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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炎一身酒气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在电梯口将头埋到双膝之间的吴忧。本是混沌的脑袋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检举这件事情,本来跟他没什么关系,如果不是看到开发商的名单上面有她父亲的名字,或许一切都不用担心。当自己翻开资料的时候,也被自己所看到了吓了一跳。他未来的岳父,吴忧的父亲,所收受的贿赂远远大于他的想象。如果被发现,那么他也会牵扯其中,况且现在检举,那么后果会更严重,到时候吴忧更难以承受。
他走过去,蹲下来,将吴忧抱在怀里。
从他一走近,吴忧就感觉到了那股气息,但是她却没有勇气抬头看他,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裴炎抬起她的脸,没有泪水,没有咆哮,没有悲怆,有的只是无止境的空洞。她说:“裴炎,我好累。”这句话让裴炎一下子慌了神,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她突然放开了手,什么都不留恋,剩自己一个人。
吴忧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裴炎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她拿在手中,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其中的热度。等裴炎再次接过来的时候,发现她的手已经被烫红了。他将她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无言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63
63、就此分离 。。。
“有没有酒,我想喝酒。”吴忧开口,声音已经哑掉。
裴炎知道她需要安慰,需要力量,但自己能做些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这或许就是此时最大的安慰。他刚把酒放下,准备去拿两个杯子,谁知吴忧已经打开瓶盖,直接拿着瓶子喝了起来。裴炎一个措手不及,半瓶酒就下去了。他上前夺走她手中的酒,她却俨然已经有些醉了。双眼迷离地望着他,身体瘫软在沙发上,朝他张开双臂要酒喝。他伸手去抱她,想要将她拉起来,却被她猛地一下拉了下来。近在咫尺的脸,就那样一下子呈现在自己面前。吴忧两颊通红,眼神暧昧不清。他稳了稳心神,想要站起来,却被吴忧拉着不放。
她说:“裴炎,我爱你,好爱好爱。”然后就开始细细的吻他,从眉眼到嘴唇,从脖子到胸膛,裴炎如果不是木头人,那么吴忧这样做足以令他疯掉。他们曾经最亲密的行为,不过是亲吻脸颊,那次的双嘴相碰,也不过是因为忽然的扭头而轻轻触碰了一下,两人尴尬到不行。而现在,吴忧大胆的行为让他顿时失去了动作。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心爱女人的挑逗他也难以自禁。他也不是什么柳下惠,当然会失去理智。他没有喝多少酒,却比吴忧还要醉。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吴忧已经离开了,这迷醉的一夜,令人沉溺又快乐。一同不见的,还有那些他搜集的证据,U盘被清空了,纸质资料消失了。他坐在床上,发呆空想。
吴忧偷走了所有对父亲不利的证据,该往哪里去,她跑到火车站也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买了一张到达偏远地区的车票,那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地方。晚上她躺在陌生的床上,会无止境地流泪,那些过往如同泪水一般,被她消耗殆尽。她不敢回去,怕一会去就要面对裴炎,面对父母,作为一个专业的缩头乌龟,她只想隐秘在某个地方,哪怕孤老终身也罢。
吴忧在山村里当起了支教老师,由于太孩子气,没有一个学生怕她的。就算她生气,那些学生也当她是在闹着玩。山区伙食不好,她来到这一星期就掉了五斤肉,这比任何减肥方式都管用。但同时,她也出现了水土不服的现象,头晕、呕吐,吃不下饭,好在每天还很开心,除了想起裴炎的时候。她有时候望着漫天的星光会想,自己灰姑娘的梦想彻底破碎了,如今的她,仿佛就是逃命的通缉犯,无处可去。只能躲在这个地方,任时光荏苒,岁月蹉跎。
与学生玩游戏的时候,她被一个莽撞的胖男孩撞倒在地,起初她以为没什么,但是肚子却疼得让她站不起来。最后其他老师合力将她抬到了当地的小诊所。吴忧躺在简陋的诊所内,手指抚上肚子,慢慢摩挲,这里原来有了一个小生命,她和裴炎的孩子。可即便是这样,她依然没有想要回去。
怀孕7个月的时候,她的手脚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了,为了补充营养,她每个月都要去县城买东西,两个小时的路程对她来说就是煎熬。晃晃悠悠的汽车,让她每次都要吐上几回。她想不到的是,毛诗韵竟然找到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64
64、结局 。。。
她们有多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吴忧也没法算清,现在她的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越理越不清,不如什么都不想。毛诗韵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掂着一桶水往住的地方去。她就站在她的正前方,泪雨如下。吴忧手中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她现在已经胖的不成样子了,想必站到任何一个熟识的人面前都无法认出她,况且还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她捧着肚子摇摇摆摆地快步走过去,上前嘿嘿一笑,眼里却已满是泪水:“你怎么来了?”
毛诗韵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高兴,只能看着圆滚滚的吴忧朝自己走过来。是如何得到吴忧的消息的,她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一回国,就听爸爸说了这件事情。她一边骂裴炎不地道,一边替吴忧伤心。在知道吴忧消失之后,她甚至还当众扇了裴炎两耳朵。他明明可以找得到吴忧的,却还佯装镇定。她恨不得上前再给他几巴掌,剖开她的胸膛看看他到底有心没有。
对于毛诗韵的到来,吴忧非常高兴,利用仅有的食材做了一桌子的菜,然后又拿出自己去县城买的东西,看起来,也算是丰盛。毛诗韵打量着她住的地方,只能用破旧来形容。再看看桌子上食物,不是青菜就是咸菜,这样吃着怎么会有营养,尤其是她怀孕了。毛诗韵看着那个挺着肚子忙碌的身影,心中顿时有了一股冲动,她走到吴忧身边,说:“我们回去吧。”
吴忧忙碌的双手顿了一下,她低着头说:“阿诗,回不去的。”她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已经不堪重负的腰,“阿诗,如果是你,你怎么回去?难道要我大着肚子跑到裴炎面前,说我怀了你的孩子,你放过我爸爸,我们结婚吧?这样说对吗?我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况且,我在这没什么不好。”
“那孩子生下来怎么办?”
吴忧扫了一圈自己住的地方,确实很破旧,但跟那些在这里的孩子相比,她已经够好了。她没有住到漏雨的屋子里,桌椅板凳也都是新做的,就连被褥也是新的,她很满足,甚至想一辈子呆在这里。
她,现在才是真正的灰姑娘,没有水晶鞋与南瓜车的灰姑娘。
毛诗韵同她一起留了下来,她本是想告诉裴炎的,但是还未来得及开口,吴忧就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如果她敢打电话,那么她会再逃的,一辈子都不再相见。她愣愣地看着那个口气决绝的人,一下子失去了主张。
吴忧生孩子的时候已经很冷了,再加上下雪天路滑不好走,所以只能在她感到阵痛的时候请当地诊所的医生过来。毛诗韵站在她旁边,又是递水又是擦汗。吴忧满脸的痛苦,生了两个小时还没有生下来。胳膊上是被吴忧掐出的指甲印,她的疼仿佛她也感同身受。天快亮了的时候,孩子终于生出来了,是个女孩,眼睛又大又亮,毛诗韵爱不释手。
一个月之后,毛诗韵抱着孩子坐上了回城的汽车。
一年之后,裴炎重操旧业,到某个小山村行医,休息的时候他上山,在大树底下看到了一块墓碑:愿一生无忧。
他坐在那边,哭得像个孩子,难以自禁。
作者有话要说:
65
65、订婚 。。。
裴炎订婚了,和一个叫巴蕾的女孩。那个女孩,是一直跟在他旁边的护士。经历过上次的伤痛之后,父母对于他的婚姻自由也不便再说些什么。归根结底,他即将要结婚的人还算是门当户对。
那个叫做巴蕾的女孩,有着吴忧一样的笑容,明媚而善良。裴炎市场提醒自己,那不是同一个人,但有些时候,吴忧的影子反而在她身上愈发鲜明起来。他怕自己混淆,就尽量躲着。而那个女孩总是跟着他,他走到哪儿,她就追随到哪儿。在环境极其恶劣的山区,她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边,默默地忍受着寒冷、酷暑,以及位置的灾祸。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到一个没有水,没有电,还满是崎岖小路的大山里,如果不是有着强烈的信仰,就是对人生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
裴炎当然知道是哪一种力量在支撑着她,不过对他来说,数次的行走却只是因为后者。他每年都会主动要求去偏远的地方行医,医院里的人都很不理解,这个年纪轻轻的精英医生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放着大都市好好的环境不要,偏要到荒无人烟的山村去行医。这年头,哪还会有医生要去找罪受的。裴炎心里很清楚,他不是什么善人,他只是在赎罪,那些他所亏欠的,所不愿提及的,都会在远离先带你文明的落后村落中得到救赎。面对薄雾覆盖的远山,面对空旷干旱的沙漠,面对漆黑一片的夜晚,他的内心才会得到稍许的平静。或许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让他在无休无止的救赎中得到生存。
巴蕾是个开朗的女孩,不像他整天眉头紧锁,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在踏往山区的路上,他问过他,为什么她总是会在他要求去行医的时候,第一个举手跟随。
她笑着回答:“因为我是你的专属护士。”
这句看似玩笑的笑话并没有将裴医生逗乐,他扭过头去,在颠簸的车上昏昏欲睡。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而她的答案,也终将在某一天揭晓。
裴炎背着药箱顺着山路往上爬,山上住着一位老人,据说已经过了多年的隐居生活。巴蕾跟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