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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郎中重新看了伤。郎中说剑客的腿好不了，以后只能跛着了。画师黯然。
剑客却不甚在意，还细心地买通了城里的游民，让他们散布消息，说是在后山发现两具男尸，不知是谁，就地埋了，这样之后若是对头再来查证，也会以为他们真死了。
至此，祸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之后也可不必活得那般辛苦了。”
☆、六
“晚上回到客栈，画师对剑客说：“你的心意我都懂，你帮了我太多，这辈子，我就跟你了，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你……你不要……”剑客怕画师是为了报恩才愿委身，怕委屈了画师。
“我不委屈。你对我的好我都晓得。你为了我放弃了江湖，救了我之后，我那般厌世，你也不离不弃。我也不是木头人，不是没有情感。我没了你，怕是过不下去的，这便要赖定你了，你可不要嫌弃。”
话已至此，剑客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轻轻拥了画师在怀，亲吻他的发。
之后两人不再住在城里，而是找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那是一座小山，山上有小河淌下，流经山脚的村庄。两人没在村里安家，而是上了山，在河畔寻了块空地搭房子。两个大男人一起过日子，多半是要遭人说闲话的，剑客怕画师受委屈。
画师写得一手好字，平日里就教村里的孩子写字。剑客在午后辟了块地种菜，或砍柴或捕猎，卖钱补贴家用。
画师之前送剑客的玉，在之前的逃亡途中已被剑客雕琢后卖出换钱已维持生计了，只剩了一块最小的。剑客将那块小小的玉雕成了蝙蝠状的笔枕给画师用。
终于有一天，画师决定再次提笔作画了。剑客欣喜万分，趁赶集的日子，上镇子里去买了好的笔墨纸砚。画师画他们住的这座山，寥寥数笔，神韵颇丰。
剑客看得自豪。画师的才华是他的仇家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
剑客在河里淘了块好石头，给画师刻章。画师不刻真名，章上只刻“霜华”，是剑客过去那把剑的名字。
剑客有找得一块合适大小的石头，给画师做了方石砚。
“没有玉，只有这样的石头做的砚台了……”把砚台送给画师时，剑客有些局促不安地摸摸鼻子。
“我很喜欢。你送的我都喜欢。”画师每日用那石砚台磨墨作画。他作的山水画很有灵性，画中能品出作画人尝尽苦痛，却仍蓬勃向上的精神。
镇上有书画坊。镇子里每月初一十五有集市，剑客就每两三月赶一次集，采办一些生活用品和新的纸、墨及其他颜料，顺便把画师的画放到书画坊寄卖。书画坊的老板是识货的，看得出画师的画是好画，但具体有多好，又是说不上。不过他卖画师的画，总卖的比旁人画的贵一些。饶是如此，画师的画也畅销。
两人维持生计是完全没问题了，画师就要求剑客不要再去打猎了。
“你的腿也伤了，万一遇上猛兽，或是狼群，逃不了怎么办？万一受点伤，我又要心疼。”
剑客笑着应了。之后也不让画师做任何家务了。
“你的手是画画的手，不能做这些粗活糟蹋了。”
剑客包了所有家务，做饭，洗衣，打扫，还种地。
“你这样宠着我，我该成废人了。”画师开玩笑道。
“就是要宠着你才好。我还由你养呢，不待你好一点，你不要我了怎么办？”剑客也开玩笑。画师忙捂住他的嘴：“别说不吉利的，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这辈子都是你替我赚回来的。”
剑客就看着画师笑。
剑客酿了果酒，埋在屋后的树下。他爱饮酒，之前两年过得苦，几乎都没机会喝酒，这会儿日子安逸了些，又拾起了这爱好。遇上晴朗的夜，就挖一坛出来，抱着酒带画师到屋顶喝酒。一坛酒基本上是剑客一人喝的，画师只喝一小杯或两小杯，总是之前落下了病根，多饮酒还是会觉得不适。
“要是你的剑还在就好了。”一次，画师说。
“没了剑，在我心里觉得重要的就只你一人了，没什么与你争地位，有什么不好？”
画师一下子笑了。“我只是想，若是你的剑还在，我抚琴，你舞剑，也是极好。”
“你还会弹琴？”剑客惊讶。
“会一点皮毛罢了。”
“你若想弹，下次去集市，我为你寻一把琴。”
画师摇头拒绝了：“镇上哪有好的琴。索性下次买一副棋吧，咱们下棋。”
两人过着神仙眷侣一般的日子。画师见过山上的四季，画的画也多变。
闲时两人下棋。剑客总输给画师。
“莫不是你故意让着我吧？”画师问。
“不，我是真下不好。你教教我吧。”
“好，以后我让你三子如何？”
……
☆、七
在山里住了两年多，日子也过得有些倦了。
看出画师不想老待在山里了，剑客提议：“我们游历去吧。方前我行走江湖，到过不少好地方，那些景色想必你也会喜欢。若是都能画下来就好了。”
画师听得心动。灭门的灾事至今已近五年，仇家也都当他也逝去了，此番便隐姓埋名游历，该不会有多危险。
两人这便开始游历。到过高山，到过草原，到过沙漠，到过大海。两人隔个一年半载会回到那座镇子，将画师的新作品送到书画坊寄卖，取上次卖画得的钱再次游历。
一次，两人乘船到一座小岛。小岛上的地形植物极有特色，画师跟着剑客在岛上逛了一圈后，灵感上来便迫不及待地回客栈作画了。
剑客离开客栈，去拜访一位老人家。剑客少年时来过这岛，知道这儿住了一位琴师，琴技高超，做琴的技术更是高超。
找到琴师的住处，剑客才是松了口气，好在这么多年过去，琴师还住在岛上。
“你要我做琴，那你能给我什么？”
剑客给他一个玉雕摆件：是剑客花费良久雕成的古琴造型的饰物。玉是上好的玉，剑客专门去观察了古琴，把每一个细节都雕出来了。
果然，琴师看到那玉也是眼前一亮。不过……
“你得让我见识你的琴艺，只有弹得好，才值得我为你做琴。”
“我不会弹琴。”剑客说。“我是想把琴送给我的爱人。”
说起画师时，剑客的脸上浮起幸福的神色。
“她是个怎样的人？”琴师问。
“高雅、才华横溢……怎么形容都不过分，在我心里，他就是最好的，也值得最好的东西。”
琴师看了剑客半晌，终是叹了口气。
“好吧，我为你做琴。十日后来取吧。希望你爱人的技艺能配得上我的琴。”
十日后，剑客取了琴，送给画师。
画师得知琴是那位琴师做的，惊讶不已。当下奏了一曲。剑客闭着眼听。一曲罢了，画师问：“你知道我在弹什么吗？”
“不知道。”剑客诚实答。“但我听得出，你很高兴。还有，你爱我。”
画师笑眯了眼。
客栈外，琴师站了半晌，听完画师弹奏，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技艺有所不足，但感情却是充沛……也算没辜负我的琴罢。”
两人游历了近五年，再次回到家，决定这次住久一点。
画师游历许久，过去的仇恨和悲痛完全放下了，又是感慨良多，每天都有新的作画灵感，几乎舍不得休息。他的画又有了进步，不再是以前那般只是给人视觉上的震撼；画中多了一份意境，一份大气，一份撼动人心的力量。
剑客不会欣赏画，但他知道画师的画比以前好了：他看着画师的新画，会被惊艳得移不开眼。但画师整日不停作画，剑客仍是心疼。若画师作画时间过长，他也会强硬地要求对方去休息。
过了好几个月，画师画画的狂热才渐渐平息下来。这回画出的作品，件件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若是书画界的大人物看了，也要赞一声好。
“来听我弹琴吧。”终于，在一个晚上，画师画完了一副作品，看见剑客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心底突然就柔软了下来。
“好。”剑客笑着应了，满眼温柔。
于是在屋前的空地上，画师席地而坐，开始抚琴。剑客随手折了根树枝，随琴声舞起来。他的右腿之前折了，这几年一直是有点跛的。舞剑时，他把重心放在左脚，随意舞几个招式，又灌一大口酒。画师的琴声愈发激烈，合着流水声，风吹树叶声，别样的精彩；剑客醉意上来了，舞剑速度愈发快，却又有醉拳的多变感，有特别的豪迈潇洒。直到两人都累了才停下。
“真开心啊。”画师扶住脚步有些虚浮的剑客。
“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开心。”剑客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
在一起的日日月月年年，执手相伴，苦也快乐。
☆、八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吗？这样的结局也是很好。”白衣青年说。
“不，还没完呐。”老人说，“不过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剑客和画师本以为会这么平平淡淡得过完一生，不过确是又有了转折。
画师的话一直放在那家书画坊寄卖。一日，一位有名的画家云游路过此地，看到画师的画，惊叹不已。
“这画是谁画的？真是太好了！我能见一见他吗？”那画家抓着老板的手激动地说。
“这……这画是一位公子在咱家寄卖的，他说是他家人画的。我倒是从来没见过他家人。不过那位公子倒是器宇轩昂，只可惜有腿疾。”
“那我如何能见到那位公子？”画家没有放弃。
“那公子只会隔两三月在集市时到这边来，他上次来这边到现在也要快两个月了；要不您在镇里多留些日子碰碰运气？”老板说。
“也只好这样了。”
于是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