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说长不长,可也足够发生很多事。对于那些没有她的故事,如果他不想说,即使她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就像他以前做的那样。
安迪也猜到他刚才是逢场作戏,可这戏份儿也做得太足了,犯得上吗?!本来还有几个问候性质的话题,一下全给堵住了,“原来是有点担心你,现在看你过得这么活色生香,滋润舒坦,不干这个都屈才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想我了么?”还是轻飘飘的口气,一脸的赖皮,但他的眼睛里却闪动着热切。
“是外面有人想你!想吃了你!”安迪脱口而出。
“你就装吧!”凯文吸吸鼻子,“你换香水了?味道好怪!”
安迪一愣,她换过衣服没用香水。
“一股酸味儿!”凯文闪身躲到了门外,“有本事,你跟他嘴硬一回,让我见识见识!”
他跑进了厨房。
模糊的预感令安迪不禁心跳加速。
门外转进来的人果然是楚晖。
楚晖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安迪。
“好好聊吧,我替你去招呼客户。”凯文把楚晖推进来,返身出去,但马上又把头伸了回来,“别太亲热,嫂夫人说到就到。”
安迪明白他的小心思,既是通风报信,也是替楚晖交代状况,免得他尴尬,所以并不以为意。
既然都过去那么久了,大家各安天命,还有什么放不开呢。
倒是楚晖,一时有些下不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安迪笑着问。
“一年多了。”楚晖摸着他的大耳朵,也放松了些,“你,还好吗?”
“挺好的。”
“听凯文说你干得不错。祝贺你!”楚晖仔细打量着安迪。
她的样子几乎没变。相较当年的青涩,现在的她眉眼间更多了一丝柔媚的韵味。
“看什么?找皱纹呢?!”安迪发现楚晖正死盯着她看,不禁有些赧颜。
毕竟是十年的时间过去了。
“没有。”楚晖吓了一跳。
她还是以前的脾气。有外人的时候还好,只要是他俩单独一起,她就总会不时冒出一些小霸道。可他喜欢。“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真是近墨者黑,你也学会应酬人了。”安迪也打量着楚晖。
和凯文比,他的确变了很多。幸亏他的身高还不至显得胖,但原先那棱角分明的脸却圆润了许多。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楚晖和凯文是有名的“黑白双煞”。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一般的宽肩窄腰、高大英挺。楚晖稍黑一点,但脸更漂亮些,气质相对沉稳些;凯文是胜在他的气势上,相比楚晖的平和,他显得更霸气,更跩,更招摇。
两人走在一起,也算是当时的校园一景。
“杀猪刀”果然厉害!安迪猛然想起大嘴妹叫楚晖“二师兄”,小丫头的眼睛就是毒!虽然刻薄些,但的确很陌生了。
“你也,没怎么变。”安迪说这种客气话本已经驾轻就熟了,但对楚晖,她还是不行。
“你就别安慰我了。”楚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自嘲地拍了拍肚子。
“怎么下决心回来了?”安迪赶紧转换话题。
“凯文辞职后去那边找我玩,住了几个月。说想用他这个房子干点什么。其实我也一直想回来,就是没有合适的机会。所以,我俩一商量,就回来了。”
“这个房子是凯文的?”安迪有点意外。
难怪他说请她去他家看海。
“大学放假的时候,他跟我回来玩,特别喜欢这里。大概四、五年前吧,他跟我说想在这边买个房子,我就叫我表哥帮忙。结果正好有个拍卖的机会,表哥就帮他买下了。”
“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安迪有些担心了。
以凯文的收入,他那时买不起这样的房子。难道他真的拿过不该拿的东西?
“他从家里骗来的。”楚晖咧嘴笑了,“他家里催他结婚,他说有人、没钱!他老爸说给钱,结果被他拿来买了这儿。等他老爸让他带人回家时,他就说太晚了,人跑了,替你做投资了!把他老爸也气得没辙,半年没理他。”
安迪无言了。
凯文施展起骗功还真是一视同仁,有一个算一个啊!
楚晖还在讲得津津有味:“房子原来出租,也干酒吧,他也就是定期过来看看。这次租期到了,他没续约,我们自己干了。不过,他也真有眼光,这房子当初没花多少钱,现在翻着跟头升值呢。”
“那你那边的餐馆呢?”
“我妹妹和妹夫在那边。他们干中餐,我们干西餐,正好可以互相照顾。”
“这也是凯文的主意吧?”
“他点子多嘛!”楚晖诚实地咧开嘴笑着,“再说,除了做饭,我也不会什么别的,干这个正好。”
安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毕竟他们俩现在是合伙人,她是外人。
但愿这对铁哥儿们不会落入合伙就变仇人的怪圈。
“最高兴的该是你爸妈了,儿子回来了,还带回了老婆孩子。”
“主要是为了他们,总归年纪大了。”楚晖的话音里有些感慨。
“真的挺好的,回来就踏实了。”安迪忽然觉得有些黯然。
他们好像没有什么可聊的了。
“回来了,怎么也不和大家打个招呼?”话一出口,安迪有点后悔。
无聊,他回来,有什么必要和她打招呼?!
“联系了几个这里的。不过,凯文说肯定能在这儿见到你。”楚晖一点儿也没介意。
“什么意思?”安迪又意外了。
“他说你在岛城有客户,肯定会来这边。餐吧干好了,自然会有人带你来。还真让他说着了。”楚晖挠挠头,又摸上了大耳朵,犹豫着。
楚晖的耳朵软软的,毛茸茸的,安迪以前很喜欢揉着玩儿。但如果他自己揉,那就是他有话要说,一时还没想好。
“什么?”安迪知道他还有话。
“凯文跟我说了一点儿。”楚晖终于下定了决心,“我知道你一直对他有偏见。不过他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们还真是无话不谈的好哥们!原先他帮你,现在你帮他。我不是你们兄弟情深的见证!你是不是也跟他聊聊当初我们都做过什么?”安迪没想到凯文会跟他说自己的事,立时冷了脸。
“你误会了,这跟以前没关系。我们也没做什么啊!”楚晖的脸红了。
他的确是想帮凯文。
人情不白送
说起来,楚晖算得上是凯文的救命恩人。
从入校起,两人就是宿舍的上下铺,一个班又谈得来,就成了朋友。开学不久的一个晚上,两人喝过酒出去游泳。凯文腿抽筋了,楚晖仗着在海边长大,也是喝了一肚子脏水才把他拉上来。两人就成了莫逆。
作为手球队队长的楚晖,英俊的相貌和球场上的潇洒身姿很是吸引了一众女孩的目光。但楚晖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心思根本没往这上放,就是傻玩儿。暗送秋波的不接,明送上门的就跑,实在躲不开了就找凯文救驾,所以也没正式谈过恋爱。直到看见安迪,才忽然开了窍,死活缠着凯文讨招儿。
凯文倒也仗义,知道他拉不下脸儿,就豁出自己帮他。他先指点楚晖利用帮忙搬训练器材的机会和安迪认识,继而以帮凯文追女孩为借口,不动声色地把两人捏到了一块儿。四个人一起吃饭,出去了两次。凯文和安迪的队友没一个星期就拜拜了。女孩虽说白激动了一下,但他拿捏着尺度,并没伤到那女孩,也被他变成了朋友。
楚晖起初并不知道凯文只是为了帮他虚晃一枪,带着真心实意的歉意和遗憾与安迪走到了一起。等后来知道凯文其实一直喜欢安迪,他才恍然大悟,更觉得内疚。被凯文缠不过的时候,他也的确说过些两人当初在一起时的事,但都是些鸡毛蒜皮,何况他们俩也的确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只是现在被安迪当面戳穿了,他也觉得对不起她。
“两面不是人”的感觉让很擅长自责的他挺难受。
“凯文是真的很喜欢你。现在也是。他现在不玩儿了。从我们见面以后,我就没见他再有过女朋友。他对你是认真的。” 既然好不容易开了头,楚晖也只能咬牙继续,当然是多挑好的说。
“等你看见,就能直接当大伯了!”好像是惯性,安迪还是拒绝相信任何对凯文的赞扬。活报剧刚刚还在上演,凯文一直在玩,从来就没停过。他也许没什么明确的图谋,只是逢场作戏,但他的虚荣心和好胜心还是会让他一玩到底的。他喜欢这种刺激。“毕竟你回来时间不长,他干的那些恶心事儿你不知道。”
“他都告诉我了。可那些不都过去了吗?他现在也离开了啊。”楚晖有些急了。
“楚晖!别多管闲事!这跟你无关。”按惯例,如果安迪直呼楚晖的名字,那就是在对他进行最严重警告了。
她了解楚晖。对于好哥们,他总是无条件的信任。希望凯文不会害他。
“怎么是闲事?你和凯文都是我的朋友,而且……”楚晖罕见地还想争辩,但面对安迪如刀的眼神,他犹豫了。
“嫂子,你老公正搭讪美女呢。你可得hold住啊!”凯文的声音传了进来。
楚晖就势收声。
凯文停在门口,呲呲牙,侧身让进来一位略显丰腴的少妇。
少妇的脸很秀气,标准的贤妻良母。
“还给我吧。”凯文扫了眼干站着的两个人,把安迪拉到身边,抬手示意楚晖做介绍。
“丽丽,我太太;安迪,我们是大学同学。”楚晖伸手划了一下,把他、凯文和安迪归到了一组。
丽丽打量着安迪,又看看凯文,笑着伸出了手,“你好!”
凯文咧着嘴,自觉自愿地顶了缸。
安迪也笑着和她寒暄。
这个她还是能应付的。
凯文悄悄翻了个白眼,“开工了,外面那几个女孩的。”他把单子递给楚晖,又转向安迪,“你要什么?别不好意思,难得你来照顾我们的生意,钱我照收。”
“和她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