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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对此唉声叹气,嘟囔着得去文曲星君府上送个礼,不然他心里过不去。
可羽清音却不这么想,他认为苏亦秋并非冰冷无情之人,是经历了什么后才变得如此冷漠的吧。不然他也不会用自己对某个人的感情跟羽清音做交易,遗憾的是,他要救的人将机会留给了自己的妹妹。
光阴飞逝,凡界弹指数十载,时值乱世,改朝换代一如家常便饭。苏亦秋的历劫业已结束,他返回天界,到东华紫府拜会少阳君。
“我说,杨戬从你那儿押走靑浣时真没什么异常?”
“没有。”
羽清音一脸不耐烦,目不转睛地盯着闪着金光的东华紫府大门。
“真的?”
司命很不放心。
“真的!”
满身纱布白条的伤员羽清音和毫发未损的有些精神衰弱的司命在这儿窝了有一会儿了,耐心即将消磨殆尽之时,终于瞥见苏亦秋出来,浮夸受伤状的羽清音立刻推了司命一把,催其上前询问。
“苏君……别来无恙。”
司命稳住有些踉跄的步子,略微尴尬地挡在苏亦秋面前。
“小仙拜过司命星君。”苏亦秋面色淡然,礼貌地朝司命一鞠躬。
“啊,免礼免礼。”司命不是很重视礼节,但遇上苏亦秋这种严于律己、礼节规范的,他不得不翻出司命星君的官方样子装上一装。“恭喜历劫……归位。”
“小仙承星君吉言。”
“呃……话说,苏君在凡世历劫归位后可有什么感触?”
司命扯出一个很慈爱很有上神味道的笑容。
被司命这么一问,苏亦秋微怔。
羽清音逼迫司命去截苏亦秋这么一遭便是为此,他想知道,苏亦秋现在对青浣还剩什么记忆。如今交易都已成功,他的报酬也已收到,那么,是时候进行“售后回馈”了。
“并无感触。”
“那,你对靑浣这名字,可有印象?”
“小女,名为靑浣。”
苏亦秋凝视前方,目光穿过司命,仿若看见了什么。
“无甚印象。”
听到这话,羽清音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深感遗憾而长叹。他拿出一卷画轴,走过去交于苏亦秋手中。
“希望仙君能收下此物,这幅丹青……本是你曾亲手所画。”
他已经不记得了,包括那份感情。
——化蛇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惜分飞 【北宋】毛滂
泪湿阑干花着露。愁到眉峰碧聚。此恨平分取。更无言语。空相觑。
短雨残云无意绪。寂寞朝朝暮暮。今夜山深处。断魂分付。潮回去。
【楔曲 夜半乐】
☆、 楔曲 夜半乐
悠悠竹林深处,袅袅炊烟的竹木小楼。
沿着一条通向竹楼的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经过院内争鲜夺艳的荼蘼花,靠近这间寂寞伫立的楼阁,阁内布置简洁又不乏大方,屋体由竹木搭成。走进之后,丝丝缕缕的嫩竹之香浸入心脾。厅堂内一张暗褐色的竹木桌放在屋子的中央,桌上整齐摆放白瓷茶具,似乎随时等候客人的到来。慢步穿过前堂,视野开阔不少,中院比屋前外院要小些,但仍是生机盎然。院里旁侧有一楼梯直通二楼,上面则是另一番景色。缓步走上二楼,在回廊中辗转,一扇木纹奇特的门便赫然映入眼中。
门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是有人在的。
夕阳晕黄的光线透过窗子照进来,躺卧在榻的那人动了动,用手撑着身体,缓缓坐起。身上的薄被被掀开,他光着一双脚下了床,步伐有些趔趄,不知是身体虚弱,还是因为什么病情,他十分费力地扶着墙,歪歪斜斜地走到窗子旁边的铜镜前。
看着镜中倒映出的胴体,他似有些疑惑。
大概是没有完全清醒的缘故,反应还略迟钝,不过他醒悟不能光着身子傻站着,于是伸出手扯下窗旁的白纱覆于身上,掩住裸/露的身体。
脑海里似乎满是云雾飘渺,他仍处于一种类似于镜花水月迷蒙中。
“我为你布好了局,我的一切也都为你奉上。”
“这可是我为你做出的最大牺牲啊,一切结束后,你,是不是该给我些补偿呢?”
*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象,言有尽而意无穷。
片段影像闪过眼前,带着那种气蒸云梦泽般的飘渺与震撼,还有意想不到的战栗。
“是……谁?”
他捂着额头,努力回忆着怔那一闪而过的人,那是一个拥有妖娆艳丽的美貌,雌雄莫辩的面容,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你一定要活下去……”
到底是谁?
「你醒了?」
闻声,他将自己的视线从镜前移至门口,一个锦衣华服,梳着双髻的小女孩正看着他。那女孩有着不属于那个年龄的沉静表情,与稚嫩的容颜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此刻,这女孩正皱着眉反复打量着镜子前的他。
他反应仍是很木然,迟缓地朝那个女孩点了点头。那小女面上无波无澜,看不出喜怒。他不禁想难不成他回应的方式不对?
「我问什么,你只需如实作答即可。」
他迟缓地点头。
「你名,可是羽清音?」
一听这三字,全身都有一种情不自禁的反应,名字他是记得的,于是认真地点头。
「那,你可记得,凤绝尘是何人?」
凤绝尘?他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很是陌生。
“不记得……”
得到羽清音如此回答,小女孩眉目舒展,看来很满意这答案。
女孩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皓白若雪的羽毛扇,她走到羽清音面前将扇子递于他手中。虽不知道这扇子有何用处,羽清音却本能地伸手接过,随后,他看见那女孩嘴角令人感到一不安的隐约笑意。
「往昔已成空,今时仍可忆。羽清音,从今天起,你就是羽轩阁的阁主,手握窥视三生三世之权,身负通晓古今之罪,我将这羽轩阁的秘密传与你,自此,命终之日,便是你解脱之时。」
这一席话倾盆而下,破碎的记忆便进入他的脑海与心中,慢慢地刻满他的灵神。那些林林总总,虽与他的平生毫无关系,却要他去承受这些刻骨铭心。骤雨过后,他已疲惫不堪,捂着心口瘫坐在地上,嘴角渗出滴滴鲜血。
“你……”他抬眼,黑眸里带着怨,看向那女孩。“为何让我接受这些?!”
「这是契约,你必须继承羽轩阁的记忆。」
小女面色平静寡念,看起来比出家人还像个六根清净的人。
「我名玖代花,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忘却前尘,失去记忆,羽清音已经舍弃过去的一切,就连自己跟玖代花结下契约这件事情,都不记得了。
「因为某个人的强烈愿望你才……但你把他忘了,连同凤绝尘一起全部忘记了。」
而羽轩阁一夜重生,再次拥有了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 (出处:宋 严羽《沧浪诗话·诗辨》)
【狐媚卷 御街行】
☆、 狐媚卷 章二十二
这次羽清音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
梦中回放着他涅槃重生后与玖代花的第一次相见。他之所以知道那是梦,是因为梦中最后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打乱了他的记忆。
那一幕接下来是不该有那个人出现的,因为那时他已经不存在于羽清音的记忆中了。
然而羽清音却在梦里清清楚楚地听到他质问自己:
“你当真把前尘旧事忘了个干净?”
一句话便将梦境完全击溃,羽清音浑身冷汗地醒来,伸手在床上胡乱抓了把,却发现身侧空无一人。失落感让他失神,这床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穆惜白已经死了。虽然已经过去些许时日,苏亦秋和靑浣的事也算是彻底解决,但他却还觉得隐隐不安。
被那带面具男子袭击后,玖代花救他醒来之时曾漠然道出一句让羽清音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似乎近来妖魔横行,手段也愈发狠毒了。」
他追问。玖代花却似未曾说过话般,默默处理好他的伤口后再度隐去。
这厮言语诡异,那厮行为诡异。
二郎真君结束与刑天缠斗后直奔羽轩阁,看到重伤的羽清音时,他硬生生把一肚子气压了下去。那一瞬变幻莫测的脸色,看得羽清音刚填上相思豆的胸口一阵砰砰乱跳,心想刚刚大难不死,这下却要栽到杨戬手里。
他大义凛然状,一脸我命休矣地等着司法天神裁决,未曾想杨戬一开口便是要人。
“将那私自下界的小蛇仙交来。”
果然是天神大人,不怒自威,压力十足。
羽清音本就准备将靑浣交给杨戬,他只能藏一个藏不住俩,保住靑溪一条命就已经是他的极限。而靑浣,羽清音确实是爱莫能助。
见杨戬没有追究自己和司命扔下他先跑的事情,羽清音心中舒了口气,很听话地带他去找靑浣。
然而,天神大人果真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二人。
“司命星君他人在何处?”
羽清音都已经把杨戬送到了羽轩阁大门口,就等他走了,他却突然问了句司命。
“啊,这个,那啥……”
此刻的司命应当是在为了还羽清音一个活的穆惜白而努力着呢吧,但他总不能把这事告诉杨戬。和司法天神坦白他们插手凡人的轮回转世,那简直是自掘坟墓。
“司命他……他听说二郎真君近来为天上八仙之事烦忧,深感心疼,便去那少室山寻不愁木帝休了!”
羽清音坑司命已然习惯,说这话糊弄杨戬时配以夸张的感动之表情,将司命星君对二郎真君的真切情谊诠释得十分传神。
不愁木,食之可忘忧。这是多么贴心的礼物!
杨戬一言不发,瞧着羽清音表情变化多端的脸,连点情感波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