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我也知道。刚才吃饭前我听到你跟王老板打听他(她)住在什么地方。”薛晓嫣用自己仅有的一点点武器开始了攻击,其实她自己都不确定听到的是不是这句对话,更谈不上那个他(她)是谁了。
欧阳燚的动作显然停了一下,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薛晓嫣会听到他和王老板之间的对话。他问王老板这句话时,声音并不大,虽然他看见当时薛晓嫣走了过来,但他判断以那段距离她应该听不到的。然而现在,她却清楚地重复出了他们的对话,他一时惊叹于薛晓嫣这个丫头的灵敏,却无法估计她到底听到了多少。
薛晓嫣把欧阳燚的反应明明白白地看在眼里,不禁心里窃笑。自己壮胆胡乱说出的话竟然正中欧阳燚的软肋。于是她干脆大着胆子继续说:“你找他(她)要干吗?”
第30节:预言的实现与预言者之死(7)
“唉——”欧阳燚万般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可真难缠。”他并不知道薛晓嫣根本连那个他(她)是谁都不知道,还以为她已经清楚了他今天下午要出行的地方,于是干脆就和盘托出:“昨天下午你不是也听到她说了那样的话了吗?我总觉得不是偶然,想去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薛晓嫣眼珠一转,就知道欧阳燚说的她是谁了——那个疯女人。昨天下午疯女人确实说过旅馆里的人一个也逃不掉,而今天旅馆里就真的出事了,事情绝不会这么凑巧,欧阳燚想到去调查她也是合情合理的。
“为什么我不能跟去?”有了目标,薛晓嫣又继续追问。
“你刚刚受过刺激。”欧阳燚的东西已经收拾停当,转身看着她说:“更重要的是,那个女人可能有攻击性,很危险,你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你看我现在还有事吗?”薛晓嫣举起手,转了一个圈,表示自己现在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很稳定,没什么问题了,然后说:“即使有万一,逃跑我恐怕不会输给你哦!怎么说我也是个运动员。再说,我自己的队友出了事,你难道认为我还能在这儿坐以待毙吗?还有,你认为现在旅馆里就安全吗?”
欧阳燚被薛晓嫣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无话可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说:“好吧,你可以跟着去。不过你要绝对服从我的命令,不准离开我的身边!”
“是!”薛晓嫣马上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欧阳燚看着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薛晓嫣见他被自己逗乐了,便更加开心,随即也跟了出去。
一到村里,他们就发现了村里的怪异,薛晓嫣几乎惊呆了,欧阳燚也放慢了脚步。村里一个行人也没有,家家都紧闭大门。但奇怪的是,家家门口的门梁上都拴着一根红绳子,绳子下边吊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菜刀随着风微微摆动着,飘雪的天空偶尔透下几缕阳光,照在刀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欧阳燚和薛晓嫣一路走到村公所,发现家家如此,村中怪异的现象使气氛极度诡异。就在他们路过村公所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一闪,快步向前走去。欧阳燚马上叫住了他,那人回过头来,薛晓嫣认出原来是村长。他看到欧阳燚和薛晓嫣略感意外,但还是很快地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欧阳警官嘛!”村长客气地打着招呼,“您这是要去干吗?”
“我要调查些事。”欧阳燚停了一下,然后说:“有件事要和您打听一下。”
“您说。”村长马上答道。
“村里是不是有个疯女人啊?”欧阳燚直视着村长。
话音未落,就发现村长的表情好像凝固了一样,似乎时间于他来说已经停止了,连寒冬里呼吸时的白气都好一会儿没有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
“她住在哪儿?”看到村长好半天没有反应,欧阳燚突然严厉地追问了一句。
“啊……您……”村长显然是从很深的惊愕中醒了过来,“找她干什么?”
“了解点儿情况。”欧阳燚简单地回答道。
“可是,她疯疯癫癫的,哪有句实话啊?”村长的表情莫名其妙。
欧阳燚沉默了一下,然后用低沉的语气说道:“旅馆里也出事了,滑雪队死了一个人。昨天我们偶然遇到那个疯女人,她也对我说了一些疯言疯语。我觉得这不像是巧合,想再找她谈谈。”
“咋的会……”村长惊恐万状,既而眼珠转了一下,说:“可是那个疯婆子一天到处瞎跑,上哪儿找去呀?”他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很巧妙,但连薛晓嫣都感觉得出来——他在说谎。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欧阳燚的口气恢复了严厉,“她黄昏前都会回村边一个破房子里睡觉,还会自己做饭吃。”
村长满脸尴尬,同时也掺着几分气愤,欧阳燚和薛晓嫣都看出来,他心里一定在咒骂着那个多嘴的王老板。村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房子就在村北头。”
“我知道。”欧阳燚脸上略带微笑,说:“您能带我去吗?”
村长的脸上显出了极不情愿的表情,但又不好违背城里来的警官,踌躇了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成——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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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预言的实现与预言者之死(8)
村长带头向村北走去。欧阳燚与村长并排走着,薛晓嫣则跟在他后边。
走了一会儿,薛晓嫣终于忍不住,跑到村长的左边,问道:“村长,为什么每家每户门口都挂着把菜刀啊?昨天都还没看到啊。”
“啊……这……”村长支支吾吾起来,犹豫了一下,说:“昨天金全发家出事,村里都传是闹鬼。他老婆死了,而他却没事,当时他手里不也拿把菜刀吗?所以村里都传菜刀能避邪,所以……”
听了村长的话,薛晓嫣想笑但是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只好强忍着。欧阳燚也觉得这是很荒唐的,要是凶手真来了,这简直是把凶器都放在门口给人家准备好了。
在路上,欧阳燚顺便问起了金全发的情况,村长说早上让人喂了他些吃的,但是他精神十分恍惚,连要上厕所都不知道说。
不多时,三人走到了村外,就看到不远处有一栋破房子。走到房子前,看清了这是一栋两间的房子,靠门外的应该是厨房,里间应该是卧室。房子看来十分破旧,到处都是窟窿,好在里间墙上的破洞都用砖头、木板、干草什么的堵上了,因此还是可以住人的。而且依稀可以看出来,原来外边有个篱笆墙,但现在只剩下一块块残垣断壁了。
“这会儿……那婆子应该还没回来吧?”村长喃喃地说道。
“这房子是谁的?”欧阳燚突然问道。他看出当年这房子应该算是村里相当好的,一个女人能有这样一栋房子好像不太合情理。
“原来是她公公婆婆的,现在老人家早都入土了,房子就是她的啦。”村长顿了一下,又说:“她是这家的童养媳,这家有个独生子。可是办完喜事没过几年,她男人上山被黑熊咬死了,幸好公公婆婆对她还不错,当女儿一样对她。”
“她是因为丈夫死了受打击疯的吗?”薛晓嫣听了村长的话,问道。
“这个……不是的……”村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是因为她文革的时候还顶风搞封建迷信活动,批斗时被打的……”
薛晓嫣听到这出乎意料的答案,不禁一时语塞。欧阳燚沉吟了一下,说道:“我看她有五十多岁了,她公公婆婆去世后她是怎么活的?”
村长叹了口气说:“文革结束后虽然也没给她平反什么的,但是她公公婆婆去世后村里人总觉得对不起她,就从每年交的公粮里抽出一小部分给她。还好她还会自己做饭,不用俺们管。”
“原来如此。”欧阳燚顿了一下,然后说:“咱们进去看看。”说完就向屋里走去,薛晓嫣跟在他后边。尽管村长很不情愿,但还是跟在他们后面走了进去。
欧阳燚拉开了破了好几个洞,吱吱呀呀快要散架子了的门板,走进了外屋。屋里很黑,只能借着从墙上的破洞里照进来的光看清屋里的一切。薛晓嫣跟了进来,马上闻到屋子里有一股难闻的气味,不得不捂住了鼻子。门右边靠里屋墙的位置上,有一个灶台,里边还映出微弱的红红的炭火光,看来疯女人会自己做饭是真的了。灶台边放着几个黑糊糊的破碗,却没有看到筷子,估计疯女人是用手抓饭吃的。除此之外,外间屋里就空无一物了。里屋的门挂着一张厚厚的门帘,被烟熏得黑糊糊的,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欧阳燚伸手撩开门帘,一步跨进了里屋。薛晓嫣不敢直接用手去撩门帘,在地上拣了一根木棍,用它撩开了门帘走了进去。村长也跟在后面进了里屋。
里屋更黑,窗户早就没了,用一块木板挡住,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薛晓嫣正努力辨别欧阳燚在哪里,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时重心不稳扑腾坐在了地上。还没等她感到疼叫出声来,一束强光就朝她射了过来,令她一时睁不开眼睛。等她适应过来,就看到欧阳燚正用手电筒照着她。只见他面色平静,但并没有在看她,而是看着她的后面。她忙扭头,发现村长正瘫坐在门边,脸色吓得惨白,跟看到了恶鬼一样,魂飞魄散地也在盯着她后面看。瞬间,薛晓嫣脑海中浮现出了无数种联想,不知道她后面到底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盯着他们。她感到十分恐惧,不想也不愿知道自己背后有什么。但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看过去了,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驱使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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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预言的实现与预言者之死(9)
她看到了一具尸体,尸体仰面躺在地上,双手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