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陵站起身,拉着沈宁到一边的小巷子,“在这里等我。”
“恩。”
当叶兰陵回到巷子的时候,沈宁已经靠在墙角睡着了。
两枚钱币只换来三块花糕。
叶兰陵默默地挨着沈宁坐下。
没有银两,打听“王文姜”也没有结果,现在该怎么办?没有食物,没有住处,自己能在这个世界做什么为生?难道还要重操旧业,不……我已经不想再盗了。抬头看见远处一条“当铺”的幡,叶兰陵想到了包袱,里面只有那枚戒指和玉带,“愿望之星”答应了沈宁不能当。那条玉带……不行……莫名的不舍得啊……
多久了,没再如此狼狈和无助,走投无路。
天,渐渐暗沉,人们都匆匆忙忙收拾赶回家,热闹的街道逐渐冷清,不再吵杂。点点火光亮起,夜色恢复的安静。
叶兰陵皱眉,不知觉自己想了太多,想了太久,以至于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原来自己真是有点老了……呵呵,自嘲地苦笑。
“宁儿。”叶兰陵拍拍身边还未醒来的沈宁,“醒醒。”
没有反应。
“宁儿,宁儿?”叶兰陵终于感觉不对,抚上沈宁的额头,好烫!叶兰陵拍拍他红透的脸,该死!忘记这是大冬天,宁儿穿这么单薄还睡在巷子里,该死的!叶兰陵咬牙一把抱起昏迷的沈宁,往大街上跑去。
三块冷却的花糕滚落在角落。
天哪!哪里是医院,为什么没有标识牌。为什么没见一个人?夜晚不是应该有灯光的吗?叶兰陵有些吃力地抱着沈宁,飞快地跑过种种牌坊,四周黑得彻底,分不清方向。
蓦然,叶兰陵看见转角处传来强烈的光亮,甚至还有人的声音,好似在唱歌和吵杂的欢声笑语。
叶兰陵使尽最后的力气跑过转角,终于体力不支,跌坐在门槛边。
“咳咳……咳。”叶兰陵喘着粗气,极力调整呼吸的频率,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犯病,要不然宁儿怎么办,“咳咳。”
“呦~~这是哪来的叫花子,敢在红莺楼门前睡觉。”
叶兰陵闻言,缓缓抬头,灯光有些刺眼,隐约见一位打扮暴露、花枝招展的女人懒懒靠在门边。
女人摇曳着身姿走近,待看清叶兰陵的容貌之后,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乌眸透光,秀鼻殷嘴,冰肌凝脂,杏红俊容。虽为男子,却比妩媚女子来的脱俗淡雅,好一个眉目如画,胜红颜啊。
女人愣了会,便媚笑起来,“公子似乎遇到麻烦,不知奴家可否相助?”女人眼睛瞟向叶兰陵怀中的沈宁。
“请问姑娘附近可有医……大夫?”
“巧了,洛阳城最有名的大夫正在舍内,若公子不嫌弃,可进楼相诊。”
叶兰陵皱眉,红莺楼应该是烟花之地,人鱼混杂,该不该进去?低头看着沈宁拧着眉,痛苦地喘气,叶兰陵咬咬牙,“那就打扰姑娘了。”
“嘻嘻,不用。”
沈宁在喝完大夫开的药之后睡到第二天下午,叶兰陵一直陪着他。那个女人是红莺楼的老鸨,名叫香红,请了大夫还特意腾出一间房,虽然并未见坏,但叶兰陵始终觉得不安,来者不善,得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叶哥哥。”沈宁刚醒的眼睛朦胧游离,见到叶兰陵坐在床榻边,便唤。
“宁儿。”叶兰陵听到声响,发觉沈宁已经醒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宁摇摇头,“叶哥哥,我很好。”大眼睛溜溜地打量四周,艳红的窗幔,刺鼻的香气,“这是哪里?”
“是……”叶兰陵正愁如何解释,门被打开。
是香红。
“大夫说小兄弟今个儿准醒。”香红满脸堆笑,手中端着莲子粥,“先吃点清淡的东西,想必饿了。”
“谢谢。”叶兰陵扶起沈宁,接过粥碗。
沈宁瞟了眼香红,心里顿生一阵嫌恶。
“宁儿,趁热吃吧。”叶兰陵作势要喂沈宁喝粥。
“叶公子。”香红忽然打断叶兰陵的动作,“其实奴家是有些话想和公子说。”
叶兰陵回过头,只见香红手拧着丝娟,好似着急。
“我自己吃吧,叶哥哥。”沈宁接过碗,瞥向香红的眼中不为所察地瞬间闪过一丝……弑意。
“你可以?”
“恩。”沈宁用力点点头。
“那你小心别打翻了。”叶兰陵递过碗,拍拍沈宁的头,站起身,“等我回来。”
望着叶兰陵离开的身影,沈宁放下碗,“叶哥哥,你也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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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公子。”香红坐在黄花小木桌边,提壶沏茶,“令弟身体可好?”
“已经痊愈,多谢姑娘。”
“那就好。”香红端了杯茶放在叶兰陵面前,“奴家今日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
“前些日子,奴家的头牌翠柳姑娘骤疾,一病不起。现红莺楼门庭惨淡,一落千丈,如今只有公子可替翠柳,否则……”香红掏出娟巾,掩面摸泪。
叶兰陵惊愕呆怔,半响,“姑……姑娘,在下实为男子。”
“奴家知晓,可现今唯有此举方可避难。”香红泪迹斑驳,“公子,奴家求求公子,一定要帮奴家啊。”
“这……”叶兰陵懊悔不已。真是大意,从一开始就中了这个女人的计,本以为先救宁儿,后想办法还清欠债,没想到,她竟然是这般要求,这要怎么处理啊?
香红偷瞄叶兰陵虽惊讶为难的神情,却没有硬声拒绝。香红趁机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公子不说话,那奴家全当答应了,太好了!红莺楼有救了!”
叶兰陵当场愣住,看着自说自话的香红,没有反驳的余地。
其实,走到这步自己本没有退路,这个狡猾的老鸨肯定已经派人看住了宁儿,若不答应便会以此要挟,倘若硬逃,必会出人命惊动官府,那可就更惨了。
叶兰陵皱眉,“请问我能做什么?”总不会叫我去接客吧,这个年代没听说过盛行男风啊。
“叶公子可会弹何种乐器?”
“这个……”叶兰陵刚想说钢琴,“古筝略懂皮毛。”
“无碍,公子只需弹一小段即可。”香红起身,“这是奴家为公子准备的厢房,令弟那边奴家已经派人照看,一会奴家会派人来打点公子行头,请公子好些休息。”
香红媚笑着转身关上房门。
叶兰陵还盯着桌子上的纹理发愣,还没有从刚才自己答应的事回过神,这……这是个什么事?!猛然端起茶杯,吞上一口,似龙井。龙井啊……叶兰陵渐渐冷静下来,放下握着的小瓷杯。自己以前就不大品茶,因为茶太苦太涩,还未品及香甘就害怕地退缩,就像面对敌人,自己永远都做不到一枪毙命。垂下眼帘,轻拭着腰间形影不离的弑兰针。不及最后,不见弑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那个男人】
夜深的红莺楼却愈加人声淫靡,乌烟瘴气,到处都是裸露肉体的青楼女子勾搭好色图欲之人寻欢作乐。
暗处的角落,一人正镇定自若地自斟自饮,身无女子相伴,旁边空有一席。如此举动,显然与环境格格不入。
忽然,闪出一人,腰间的青铜佩剑晃晃扎眼,“主子,村已灭。”
“人?”
“不见,贼人放火毁迹。”
男人端起杯不饮,阴冷的目光望着杯中之酒,“直,入座,陪我饮酒。”
影者站得笔直,“不敢!”
男人不作声,低沉的面相更透出一阵阴狠,端着杯的手微微一振,酒散杯碎。
“主子。”直看着情绪恶劣的男人心中一提,“主子,早些休息,此地不宜久留。”
“你是在命令我?”男人端起另一只青瓷小杯。
“不敢。”
男人抬起酒杯,不看直,只是平视杯口,久不言语。
外界的淫淫艳耳,愈加吵杂,老鸨香红正满脸媚笑地踏下厅堂楼梯。
“香红呀。”一酒肉上前横腰抱起,“今夜可有时间陪我?”
“有的。”香红拍拍好色之手,对着楼下的那群作乐之徒传言道,“今夜有更好之人,那就是红莺楼的新头牌!”
叶兰陵是被推着出来的,早闻门外俗声作呕,若料想现在自己的处境,还不如干脆来个鱼死网破。
当叶兰陵走下楼梯之时,红莺楼竟然人生顿停,那些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在惊愣当中。
乌黑的发,雪白的衣,纤细的手,弹起一曲清雅之音。
角落中的男人抿着酒,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的叶兰陵。
“呵呵。”男人突然笑出声来,“直。”
直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叶兰陵,虽然有些犹豫,但他不能违抗只能服从,“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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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兰陵回到房间便脱下外衫,丢下地上,抓起茶壶猛喝。
该死的!这些人都是死人吗?我是男人,竟然还在那喊淫秽之词。该死的!今天晚上一定要带宁儿离开这里。
“咳咳……”叶兰陵气过头,喝得太快竟然呛了个激烈,“咳咳……咳……”糟糕!茶水好像进到气管里,叶兰陵呛了个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蹲在地上。万一……万一发病就糟了,药还在沈宁房间。
“咳咳……”血液仿佛在逆流,呼吸跟不上,好难受,好痛苦。蓦地,一只手轻轻拍打起他的背脊,试图捋顺他的呼吸。
终于好些了,总算活了过来,叶兰陵深深吸了口气,感觉没有大碍,便扶着桌沿慢慢站起身。这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个人。
叶兰陵本能地后退两步,警戒地盯着眼前这个悠哉端坐桌旁的男人。
长发束起,黑衣披身,高大健硕,却不似粗狂野蛮,虽衣着普通,但掩盖不了他的非凡相貌和那莫名的威严,叶兰陵皱眉。
男人看着防备的叶兰陵,悠哉地拿起一旁的茶杯欲饮。
“等等。”叶兰陵见状,忙上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