改变么？”季涛语气不善地反问，“呵，还是说这些全TM是扯淡？”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没话讲了？”季涛松开手，推开卡洛儿，“那就滚吧！”
被推倒在地板上的卡洛儿，只是理了理弄乱的衣裙，脸上那似伤感又似无奈的表情却未变。
“我不想成为他的棋子。”卡洛儿望着季涛，静静地说，“也许我才是该死的那个人。”语毕，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人群里。
目送她远去的背影，季涛呼吸一紧，她离开前的神情，绝望得像要狠狠掐住他的咽喉。卡洛儿，这个女人是谁……
刀光一闪，“噗嗤”一声，刀尖刺穿脑袋，牢牢地钉向地面。
握着刀的少女，目光清冷地注视着涌出的绿色黏液。此人形怪物的脑袋开始慢慢腐烂，如同即将融化的抹茶冰激凌一般。当然味道可能不会太好。
“没事了。”少女弯下腰，“出来吧……咦？”
床底下居然空无一人。
“你是谁？”背后忽然被人拿硬物抵住，少女放开剑柄，缓缓举起手。
“我是来帮助你的。”少女试图转过身，但被一声喝住。
“先别转过来。”莫莫伸手，在少女的身上摸索了好一会儿，确认她没有带其他武器后，她才道，“现在可以了……欧菲利亚？！”
少女转身的那一瞬间，莫莫就呆住了。她，她，她居然是欧菲利亚？！
“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少女笑着耸耸肩，“还好终于赶上来了，莫莫。”
“容容，里面的情况怎样了？”一个好听的男声自她们的身后出现，莫莫循声望去，来的男人，有着斯文俊雅的容貌，修长挺拔的身材，而且，让她有一种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嗯，解决了一个。外面呢？”少女对男人回以笑容，问。
“没有异常，看来对方只派来一个‘Tomato’。”男人走到少女和莫莫面前，很自然地挽住少女的腰，“我们去下一个地点吧？”
“嗯，不过我想先把这里处理完。”少女看向满脸困惑的莫莫，朝她伸出手，“你好，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欧菲利亚，现在的身份是季月容，这位是闻人清辉，我的……”少女似乎没想好该如何介绍，而在脑海中拼命搜刮起词汇。
一旁的男人倒是露出习惯的表情，替她接了下去：“我是她的男人。”
“什么我的男人？不是说好，是恋人嘛！”少女嘟着嘴抗议，“是恋人。”
“有区别？”男人挑眉道。
“有，区别大了！”
看他们两个人一人一句地争论起来，一头雾水的莫莫赶忙出声阻止：“停！都停下来！你们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季月容会和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