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大驴
(揽着驴爸的肩)
我说老弟呀,咱们家祖传的工坊不会毁在这小子手里吧?
阿倔泄气低头,驴爸凝视着他久久不语。
化至:
村前草地日
摇晃前行的马车上,阿倔茫然地站在车尾。
驴妈(画外音)
阿倔!……
阿倔抬头看过去,大吃一惊。
对面家门口,驴妈背上一个巨大的包裹,结咬在嘴里,想出门却被卡住了,她努力往外挤,把房子都快挤变形。
驴妈
……把这些都带上……
阿倔受不了地后退半步,无措地左右望望,然后“嗖”地躲到车后栏板底下。
后面一阵哈哈大笑,小驴回头看过去。
车厢最里边绑着一大包包裹。空余的大半车厢,左边站着那头讨厌的大驴,也就是伯父,和堂姐弟,右边是驴爸和阿瓜,瓜爸在拉车。这时伯父正得意地拍着堂姐的肩膀,堂姐手里捧着三四个漂亮精致的玩具,沉默静立,伯父突然转头看到阿倔。
伯父
阿倔做的肯定更好,快拿出来给伯父瞧瞧!
大家瞬间都很尴尬。
地上扁扁包袱,露出简易望远镜的一角。
堂弟不屑地撇嘴一笑。
阿倔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回来,在自己的包袱前面“砰”地坐下。
驴爸冷着脸眉毛一跳。
镜头拉远,变换的场景中,车子走过一程又一程,驴爸们轮换拉车,小驴们有时在路上,有时在车里,见识了各种风景。
(此处开始放片头字幕)
山谷里,阿倔在树上摇落一地的枣子,阿瓜在下面边笑边跳地捡。一枣子飞出去砸中堂弟的头,堂弟恼怒回头,阿倔回身偷笑。
路上,阿倔阿瓜玩闹,阿瓜突然吃惊地张大嘴,阿倔回头发现前进的车上一边高高挂着他的望远镜,阿倔忙跟上去追,堂弟在后面得意地笑,被阿倔扑倒,俩人滚成一团。一双手扯住阿倔的耳朵把他扯起来,阿倔回头,看到驴爸布满寒霜的脸。
下雨了,大家躲在支起的马车下避雨,阿倔垂头丧气地靠着背后的大包裹,这时一只灰扑扑的小鸟飞进来落在阿倔的膝盖上,她骄矜地抖落羽毛上的水,另一只漂亮的小鸟跟着也飞了进来,落在阿倔的另一只膝盖上,顾不得浑身滴落的雨水,讨好地望向前一只小鸟,而灰色小鸟却摆出不高兴的神色,于是后来的小鸟,可怜兮兮地重又飞了出去,落在一片大芭蕉叶下勉强避雨,还在痴痴望向这边。堂弟不知何时躲在漂亮小鸟后面,恶作剧地笑着拿根树枝捅了他一下,他可怜兮兮的表情瞬间黑化,众人都吃一惊,堂弟还在傻笑,一大团火焰已扑面而来。
烈日下,大家挥汗如雨地一起推车上坡,阿倔瞥见堂弟额上烧焦蜷缩的刘海,不禁偷笑,堂弟冷哼了一声。
溪水旁,阿倔和阿瓜一头栽倒下来,直接趴着大口灌水,旁边鱼儿游动,这时阿倔听见旁边的扑腾声,他抬头看见堂姐弟正在上游喝水,堂弟大力地扑腾水洗他脏兮兮的脸,脏水顺流而下,这时连脚也伸进去了,还对阿倔做了一个挑衅的眼神。阿倔大怒。
几位爸爸正在水边用水囊接水,忽听得扑通一声,大家抬头看,只见阿倔已经整个人跳入上游溪水小潭处,一脸得意地游来游去,几条小鱼围着他跳。其他两爸都不约而同看着驴爸,驴爸握紧了手中的水囊。
阿倔垂头丧气地在路上走着,姿势有点一瘸一拐,屁股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堂弟从旁边走过,得意地一笑,阿倔把头转过不理他,驴爸从另一边走过来,咳嗽一声似乎想说话,阿倔立马警觉,装不知道,斜行着离开了。
夜晚篝火旁,其他几家都其乐融融。阿倔独自望着星空发呆,察觉到驴爸过来坐到自己身边,他立马装作伸懒腰,向旁边打了两个滚远离了。驴爸无奈地看看阿倔的背影,转过头去面对篝火发呆。
熊熊的篝火里,他似乎看见曾经温馨的洒满桔色夕阳的婴儿房,驴爸摇个拨浪鼓,大眼萌萌的小阿倔蹒跚地走过来,快跌倒时驴爸一把抱起,手指远方,场景变成星空下,驴爸抱着阿倔站在屋顶上,驴爸手指流星,阿倔惊奇看着,口水在嘴边漫延到手里的拨浪鼓上。然后驴爸的手收回来,手上一个火红的柿子,场景变成秋天的柿子林,小阿倔对着柿子谄媚地笑了,露出两颗小门牙。他抱着柿子啃了两下,就往外吐,然后哭,驴爸抖着哄他也没用,最后把它架到自己的脖子上,让他抓住自己的两个耳朵,在小树林里跑了起来,阿倔被风刮得头发乱飞,眼都睁不开,可是却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
马车咯吱响,驴爸回到现实,凝望着车中无精打采,垂着头发呆的阿倔,不禁叹了口气。车中众人都是疲惫至极的样子。
瓜爸(画外音)
到了!
众人都精神一振抬头扒着车沿向前张望。果然一座巨大的城池就在山坡下的不远处展露无遗。
雄伟的古城墙,城中店铺林立,各式灯笼与招幌迎风招展,高高的寺塔在背后河水的粼粼闪烁中耸峙着,整座城市河网密布,小桥流水,人来人往,主河道比较宽广,贯穿了整座城市,在阳光下轻轻荡漾。一条小船带来新的涟漪,船家正在摇橹,大驴和小驴们都在船上新奇地左右观望,小驴们尤为兴奋,船后还系着一条船,载着他们的马车。
两岸商铺人来人往,琳琅满目,小驴们都看呆了。这时左边前方不远处就是最惹眼的寺塔了,寺塔前一个小广场,各式小摊最为热闹,众人目光都被渐渐展现的此处所吸引,阿倔耳畔却突然响起一声悠长的叹息,他悚然回头张望,看见长长的石桥右岸一个被乔木荒草淹没的孤岛,高高的杂草里一座残缺的长斑的怪兽石像,阿倔有些害怕,那后面在树木的掩映下,似乎还有座爬满绿藤的高大建筑,在树影摇曳中看不清楚,船驶过,只能看到浓密的树林了,只是树顶上还偶尔露出两三个角。
船头碰到岸边的石阶。
寺塔前广场上日
各种热闹的小摊前,小驴们兴奋地眼花缭乱了。
背后驴爸们在一处角落已开始摆摊叫卖。
小驴们四散开来,冲向各个小摊,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试一下,越走越远。
瓜爸
天黑之前要回来!
小驴们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阿倔走着走着忽见一顽童脖子上挂个望远镜和两个小伙伴追逐跑过,不禁目光随之移动,那三个小孩却一下子就消失在人影中,阿倔边张望边后退,一回头,却撞到了人,连忙低头道歉。
阿倔
对不起!
抬头却看到一朵玫瑰。
原来是只黄狗,只见他微微一笑把玫瑰收回白手帕里,嘴唇蠕动似是念念有词,再一挥开白手绢,竟然出来只灰色的鸽子在扑腾,其他几头小驴也都惊讶围过来。阿瓜大口吃着一大把烤金针菇串,阿良也津津有味地嗑着糖炒板栗。黄狗把白手绢包上、再拿开,手上竟然什么也没有,原本一脸得意的他开始慌张寻找,小驴们也紧盯着他,忽地黄狗抬头露出惊喜之色,伸手从阿倔耳朵上拿下那朵玫瑰,然后呈给阿倔。
阿倔
(惊讶地)
送给我的吗?谢谢!
他接过来。
黄狗一鞠躬,一个牌子举起来,上面写着“每只十文”。
大家都囧了。阿倔更是像接了个烫手山芋一样尴尬得不得了。
阿倔
啊……这个……能还给你吗?
黄狗微偏头,指指耳朵,摇摇手,表示听不到。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把牌子转过来,背面是“感谢支持”。
阿倔更尴尬了。
堂弟
哼,怎么,东西都拿了,还想不给钱?
阿倔怒视堂弟。
黄狗在旁边扑闪着天真的大眼睛。
阿倔只能自认倒霉,从身上摸出钱袋,黄狗眼前一亮立马一鞠躬,背后突然飞出那只灰色鸽子直扑腾,众人手忙脚乱地躲闪,却见他冲向远方的天空去了,爪子上还挂着阿倔的钱袋。
阿倔
我的钱袋!
低头黄狗却不见了,四处也看不到身影。
堂姐
他在那儿!
黄狗的身影在前方小街密密的人群中一闪而没。阿倔一愣,愤怒地追上去。
阿瓜(画外音)
阿倔!
黄狗也注意到阿倔追了上来,在人群中左躲右闪,阿倔紧追不舍,两人在小街上各种动物和摊位的脚下、上面蹿过,弄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阿倔冲出这条街,跑到一座小石桥上的时候,突然失去了黄狗的踪影,他站在石桥上茫然四顾,眼角却瞥到左边小河一闪而逝的倒影,他回头正好看到黄狗的一角身影在人群中蹿过,他立马转身又紧盯着追了过去。
一个狭窄的小巷子前,黄狗身影一闪,阿倔也随之冲了进去。两边高高的山墙,前面不远处也是一堵墙,好似是个死胡同,阿倔速度却丝毫不减直冲过去,到跟前身子一扭,又是一条小巷,七拐八扭,重又回到河边大路,人影密集,黄狗在一座大桥上身影一闪,阿倔不停步地紧追,一直冲进一座破旧的高窄的小门里。
废弃的剧院里日
里面长长的帘幕低垂,黑乎乎的,看不清全貌,只感觉很高很大,自己显得很渺小。阿倔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排积满灰尘的座位,打量着,试探着前进。一点飘忽的绿光在他脑后出现,他毫无所觉。突然头顶上几道匆匆的脚步声掠过,他悚然回头,绿光跟随着他后脑勺转过去,他什么也没有看到,他害怕地倒退着打量着,突然从他此刻的背后一个巨大的黑影咆哮着冲了出来,像黑暗中的怪兽,阿倔“啊”地惊叫,转身屁滚尿流地逃了出来,一直跑到那座大桥上,停下脚步,看了看外面船来船往、笑语欢声的正常世界,有些怔忡,回头看刚才那个地方。原来正是自己在船上见到过的那个阴森的孤岛,荒草丛生,树木掩映中,站在桥上可以看到一栋被爬山虎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