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婠接着补充一句,“殿下还是妾身的衣食父母,是救父的恩人。”
封禛忽而勾起嘴角一笑,“这些你倒是记得清明,若你喜欢便留下,若不然就自行回宫。”
封禛敛袖而去,虽未发怒,但宁春已然看了个透彻。
临走前,他语重心长地道,“别怪老奴多嘴,殿下对良娣当真是用了心,从前哪里还见过殿下主动碰过旁的妃嫔呢!”
身后渐有铃铛叮咚之音响起。
陈婠回头,那女子一身短裙长靴踏步而来,如细蛇般灵活,手腕上的一串铜铃随着步子叮当作响。
“陈良娣想学甚么,我都可以教你。”洛芊芊身姿挺拔,手中亦牵着一匹黑马。
陈婠拍了拍黄膘的马腹,将裙子在侧面系成了结,利落地翻身上马,策住缰绳围着洛芊芊踱步,将她团团困在中央。
她俯身,“有什么本领要使出来才见分晓。”
洛芊芊仰头,见那女子绯衣乌发,却腰肢如柳,身形利落,一颦一笑皆是清婉动人之态,如流风回雪。
不若那些个王公贵女矫揉造作,卖弄风情,教人生厌。
想来世间男子,大抵都抗拒不了如此可人儿。
如若不然,太子为何千方百计要将她诏入宫中,还有那人…
“洛昭训,上马吧。”陈婠伸手将脑后长发绾成结,簪定,露出一小段娇嫩的颈。
洛芊芊眉眼微扬,更是好不示弱,御马之术已然炉火纯青。
陈婠只是略带挑衅地策马前驱,指着远方林间,“便先从赛马开始可好?”
洛芊芊扬鞭一挥,登时便冲了出去。
因为太子殿下吩咐过,由洛昭训亲自教导,是以御马场的内侍们皆并未跟过去。
陈婠在前面指引着,渐渐就绕到了山阴之面。
“陈良娣马术精湛,令我刮目相看。”洛芊芊当真是在赞赏。
但陈婠却将马儿一横,拦住了她的去路,“论技艺,我不如你太多,自从我在邙山救你的时候便知道,洛昭训绝非寻常女子。”
洛芊芊面无波动,“陈良娣亦是。”
“此地无人,洛昭训可以只对我一人说真话,”她眉眼弯弯,笑起来极是好看,“你听命于太子,还是另有其人?”
洛芊芊眸中星星点点,点点头,“我是奉太子殿下之命,特地来陪你驯马玩乐的。”
便在当时,陈婠只觉得眼角余光一扫,远处高阁上有人影晃过。
她猛地转头,那里却空空如也。
洛芊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皇城重地,除了皇亲国戚,寻常人是无法进入的。”
陈婠相信自己绝不会看错,便慢悠悠策马回转。
洛芊芊先一步回去,“天色已晚,咱们各自回宫,如陈良娣想要找人赛马,尽可来御马场寻我。”
陈婠策马按原路返回,忽而林间风雪吹动,将一树落雪打下,正洒在她肩头鬓发之上。
冰凉的雪花瓣子一沾身儿便化作水,冷的紧。
她只好下马拍雪,岂料一低头,却看见脚边不远处落着一方锦帕。
她拾起来细看,登时心惊,这帕子,正是当初秦桓峰替她包扎伤口所用。
但在天河城时,她已经还给了他…
似乎冥冥中有所预感,陈婠缓缓转过身子,白茫茫林间树下,一道同样颜色的身影长身而立。
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宝石般熠熠夺目。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他仍是扬起脸,冲她邪肆一笑,“终于等到你了。”
陈婠步步向前,并未退却,“秦将军,是你么?”
他的容颜虽未改变,但狂傲不羁的神态,却和记忆中的秦桓峰判若两人。
☆、第22章 温泉水滑洗凝脂
时近黄昏,风雪愈发大了。
天边滚着昏黄的雪雾,将衣摆吹得飞扬。
陈婠隔着重重茫雾,踏雪而来,她步子细碎,整个人都笼罩在隐约的光影中,影影绰绰。
那一刻,他只觉得眼前人似仙如梦,看不真切。
陈婠渐渐走近,她再次问,“你,为何不说话?”
那语气并不疏离,也没有半分慌张,仿佛早已料到。
那男子负手而立,在雪中身形越发高大,他道,“来日方长,我们很快,便会再见。”
陈婠满腹疑虑还未问出,但那厢已有一簇宫灯点点靠近,还在唤着她的名字。
迟疑中,再回头,树下已无人影。
但陈婠知道,这一切都真实无比,那个人,自己不会认错。
安平急忙跑过来,将披风替她围上,“天冷下雪,小姐独自跑进林子里,可急死奴婢了!”
陈婠淡淡道,“咱们回去吧,有话回宫再说。”
安平点点头,扶着她往外走。
御马场的宫人抬来一顶小轿,“回陈良娣,太子殿下临走时吩咐奴才,说晚来风雪路滑,将您送至西宫碧霄殿安置,今晚不必回东宫,还特意教奴才将这位姑姑唤来,陪着良娣您。”
这一通话说的顺溜,陈婠打量着眼前的小黄门,年纪尚轻,口齿倒十分伶俐,她一边儿上了轿,便问,“你叫甚么名字?在御马场当差多久了?”
那小黄门一路跟着轿子疾行,“回良娣的话,奴才叫张让,十五岁进宫,一直在御马场做事,已有五年。”
陈婠顿了顿,“那你可知,甚么人有权限出入这御马场。”
张让笑了笑,“回良娣的话,自然都是咱们宫中的主子,陛下和各位娘娘,太子殿下和各位藩王国戚,东宫里来过的,就只有您和洛昭训。其余的,便是内廷的卫尉,陛下的贴身侍卫等人。”
如此说来,秦桓峰能进入皇城,自然是要和这些人有干系方可。
“洛昭训可常来?”
张让点点头,“洛昭训常来,她性情十分…十分特别,总是来此御马射箭,殿下只是吩咐过,但从未陪同,都是洛昭训独自一人。”
陈婠思忖,只怕这洛昭训即便有所古怪,也是问不出来的。
思量间,碧霄殿就在眼前。
镂花石刻的高窗里,露出暖黄的光,映在雪地上别有种安和宁静。
陈婠握着手炉,缓步踏上台阶,宁春在殿外守着,见陈婠来了,便拦着道,“良娣请稍后,殿下正在处理事务。”
陈婠微然淡笑,眸子雾蒙蒙的,“既然如此,那我便回玉露阁去了,还请公公一会子向殿下通报一声儿。”
宁春连忙欠身儿,“这可让奴才为难…”
陈婠望了一眼天雪,“这样冷的天,我在外头是受不住的。”
宁春左右为难时,殿门却猛地打开。
竟是郑贤妃从里面出来,只见她花容含怒,显然是精心妆扮过的。
她一抬头,正和站在廊檐下的陈婠对上。
郑贤妃扬眉一笑,这一笑也是含着怨气,“陈良娣缠的太子好紧,便从东宫跟到西宫里。”
陈婠凝着她,丝毫未动。
郑贤妃扶了扶鬓发,“不过人不可貌相,陈良娣想来是好本领。”
陈婠拂去身上雪花,“贤妃娘娘可是说完了,外面天寒,如此,臣妾便要进去了。”
郑贤妃与她擦肩而过,“新入宫的,最忌讳恃宠而骄。”
陈婠福身,“谢贤妃娘娘教诲。”
郑贤妃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她阖上殿门,封禛便从案台后面站起,向她走来。
“郑贤妃,”他顿了顿,陈婠却解下披风,径自走到鼎炉旁边取暖,“殿下不必告知妾身,妾身对此事并无兴趣,更不会外传。”
封禛从后面,隔着棉衫,双手轻轻握住纤细的腰肢,从她侧面附过身来,“那便不说这些。”
陈婠偏过头,避开他的气息,不禁联想到秦桓峰一事,一时心事重重。
殿中暖香阵阵,熏人欲醉。
封禛的手顺着腰线往上,绕过去,便在她胸前的饱满处停住,放柔了语气,“一段时日未见,婠婠可有想念?”
陈婠转过来,与他对面儿而望,整个身子便被他抱在怀中,“殿下何必明知故问的。”
清俊的脸容上,划过一丝暧昧的笑意,他吮住那香软的唇,还有一丝冰凉,便顺手将她同样冰凉的小手握住。
气息绵长的一吻,惹得陈婠脸颊已有红晕升腾。
她却在此时很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殿下也该将陪伴温良媛的时辰,分一些给太子妃才是。”
封禛揽着她腰线的手,微一用力,“孤在你这里,莫提旁人。”
他将陈婠罩衫除去,携手往内殿走,“你素来怕寒,碧霄殿是个好地方。”
“如何好法?”
封禛清朗一笑,“待会便知。”
红木门打开,里面登时冒出蒸腾的热气。
面前一池温泉,轻柔暖漾。水面上艳红的花瓣飘荡,卷起满室芬芳。
封禛张开双臂,宽袍广袖垂落,“温泉水,正可解你体寒之症。孤已经遣了宫人们下去,此地,唯你我二人。”
陈婠自然要替他更衣,虽然已有肌肤之亲,但如此坦诚相待,仍是有些个别扭。
最后,她在身上裹了一层薄薄的轻纱裙,这才下水。
那细白的脚踝,轻轻踏在岸上,五个圆润如珠的脚趾,煞是惹人怜爱。
先伸出脚尖,在水中试探了一下,这才缓缓下来。
陈婠还未入水,却被他猛地一拉,整个人便扑到他怀中去。
层层水花溅起,陈婠身量不高,一时脚尖还触不到池底,她又不通水性,便下意识地扑腾起来,往他身上抱住。
这一下,正和人意。
封禛一把托起她的腰,在水中回旋,便抵在身前。
陈婠整个人,便如同刀俎上的鱼肉,当真是防备全无,任人宰割的模样。
忍住想要吞噬她的欲、望,封禛撩起水花,细细地婆娑着她的手臂,在到圆润的肩。
一点一点,温柔耐心地爱抚。
一点殷红的花瓣,粘在她颈间。
更衬的雪肌如玉,别有一番极撩人的韵味。
封禛此刻竟然生出暗自的庆幸来,陈婠在人前总是淡然的模样,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有如此娇媚可人的一面。
陈婠被他弄得无法,就往一旁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