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舟本来是要最后一个回答的,不过先前在外头骆惊雷同他商量过了,他也就照着约定,向皇帝说道:“草民石舟,跟随林副将也有好多年了!林副将告诉草民一定要好好效忠皇上!”
石舟说的慷慨激昂,却逗笑了骆天羽,转问石舟口中的林副将,“朕的车骑将军,你哪儿给朕找了个活宝啊?”
车骑将军有些尴尬地回答道:“回皇上,石舟是微臣在几年前捡的孩子,性子木讷了些,武艺习的却是不错,行军打仗也帮了微臣大忙。”
骆天羽点点头,说道:“行吧,石舟啊,你就从城门使做起,给朕瞧瞧你的本事!”
“谢皇上!”石舟跪谢。
这下剩下的就是骆惊雷和何向宸了,他二人出列,却没有急着开口,骆天羽皱眉问道:“你们也给朕说说。”
骆惊雷刚要回答时,却听闻文官前排的夏尚书“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呼声“皇上!”,模样还极为狼狈,那张原本还算正经的脸上老泪纵横,这下可把众人吓了一大跳,窃窃私语起来。
骆天羽也是惊诧不已,问道:“夏爱卿,这是何故?”
堂下的夏丹方向前跪了几步,却没有回答皇上的问题,反而朝站在中间的骆惊雷轻声问道:“可是……六皇子?”
这句话让朝堂瞬间安静下来,讶异地打量骆惊雷,猜测身份,骆天羽也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众人只见他们打量的少年,轻声笑道:“外公,还是被您认出来了,外孙回来的匆忙,又未曾面见父皇,也不敢先来拜见外公,是孙儿不孝。”随后,他们更是见到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有些眼力的人看着分明就是皇上当年所赐的皇子玉佩,堂下霎时哗然。
小太监将玉佩呈给骆天羽看,玉佩一面刻着栩栩如生的金龙神兽,一面刻着‘六’,果然不假,“的确是朕所赐的玉佩。”
“太好了太好了,雷……六皇子回来了,回来就好……”夏丹方高兴地喃喃自语,喜极而泣,让一些家中亦有儿孙的臣子看得也是有些感触,只是这其中定然不包括大皇子和三皇子党派的人。
“好了,夏爱卿还是起身吧,皇儿既然回来了,朕准他宫宴过后就在你府上多住几日。”骆天羽的话让夏丹方高兴坏了,连忙叩首谢恩后被身边的门士扶起。
“多谢父皇!”骆惊雷执皇子礼仪叩谢。
骆天羽满意地点头,遂又道:“你虽为皇子,但此次朕听闻你在副都统军营中立下不少功劳,既如此,朕也是同样要封赏的!”
“为父皇效力,是儿臣职责所在。”骆惊雷说道,一举一动都极为合乎礼仪。
骆天羽沉思了一会儿,又招来小太监问了几句,这才道:“皇儿似乎已经过了二十的生辰了,既如此,朕就封皇儿为翼王,赐府邸一座,如何?”
成年皇子本就是要封王的,眼下却将封王之事当做赏赐,这般举动让人深思。底下臣子破涛暗涌,骆惊雷不动声色叩谢,“谢父皇。”
“恩,此事交给李爱卿去办。”骆天羽点了名,在那位臣子也是应声答应后,又道:“那另外一位呢?”
问的自然是何向宸,何向宸上前跪拜,“皇上,草民想继续跟随六皇子!”
骆天羽眼神暗光一闪,却是笑着答应了,眼看赏的差不多了,就打着同六皇子谈话的名义退了朝,只留了六皇子一人去书房。
“苏云,你们当真瞒得我幸苦啊!”下了朝的童战拦下了何向宸,有些气愤地说道,身边不少路过的臣子侧耳偷听。
“副都统,”何向宸伸手作揖,欠身道,“此事苏云若说毫不知情,相信副都统定然也是不信的,只是苏云不管他是六皇子也好,还是苏云弟弟苏杭也罢,只想跟随他身边罢了,他日六皇子定然向副都统亲自拜谢。”
童战甩袖,道:“我童战自然也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也知六皇子自有打算,只愿他还是我认识的苏杭!”说完就先一步离开了,身后留下何向宸淡然却自信的回答:“当然,副都统放心。”
御书房内,骆惊雷正在向骆天羽半真半假地交代经历:那日离开皇宫后被拐卖,途中他逃离以后,被苏家夫妇收养,任苏云为兄长,本想报了恩就回京都,却正逢上招兵买马,他就同苏云上了战场,这才回来。
“皇儿回来的匆忙,府邸也要一段时间,暂时还在你原来的广陵殿住段时间,明日就半个宫宴,让你再与大家见见,今日就早些回去,熟悉熟悉。”骆天羽招来小太监先去安排。
“是,父皇。”骆惊雷跟随小太监离开。
半路上,小太监偷偷向骆惊雷说道:“六皇子,要是六皇子用的到奴才的地方,尽管使唤。”
原来皇帝的贴身小太监竟然是外公的人,骆惊雷点头表示明白。
而在骆惊雷离开后,御书房内自然是跪着好几位皇帝自己的暗卫,面无表情的骆天羽吩咐道:“用最短的时间给朕查,六皇子和他身边的都要查,那个夏丹方也给朕查!敢在朝堂上给朕出这一招,朕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胆子!”
“是!”眼前的暗卫接了命令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兄弟怡怡
十二年前失踪的北辰六皇子回来了,而且是由童战将军带回来的,带着功勋回来的!如此大的消息不仅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是让稍稍有些身份的人都前去查探,家中人在皇宫中的,更是交代要在宫宴上好好打探消息。
如此一来,到了宫宴的时候,被耳提名面吩咐过的妃子宫女奴才们都不由自主地将焦点放在这位归来的皇子,公主们也是好奇地偷偷张望着,而皇子们,特别是大皇子和三皇子,对于突然出现的储位竞争对手,不免打量的更多。
尽管只有一天的时间,但是宫里的奴才们手脚也是极为麻利的,皇宫的家宴也不简单,周边的装饰奢华,还有舞姬翩翩,颇为热闹。
这是宫宴,而且主角就是骆惊雷自己,他自然不能躲在角落偷闲,被各位妃子皇子敬酒,好几杯下了肚,脸色已经有些绯红。
“皇弟,此次能在战场杀敌,颇让兄弟们羡慕,如今回来了,可要好好玩耍一番,有事尽管来找皇兄!”大皇子骆惊逸起身向骆惊雷敬酒,那姿态神色当真一副兄友弟恭模样。
骆惊雷也是起身回敬,“多谢皇兄,多年离开,却是忘了好些事物,有皇兄帮助,定能早日重拾。”
骆惊逸看到这位皇弟姿态不矜不伐,神色却又带着感激和恭敬,看不出其他,却叫他心中不喜,不过面上自然是兄弟怡怡。
北辰的皇子按着长幼入坐,随后就是北辰的公主,也是按着长幼入座,除非皇子太小,则坐于母妃身侧,好让人照料。故此,骆惊雷虽是六皇子,但与骆惊逸中间只隔了一个三皇子骆惊雷,排行老二的是骆惊逸的胞妹——二公主骆清风,排行老四的虽是位皇子,却依旧逝世,因着已经入了皇普,就没省了称号。
骆惊鸣相较骆惊逸的热情而言,显然安静很多,即使坐在骆惊雷的身侧,除了刚开始的敬酒,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再度同他搭话,反倒老神在在地看着骆惊雷喝下一杯又一杯的酒,丝毫没有阻止或者加入的意思。
可是骆惊雷觉得,这场宫宴中,让他最在意的就是这个三皇子。皇帝谨慎,不真心信任任何一个人,他却是不怕;大皇子虽实力不小,人也狠戾,他却能一眼看出他的野心;独独只有这个人,他竟然有些看不懂,这些个道貌岸然的人群中,骆惊雷猛然发现只有这个人眼里没有探究、没有狠戾甚至没有计谋,有的也仅仅是好奇罢了。
骆惊雷已经被灌得微醺,脑袋也昏沉起来,却发现骆惊鸣趁着他人不注意,往他手中的酒杯丢了颗药丸,还若无其事地朝他敬酒,那双乌黑的双眸在对上骆惊雷时,还略带顽皮地向他眨了眨。
酒杯中的药丸还没有散去,骆惊雷将酒杯凑到鼻翼下闻了闻,轻轻地笑了笑,不客气地连酒带药丸喝了下去,倒是让骆惊鸣闪过诧异。
骆惊鸣凑到他身边,轻声说道:“你不怕我毒死你?”
骆惊雷还是那副轻笑模样,俊俏的脸上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轻快,他也凑过去对骆惊鸣说道:“皇兄说笑了,倒是皇兄如此贴心,为我备了这么好的解酒药。”
“咦?惊雷也懂药吗?闻上一闻就知晓了?”骆惊鸣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依旧是凑着轻声地问。
骆惊雷摇摇头,无奈道:“不懂,只是这药我曾经用过,恰巧罢了。”
骆惊鸣点点头,“哦,我还一位遇到知音了呢,说起来夏家的那位小公子倒是懂得医理,可惜我没见过他出手。”
骆惊鸣没有发现骆惊雷在他提到夏家小公子是眼里闪过的神色,两人就着姿势又聊了几句,只是两人这般亲近的模样,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落在有心人眼里自然是有了别样心思,连皇帝骆天羽都不免多看了几眼。于是,六皇子与三皇子亲近的消息不胫而走。
骆惊雷虽然被封了翼王,但还没获准入早朝,因而他次日在给皇后请过安后就向皇帝请旨去夏府小住几日,骆天羽虽知道这事他在朝堂上就同意的,心里却不免有些不痛快,不过还是答应了,骆惊雷哪管皇帝痛不痛快,他的心思早就飞回了夏府,落在了夏秋雨身上。
夏丹方得了消息,早早地率着一家老小在夏府门口候着了,早年夏老夫人过世后,夏府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夏夫人更是频频张望,期待着外孙儿早些出现。
骆惊雷是按着六皇子的身份去夏府的,排场自然不小,夏丹方携老少刚要跪拜,骆惊雷赶紧扶起夏丹方和夏夫人,他在众人中一下子找到了夏秋雨,却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随后,有礼地同外公外婆寒暄起来。
到了正厅,挥退了一干丫头婆子,夏家人这才自在了许多,骆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