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你是不是已经输掉过你的衬衫了?〃
〃多得数不清。〃他习惯性地铺开两堆牌,正面朝上。〃你赌上你的皇后牌吗?〃
凯尔茜侧了侧身子,〃行吧。〃
他翻起下一叠牌,〃过会儿,如果你够聪明,就不要赌上你输不起的东西。我可是有很多衬衫。你的皇后牌还是单的呢。〃
〃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很享受这个游戏。在第三张牌上,她的黑桃皇后还遥遥领先。第四张牌也是。〃还是我的。你到底是对投注打赌感兴趣,还是对马本身感兴趣?〃
真实的背叛 第五章(2)
〃我的兴趣可不止一个。〃
〃包括娜奥米?〃
〃包括娜奥米。〃他把最后一张牌反过来,轻松地笑道,〃一对五。看来它们夺了你皇后的威风啊。〃
她不满地撅起嘴,〃输给那么烂的牌,真是可惜了。〃
〃如果你有本事,没什么牌是烂牌。〃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僵硬。他被逗乐了。〃这是古老的南方传统,女士。〃他把她的手放到唇边,凝视着她,〃李普斯基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怎么偿还,你可以选择。〃
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血液加速的感觉了,不能忽略的感觉。她硬着头皮说:〃你不觉得,在厨房里泡妞会让人很怀疑你的品味吗?〃
天,她居然能用那种沙哑的声音说出那么古板的话来,他忍俊不禁,〃亲爱的,这离泡妞差得远呢。〃他仍然紧紧握住她的手,把手掌转过来,〃小姐的手。〃他低语道,〃端茶杯的手。我对又长又细又软的手向来没有免疫力。〃
他把嘴唇贴在掌心,驻留了一会儿。她的脉搏剧烈跳动着,〃这样。〃他说,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弯曲起来,合上,像是要把他的唇印攥紧保留起来一样,〃才是泡妞。就品味来说,你很适合我。也许你应该记住这一点。〃
他放开她的手,兜起牌,站起身来。〃明天早上见。除非你改变想法。〃
尊严,和骄傲一样重要。她提醒自己。〃对于你,斯莱特,我本来也没有什么想法。〃
〃你当然有。〃他弯下腰来,直视着她,〃我告诉过你的,不要虚张声势,凯尔茜。你果然输了。〃
他走开了。留下她气呼呼地坐在那里,面对冷咖啡。真是可惜,他想,不能放纵一下,好好享受一番午后的遐想。但是,他有正事要干。
一回到朗肖德,盖比就去找贾米森。这个驯马师原来是坎宁安的人,盖比接手农场后,没费什么口舌,就说服了贾米森继续留下来。
他一直对马比对农场主更忠诚。
他有个大肚子,喜爱食物和啤酒。虽然已经驯过数十代获过奖赚过钱的马,但是除了最忠实的朋友,别人并不认为他能与摩西?白树同日而语。
他从婴儿时代起就待在克里的农村。童年最早的记忆就是关于马厩,父亲照料马匹的味道。
贾米森一辈子都生活在纯种马的世界里。现在,62岁了,他有时会梦想着能够拥有自己的小农场,和一匹冠军马,让他舒服光荣地退休。
〃嗨,盖比。〃见盖比走进来,他放下手中的品相书,站起身来。〃我把'诚实的亚伯'已经运往圣塔安妮塔了。把'信赖'运往皮米里克了。错过了第一场赛马。〃他微微地笑道,〃听说出了些麻烦事,我就想着在去赛马场之前跟您见个面。〃
〃你之前几次撞见过李普斯基喝酒?〃
跟盖布列这类人用不着支吾其词、寒暄套话。贾米森想。他认识这个小子已经二十多年了,仍然摸不透他的脾气。〃有过两次。我给了他警告,告诉他,如果再这样,他就得走人。他是个好手。确实有爱喝酒的弱点,但是他在农庄上已经工作10年了。〃他瞥见盖比胳膊上的绷带,叹了口气。〃我以母亲的名义发誓,我万万没料到这家伙居然会用刀去捅你。〃
〃醉鬼们是靠不住的,贾米。你知道我在这件事情上的看法。〃
〃我知道。〃贾米森双手交叉,放在肚皮上。这会儿他应该在赛马场,而不是在这里给人善后。〃我也明白你为什么尤其痛恨这一个缺点。但是,马夫们是我的职责范围,不是吗?我遵从自己的判断力。〃
真实的背叛 第五章(3)
〃你的判断力出岔子了。〃
〃是的。〃
〃以后,上至你,下至最低等的马童,上上下下,一旦发现谁在工作的时候喝酒,就得走人。不用再警告了,贾米。绝不容许例外。〃
贾米森眼里闪现着几丝怒火,还是点点头,〃你说了算,盖比。〃
盖比满意地捡起他的品相书,翻了翻。〃以后我会多花些时间,在马舍和跑道上多看看。〃他说,〃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盯得太紧了。〃
〃是你的马舍。〃贾米硬邦邦地回答道,〃也是你的跑道。〃
〃是的,没错。今天我清楚地看到,下面的人们并不把我看作这个农场的一分子。是我自己的错。〃他放下书。〃农庄刚易手那两年,我忙着盖房子,想尽办法挤进那个门槛又窄又小的农场主俱乐部。我把绝大部分的日常事务都交到你手里,自己乐得做个悠闲的农场主。但现在我准备脚踏实地地投入了。你是我的驯马师,贾米森。在涉及马的问题上,我会接受你的一切意见。只要我重新上手,我就不打算输。〃
这股子激情会过去的,贾米森心想。农场主们很少能花时间去管理那些琐碎的事情。他们只想在赛马场里占一席之地,在钱包里装满钱。〃你对马厩的了解不输于任何人。〃
〃我很久没有摸过一根干草叉了。〃盖比脑海里闪过凯尔茜挥舞着一根干草叉的模样,忍俊不禁。他看看贾米森办公室墙上的大脸闹钟。〃我们可以在三点之前赶到皮米里克。你派谁去护送小母马了?〃
〃卡斯特尔斯。还有托基,‘丽奈特’的马夫。〃
〃去看看这一对合作得怎么样。〃
鉴于这会儿没人管她了,凯尔茜脱下平底鞋,换上长筒靴出了门。她没有去马厩,知道在那儿她只会碍手碍脚的,被人当异类看。所以,她向线条柔和绵延的山丘走去。那边,有马儿在吃草。
宁静,不容置疑的宁静。比起早上的混乱抓狂,这是个不错的转换。她竭力控制自己躁动的欲望,打消顺着路一直走下去、一直看下去的念头,看看下一座山头那边是什么。
孩童时代的她在这里待过,她怎么能全然忘却呢?想想自己生命里的头三年居然是一片空白,她就觉得沮丧不已。别人也许觉得并不重要,但是她的命运就是在那些年头里被扭转了。她想回到那些时光,让自己看看,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她在一道齐整的白色篱笆前停下脚步,靠在上面。三匹母马在奔跑,进行一场即兴的赛跑。她们的马驹在身后蹦蹦跳跳。另一个马妈妈耐心地站在那,啃着草,任马驹在身下吃奶。
太完美了,凯尔茜想。美得像一张明信片,太清晰,太明亮,反倒不像现实。她对那匹小马驹微笑着,欣赏它娇弱纤细的腿,优雅微侧的头。如果她翻过篱笆,过去摸摸它,它会怎么反应呢?
〃很美丽,不是吗?〃娜奥米走过来,站在篱笆边上。微风拂乱了她的齐肩发。剪这么短的头发是为了方便,倒不是时髦。〃我怎么都看不厌它们。一个春天又一个春天,一年又一年。这些程序让人心静,兴奋,蕴含着无限的可能性。〃
〃它们很漂亮,很安详。很难想象它们在赛马场上风驰电掣的样子。〃
〃它们是运动员,生来就是为了速度而存在。你明天就知道了。〃娜奥米往后甩甩头发,为了避免更多不便,从夹克衫口袋里抽出一顶小帽子,戴上。〃那边那匹被照顾的马,5岁了。〃
〃5岁了?〃凯尔茜惊讶地回过头去,仔细地打量马妈妈和儿子。小马驹毛色油光顺滑,健康茁壮,对围场似乎很有经验。〃看上去不像。〃 。 想看书来
真实的背叛 第五章(4)
〃它们长得很快。再过3年,他就到达壮年了。它的路从这开始,确切地说,是从繁殖棚里开始,最终到达生命的顶峰。它会长到十五六岁,体重达到200磅,载上人飞奔,很壮美。〃
〃不容易吧?〃凯尔茜评论道,〃把这么娇弱的动物变成一个运动员,应该不容易吧。〃
〃不容易。〃娜奥米微笑了笑。她的女儿已经明白了。血缘的本能吧,她猜。〃需要大量的工作,风险,经历不断的失望。但是很值得。每一次尝试都是值得的。〃她移了移帽子,让帽檐遮住眼睛。〃抱歉刚刚走开了这么久。蹄铁匠很善谈。是我父亲的一个朋友。老朋友了。〃
〃没关系。我并没有期望你盛情款待我。〃
〃那你期望什么呢?〃
〃什么也不期望。暂时没什么。〃
娜奥米回头看看正在哺乳的母马,期望自己跟孩子也能那么容易地交流。〃你是不是还为今天早晨的事情生气呢?〃
〃生气倒不算。〃凯尔茜把视线从篱笆转回来,凝视着母亲的侧面,〃很困惑倒是真的。每个人都站在那儿旁观。〃
〃你没有啊。〃娜奥米露齿一笑,摇摇头。〃我还真怕你会冲过去捅穿那个醉鬼呢。我很嫉妒,凯尔茜,你有那种无畏的本能反应。我当时就愣在那儿了。我有太多的畏惧,又没有剩下足够的荣誉感。半辈子前,我也会毫不犹豫的。〃
她双手抱肩,转过来面对女儿,〃你肯定在想为什么没人叫警察吧。盖比知道为什么。在他自己的地盘他也许会叫警察,也许不会。但是在这儿……唉,他知道我并不乐意再跟警察打交道。再也不想了。〃
〃跟我有关系吗?〃
娜奥米闭上眼睛。事实很简单,那就是,她的一切现在都跟凯尔茜有关系了。〃当初他们来拘捕我时,我并不害怕。我傲慢十足地以为,最后他们就会跟傻瓜一样地发现,犯错的是他们。而我,是一个英雄。坐在审讯室里,我也没有害怕。审讯室里有一面长长的镜子,灰色的墙壁,椅子硬得让人坐不安稳。〃她睁开眼睛,〃我坐得很安稳,开始是。我是查德威克家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