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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仔细地寻找大门钥匙:“能者多劳吧,我人懒又没上进心,和我同期的模特都赚到了几栋别墅。反正我一个人住,家对我来说只是睡觉的地方而已。”
空气又归于沉寂,呼吸声与钥匙互相撞击的响声交织成一曲婉转的小调,他冷不丁地开口:“和我在一起吧。”
手中的钥匙“哐”的一声砸在地板上,她愣愣地看着他,嘴中发不出一个音节。
宁双牧的一颗心也在剧烈地跳动着,他从未向任何女性提出交往的请求,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想到好友陆江引的话,他握住眼前人的双手,郑重地说道:“慕苏,我是认真的,以结婚为前提想和你恋爱,你可以考虑几天再回答我,我能等。”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谢慕苏呆呆地坐在床上。
她捂住脸,满心欢喜地想,他叫她“慕苏”了。他对她是认真的,而不是逢场作戏,他是以婚姻为前提追求她。她吃吃地傻笑起来,她倒在床上,头发刺进了脖颈,痒痒的。她想起他说话时有些紧张的神情,心尖也开始发痒。
她蓦地惊醒,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喜欢上他了?林初戈的话犹如警钟,她怎么就敢肯定他是真想娶她呢?即使他对她是真心的,他的家族呢?林初戈美如斯,都逃不过“门当户对”这一铁令,她拿什么去争宁太太的位子?即使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修成正果,她父母的前车之鉴还淌着血,他又能坚持爱她多久?
她全无睡意,像浸泡在冰水中,寒意一波波冲进血脉肺腑,胡思乱想中,寂寥的夜便过去了。
一夜无眠,对着镜子,她在眼睑下抹了层遮瑕霜,浓浓的黑眼圈得以遮盖住。她简单地收拾下,出门上班。
车程很堵,她眯眼看向前方,密密麻麻的轿车布满视线,一眼望不到底。司机是位冷淡的中年女性,没有和她搭话的意思,她闲闲地看向车窗外,脑中却想着别的事。
他为什么会喜欢她呢?她又是何时喜欢上了他?回想起来,她和他的交集少得可怜,送小杰回福利院那次,她光顾着脸红,途中一句话都没再说;被肖可琪抓伤那次,她和他好像也没有聊什么;至于庆功宴那晚,饭席中他们一句话也不曾说,而打伤了赵导演后,她也没有和他好好说上一句话。
汽车再次启动,她将手指头又掰了两根,撞见肖可琪向他表白的那次,以及被赵导演点名去陪酒的那晚,莉莉说他也在。算起来,应该是她和他第一次见面——虽然她完全没有印象。
思来想去到最后,她只能认为自己是个肤浅的女人,因为他的外表而喜欢上了他。
到了公司,她原以为今天的工作也是打样,经理却忽然叫她画几份设计稿。谢慕苏受宠若惊,经理给了她一周的时间,她在一张废纸上练练手,成稿勉强能看,谢慕苏暗自庆幸自己的绘画功底没有荒废。
按照经理的要求,谢慕苏要画的设计稿的主题是冬季女装。在公司画了几张草图,她怎么看都不满意,修修改改直到下班也没有画出一张。她心中有些可惜,感觉浪费了一天的时间。虽然经理给的时间很充足,但她想尽力还原脑中的灵感,细节设计以及构图免不了要重画很多次。
白天在公司,她冥思苦想却想不出新创意;晚上回到家,夜深人静的时候,灵感像泉水一样直往外冒。谢慕苏在暖色台灯下画着设计图,仿佛回到了刚上大学的时光。
一连几天,她都顶着黑眼圈上班。在期限的最后一天,谢慕苏将画好的设计稿工整地夹在文件夹中,交给了经理。她走出经理办公室,向洗手间走去。哪怕经理最后不会采用她的设计稿,她也不会沮丧。拉尔夫劳伦曾说过:“我设计的不是服装,我设计的是梦想。”她已经享受到设计梦想的乐趣,对于初次的结果,便不会那么重视。她相信,即使失败了,也总有成功的一天。
她刚走进洗手间,便听到有人从隔间走出来的声音。两道女声一同响起,谢慕苏来公司一个星期,与任何同事都只是点头之交,此刻无法听出说话的两个人是谁。
她们的话题从花边新闻陡然转到经理的衣着,其中一位女人说:“经理今天穿着一件粉色衬衫。”女子的声音在“粉色”两字上咬得极重。
另一个女人会意地接腔:“骚包死了!一个男人穿什么粉色?难不成是经理是同性恋?”
先前发话的女人发嗲道:“诶,真的假的?!好恶心。”
谢慕苏愣在一立方不到的空间里,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她来不及走出去冲她们大吼“别人的性取向关你们什么事”,话题就转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个新来的女人好像以前是模特吧?”
“你说谢慕苏?对啊,是模特,前不久不是在赵导演的新戏里演了个女二号吗?”
“又是模特又是赵导演……她为什么还要来我们公司上班啊?这点薪水抵得上她一晚上赚的钱吗?”
一阵银玲般的笑声过后,最先说话的女人压低声音说:“她来公司才多久经理就叫她画设计稿?难不成你以为是她的才能被经理相中了吗?是背后有靠山!我听人事部的刘姐说,有人亲自打电话给人事部的经理,叫他多多关照一下谢慕苏!人家是来玩儿的,和我们这些为五斗米而奔波的劳碌命可不一样!”
“唉,有靠山就是好,为什么没人来包养我呢?我长得也不错啊……”
她们嘀咕了一会儿,才离开洗手间。听到她们离去的声音,谢慕苏从隔间里走出来,她站在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捧水往脸上泼去。她按着眉心想,是谁,会是谁做出这种令人火大的蠢事?!
方苓和林初戈没那个本事,母亲和谢家也不可能,赵导演被自己揍了一顿更加不会“好心”帮她,所以是——宁双牧?
她按捺着满腔的怒气,一直忍到午饭时间。趁同事们都不在,她给宁双牧打了通电话。电话一接通,谢慕苏冷声说:“宁双牧,是你擅自帮我联络到这份工作吗?”
男人的声音有些无奈:“慕苏,听语气你已经在心里给我定罪了?不是我,我并没有插手你找工作的事。”
谢慕苏怔忡道:“不是你……那会是谁?我的朋友和家人都爱莫能助,除了你,我也不认识其他具有这等能力的人。”
“真的吗?你确定没有其他人?”
话里有话,谢慕苏问:“谁?”
他却反问:“慕苏,你考虑好了吗?”
她沉默不语,宁双牧隔着电话叹了口气,不再追问:“你不如去问问达毅。”
“怎么可能会是他!”谢慕苏拔高音量,“我连他的电话都没有,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他才不会那么好心!”
“你可以去确认一下,以便洗脱我的嫌疑。”
她想起自己质问的语气,声音也软了三分:“抱歉,我那么凶……”
“没关系,我还有事,先挂了。”
谢慕苏拟好辞职信,向莉莉要了达毅的手机号码,顾及到达毅可能在拍戏,她编辑了一条短信:“你好,我是谢慕苏,请问是你自作主张帮我找工作的吗?”她的力气有些大,手机屏幕被她戳得直响。
达毅直接打电话过来:“怎么,谢慕苏你打算感谢我?”
“感谢?你这么有善心怎么不去给灾区捐款?”
“你用这种语气对恩人说话?”
谢慕苏气得不轻,她冷笑:“我已经辞职了,希望你以后大发慈悲放过我,别自作多情帮我,我不需要也不接受你的帮助。”
掐断电话,把达毅的号码拖进黑名单,谢慕苏将辞职信放在经理的办公桌上,快步离开了设计公司。
宁双牧签完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活动着关节。谢慕苏冷冷的语气回响在耳边,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宁双牧头一次如此感激身边有个陆江引在。他得知谢慕苏在找工作,原本想暗中帮她,被情感大师兼妇女之友——陆江引知道后,“帮谢慕苏找工作”的想法便夭折在陆江引的长篇大论中。
“听我的准没错,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处处依靠着男人过活。你要是想把谢慕苏惹急了,拒绝投入你的怀抱了,你就去帮倒忙吧!”
宁双牧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作为感谢,他给情感大师发了条信息——
“江引,南区那块地皮归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补完了……虽然没什么人看,但,决心做个有诚信的人_(:з」∠)_
☆、第 16 章
清晨,一阵夺命般的敲门声响起。谢慕苏像贞子一样披头散发地去开门。
睡眼朦胧地看向来人,谢慕苏打了一个激灵,下一秒,迅速将门关上。
被大门甩了一脸灰尘的达毅怒气冲天地砸门:“谢慕苏!你有种给我开门!”
古旧的防盗门在他的拳头攻势下摇摇欲坠,天花板上的粉尘如下雨般淅淅沥沥地掉下来,整间房屋似乎随时都会坍塌。达毅还在鬼吼鬼叫,谢慕苏头疼地看了眼时钟,六点刚过,要不了多久,邻居就会投诉她扰民吧。
“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谢慕苏拧着眉打开门,她打量着达毅的装扮,“你好歹戴个口罩遮遮你那张小白脸吧?!被狗仔拍到了被骂的人又是我,我都不是圈内人了,你找我干嘛?莉莉告诉你我住这儿的?”
达毅双手插在裤袋里,高大的身躯将谢慕苏挤到一边,硬生生地让出条路来,他吊儿郎当地进了客厅。摘下棒球帽,矮身坐在单人沙发上,视线扫视了一圈后,他冲谢慕苏说:“你怎么还杵在那儿?你爸妈没教你来了客人要倒茶吗?”
谢慕苏没好气地说:“你的脸皮是用金刚钻做的吗?不请自来也就算了,你还把这里当成你的家了是吧?”
“你知道有多少女人——”
“关我屁事。”她粗暴地打断他的话。
达毅鄙夷道:“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