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清揉了揉眼睛,便爬起了身,任由灵兮替他束发穿衣。
梓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往日里的胖子已经消失不见,却也不似自己之前的模样,只有眉目之间三分相似,倒比原来的模样还瘦弱了几分。
尖削的下巴,漆黑的双眼,秀气的眉目,这般容貌,更显阴柔些。
而穿上一身红袍之后,却又似变了个人。
“公子,时辰到了,我扶你出去吧。”灵兮恭敬道。
梓清点了点头,便往外走去。
紫观府中本无多少人,而这次来观礼的也不过四大长老与其身边的人。
梓清目不斜视地跟随着灵兮进了喜堂,仙尊也是一身红袍,衬得俊美非常。
帝起坐在第一位,梓清却似没有看到他一般,挽上了仙尊的手臂,眼睛的余光扫过了两边的宾客。
帝起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娇俏可爱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八年纪,眉目之间弥漫着一股天真浪漫。但是能坐在这喜堂中的女子,怕是只有一人了,那便是妙音长老。
“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妙音凑近了帝起问道。
帝起却似呆了般,眼睛紧紧盯着喜堂中的人,盯着那交握的手臂,似极力克制着什么。
妙音见他无甚反应,看着旁边一脸怪笑的郁追,便越过了他,看向了炎泷。
“阿清。”炎泷又开始不老实,“之前是帝起的贴身的侍从,帝起这是太开心了,竟然没有听到你的话?”说着目光便扫过了帝起。
“倒是生了一副好样貌。”妙音道,继而补充道,“气质甚佳。”
“妙音妹子,这可是仙尊的人,你莫要抱什么非分之想。”炎泷板着脸道。
坐在他们二人之间的郁追冷哼一声,突然站起身,往外走去。
喜堂中央的仙尊看了那离去的人一眼,嘴唇紧抿,透出一股不快来。
炎泷凑近了妙音,轻声道:“这是吃醋了?”
妙音瞪了他一眼:“你莫要幸灾乐祸。”说完便坐直了身体。
结为道侣便是以血结契,若是一方不忠,便是爆体身亡。
正中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拳头大小碗口的碗,此并非一般的碗,而是法宝。
碗中盛的不是清水,而是带着灵力的结命水,结亲之后,便为一体,一荣共荣,一陨共陨。
仙尊取过小刀,在自己手上割开一个口,将一滴血滴在了那水中,那水便泛起一层红光。仙尊将小刀递给了梓清,梓清接过,突然看了帝起一眼:“不如真人帮我一把。”
帝起坐在那里,面上结着一层寒冰,一动不动,似没有听到一般。
梓清便眨着眼睛看着他。
两人便这般僵持着,待那红光渐要消失,帝起突然站起了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梓清面前。
梓清笑眯眯地看着他。
帝起接过那刀,手却开始颤抖起来。
梓清将手伸给了,白皙修长的手,帝起握在了手里,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只要轻轻割一刀便可。”梓清轻笑道,“真人可不要太用力,我怕疼。”
帝起手上的青筋凸了起来,压抑着手上的颤抖,轻轻割了下去。
梓清感觉到手上一阵锐痛,便抽回了手,朝着那碗走了过去。
“尊上,郁追公子打开了枉生境!”突然有人喊道。
那本来带着笑的仙尊脸上突然现了惊恐的表情,手一挥,那碗便落在地上,而后转身往外跑去。
这场变故来的太快,众人都还在怔楞间,仙尊的身影便消失了。
枉生境是修炼秘境中最高的一重也是最危险的一重,要么修为大涨,要么灰飞烟灭。
只不过这灰飞烟灭的可能性比修为大涨的可能性高出许多,这枉生境更适合自杀。
郁追自杀,仙尊离去,这场亲事怕是继续不下去了。
帝起紧紧地抓住了梓清的手,用灵力替他止了血。
梓清抽回了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多谢真人。”
“阿清……”梓清面上的漠然让帝起心中生了恐惧,忍不住叫了一声。
梓清却似没有听到般,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帝起看着空荡荡的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而去,心中也变得空落落起来。
“阿清!”突然有人叫了一声。
梓清回头,见了那站在妙音身后的人便是一愣。
青年面容清俊,温文尔雅,看向梓清表情满是惊诧和惊喜。
梓清瞪大了眼睛,那段记忆瞬间涌入脑海,青年将他从小抚养长大,对他至亲至厚,如父如母,便如同……师父一般。
师父去世,而除此之外,沈逸归算的上是唯一的亲人了,如今见了他,脸上的欣喜也并非伪装。如同一直走在荒漠中的人,终于见了水,忍不住惊喜道:“师兄!”
梓清猛地扑进了沈逸归的怀中。
沈逸归看着自己怀中瘦弱的少年,他离去时,还是个圆滚滚的呆呆傻傻的小娃娃,转眼间竟成了俊秀的少年!
帝起看着那抱在一起的两人,心中冷到了极点,明明是自己的人,转眼成了陌生人。看着阿清脸上的欣喜与依赖,帝起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师父,这是我师弟,我想带他一起回去。”沈逸归对着妙音道。
这世上能入妙音的眼的人很少,但是第一次见梓清,便生了喜爱之心,此时自然求之不得:“自然好,但是待我与仙尊商议一番。”
“阿清,跟我回承天阁。”
阁主,你被我承包了! 第叁贰章 岁月匆匆
帝起站直了身体;双目紧紧盯着梓清,面容之间带着阴郁。
妙音饶有趣味地看了帝起一眼,眼珠转了转,柔声道:“听说阿清原为兄长侍从;虽然妙音十分喜爱他;却也不可夺人所好;不如问问阿清的意思?”
一直缩在师兄怀中的梓清此时不得不抬起头来;看了帝起一眼;帝起也看着他;两人对视良久;梓清首先收回了目光;声音平静道:“那便劳烦妙音长老。”
帝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梓清却迅速转过了头;与沈逸归悄声说起话来。
“这几年过得可还好,师弟们可曾欺负你?”
“他们占不得好处,师兄这几年呢?”
“日日修炼,倒也得了乐趣。”
“所以便忘了小师弟了吗?”
梓清那脸上竟带上顽皮,气鼓鼓的小模样略显可爱,与往日里那呆呆的小家伙渐渐重合起来,沈逸归看得有些失神。
看着那二人亲密的模样,帝起便觉得胸中似乎有一股火燃烧着,那火烧着他残存的理智,若是再留下来,不知会有何事发生。
桌子上的茶盏甩到了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大厅中数人的目光都落在帝起身上,帝起冷情冷性,众人很少见他发怒模样,此时见了,多是好奇与幸灾乐祸的。
帝起甩袖而去,这厅堂中的温度便升了几分。
喜堂中依旧挂着红绸,墙上贴着大红喜字,本是大喜的日子,因仙尊的离去,这喜气全无。
梓清也松了一口气。
本来梓清是要与仙尊成亲的,况且梓清是地煞之身,妙音自然不敢私自把人带走,只是一直见不到仙尊的影子,三人只能先在这紫观府住了下来。
在紫观府中呆了许多日,妙音才见了仙尊一面。
“你们这亲是成不了了。”妙音说完便紧紧盯着梓清,见他并无什么不快便也放下心来。
“凡事都讲究缘分,如此也只能说明我与仙尊无缘。”梓清道。
此话更显梓清豁达,妙音对他的喜爱又添了几分。
“仙尊与郁追似乎十分要好。”梓清状似无意道。
“郁追其实是与仙尊一起长大的,两人的感情十分要好,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郁追受了重伤,便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仙尊与他的感情也突然淡了下来。谁都不知道郁追受伤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何事。”妙音叹了一口气,“很多年前的郁追和现在这刻薄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锦衣玉带,翩翩公子,容貌柔而不阴,十分好看。”
“刚听闻郁追被仙尊从枉生境中救出来的时候,全身染血,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刚刚见了仙尊的模样,我才知道,平日里看似仙尊不将他放在眼里,实则放进心里了。”妙音叹了一口气。
身为仙修界长老,妙音自然希望仙尊与阿清成亲,仙脉强盛,仙界便也强盛。
仙尊亦是如此,所以才放下心爱之人,与阿清成亲。
但是万事皆有定数,也不可强求。有些事过了,倒未必见得好处。
“听闻妙音长老擅长卜卦。”梓清道。
妙音轻笑道:“略通一二。”
“若卜算之术天下无双的妙音长老都只略通一二,那其余人都一窍不通了。”梓清一脸正经道。
虽是实话,若是其他人这般说,便多了讨好的意味,偏偏梓清说的认真,不惹人厌。
妙音轻点了梓清那正经的小脸,笑道:“你这小家伙倒是机灵,可是有事相求?”
“我想修习卜卦之术。”梓清道,若是得了卜卦之术,是否可算出师父的死因?
杀死师父的是魔界之人,便是连圣尊也信不得,在找到真相前,梓清只能呆在仙界。
顺便跟着妙音长老修习卜卦之术倒也不错。
“我不轻易收徒。”妙音道,脸色也正经起来,“你为何要修习卜卦?”
“年幼被父母抛弃,可惜那时不记事,天下之大,也不知何处找寻,如今……只想知道为何。”梓清编了一个借口。
“卜卦并非你想的那般厉害,可知天下事。卜卦可比普通人知道的多一些,却也不可窥见天机。该你知道的便知道。所以你父母之事,即使学了此术,也不一定能够卜算出来。”
“我愿意一试。”梓清认真道。
“也好,逸归,今日起,你便多了一个师弟。”妙音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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