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烈北风穿过巷口,扬起青石砖上的薄尘,变得凌冽而利韧。依稀可以看见小巷的尽头,月上叶头梢,花市灯如昼。
雪迎风比想象中的要轻些,虽已“奔波忙碌”了一整天,但寒浕背起雪迎风来还是尚有余力。
寒浕此时的心情意外的平静,没有过多的思虑,像夜空下静澈的湖水,没有风,没有波澜。就这样走了一路。
转至下一个街口,虽不如长街繁华,但也依旧有人迹可寻。或许是因为太过舒服的缘故,雪迎风在寒浕的背上静静的睡着了。寒浕耳边传来雪迎风平稳的呼吸声,夹带着烈酒的香醇与甘甜。这是迎风第几次喝醉耍酒疯了?寒浕忽然想到。
“少爷!”静谧的街道倏的传来熟悉略带急促的声音,寒浕应声望去,“刘管家,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失身与否
“少……少爷…… 总算是找到您了。”这人似是经过剧烈的奔跑,有些喘不过气来。
“怎么回事?”寒浕多有些不解。
“少爷,老……老爷他有急事……唤您回去……”
“若有事的话,待我把迎风送回,便立即回去。”
“来……来不及了,天黑之后,老爷便一直在找您,这都快发动府上大半的人了。”
“什么事这么要紧?”
“这个小的也不知啊,只晓得朝中几位大臣来过府上之后,老爷便开始急着找您了。”
“可是……”寒浕颇是犹疑,偏头望了一眼背上睡得正香的雪迎风,“就让迎风一个人这么回去,我不放心。”
“少爷,要不我帮您将雪少爷送回去?这雪府小的也已去过多次,出不了什么差错。”
“这样……也行。”寒浕半是顾虑的答应了,眼下也没有再好的办法,这雪府离国公府距离甚远,来回一趟怕是要三更之后才回得去了。
寒浕轻慢的放下雪迎风,小狐狸似是被惊动了,不安分的晃动着,只不过片刻又沉睡下去了,“你路上小心些,还有,不要将他吵醒了,你回来之后先行向我汇报。”
寒浕意外的话有些多,有些温柔,在雪迎风不知道的时候。
将雪迎风慢慢的放在管家的背上,寒浕还特意将自己的披风解下,覆在雪迎风身上。
“少爷您快回去吧,别让老爷等急了,小的会照顾好雪少爷的。”
寒浕没有答话,多看了两眼便转身离开。
这小子真是麻烦……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两次并连着鸣锣,预示着已到二更时候。
雪迎风在管家背上越发的不安分,不知是否因为换了人的缘故,这眼看着似是要醒了。
“恩……”雪迎风轻哼一声,朦胧着睁开双眼,“这是哪啊……”
管家看雪迎风醒了,便把他放下,体力不如寒浕那般好,他现在也有些累了,“雪少爷,马上就到雪府了,您别急。”
“你……你是谁啊,小浕呢?”半梦半醒,雪迎风口齿有些含糊。
“您不认得我啦,我是寒府的刘管家啊。”
“刘……刘管家啊,记得记得,那个,小浕呢…
“少爷他有事先回去了,嘱托小的把你送回去。”
“哦……”雪迎风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像是又要睡过去了。
雪府位置较为偏远,此处街上无人,只零星点了几处灯笼,北风烈烈而过,雪迎风披着寒浕的衣服,倒也未觉得冷。雪后天空高远而澄澈,星斗无语月无声,仅有远处回荡着的锣鸣,让整个夜晚显得更加的沉寂。
“快,就是她,把她给我拿咯,”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的寂静,“本公子想要的东西,哪有得不到的!?”
话音刚落,便见得一群人将管家和雪迎风重重围了起来。管家见势不对,正要开口呼救,便被一人用力的捂住了嘴巴。又几个将雪迎风从管家身上扒了下来,这一系列动作惊扰到了雪迎风,当他将醒之时,一记手刀遽然从他后颈劈了过去,便又昏睡过去。
此时发号施令的人也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近看便知,这人是方才莳花楼中,妄想对雪迎风意图不轨之人。
管家被两人合力按跪在地上,嘴巴被捂着,只能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老东西,叫什么叫,”此人对管家呵斥着,神情不屑而傲慢,长袖一挥,“带走!”一行人便立即消失在了夜色中。
不出一刻,雪迎风便被带到一处宅邸,即使是在夜色之中,也能看出这府邸的气派与辉煌,定不是寻常人家之所。
“少爷,这个人怎么处置?”压着管家的其中一人问道。
“锁柴房去,小心看着,别让他溜了。”手下口中的少爷吩咐道,又转头看向一旁雪迎风,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双眼似在发光一样,“把她带我房里去。”
青罗入帐,明烛曳光,夜风薄凉。
“美人啊美人,本公子这就来了!”像饿狼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雪迎风,一边急促的脱着鞋袜,片刻时分都不愿耽搁,衣裳还未褪完,便忍不住向雪迎风扑了过去。
被关在柴房的刘管家开始“老泪纵横”,手脚均被绑着,嘴里也被塞着素布。雪少爷,小的对不住你啊,呜呜呜……还有少爷,小的真是没有脸面再见您了,呜呜呜呜……想到伤心处,哭声便大了起来,此番景象,看起来倒也显得滑稽。
夜晚好不容易恢复了静谧,正当万物开始悄然享受酣梦之时……
“啊——啊——”
屋里传来十分凄惨的叫声,屋外的一行家丁,听着这是自家公子的声音,便立马破门而入,冲了进去。
“少爷!你没事吧!?”
只见自家的少爷,一边向后退着,一边惊恐的说道:“男……男……男的,居……居然是……是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有惊无险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床上的雪迎风,长成这样居然是男的!众人也甚是被吓了一跳。其中一位较为年长的,似是看出了什么端倪,走前上去查看。
“啊——”又是一声惊叫。
“你叫什么!?”那少爷呵斥道。
“少爷,闯祸了,闯祸了!这……这是雪迎风啊,你们怎么将他给截来了!?”此言一出,周遭的家丁们也是一阵唏嘘。
“雪迎风?谁啊,很了不起吗?”
“少爷你刚来锦纶城不久,有所不知,这雪迎风是郡王家的儿子,来头大着呢,咱们是万万惹不起的啊!”
听到这话,这少爷浑身一震,瘫坐在地上“看来……真是……闯大祸了……”
不枉着一身的武功,此时雪迎风也渐醒了,迷离之间想起昏倒前发生的一幕,便立即惊醒了,忽的起身,只看见床前一脸悲伤的众人,“你们是谁!?”雪迎风还是有些警惕的问道。
“哦哦哦哦,这个……那个……雪小王爷您觉得怎么样?”这少爷立马改了姿态。
雪迎风满脸疑惑的望着眼前的一众人等,察觉胸前似乎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襟已被人解了一半,这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好啊!你竟敢……”话还没说完,只觉后颈又是一记手刀,雪迎风便又昏睡了过去。看来这一身武功,关键时候也并没有什么用。
“少爷,在这小祖宗醒之前,还是快将人送回去罢,不然便摊上大事了!”
“好……好……送,快送!”如大梦初醒一般,这人的头上已出现了累累的汗珠。
趁着夜色,雪迎风被一群人抬回了雪府,为了不惊扰王府的人,几个轻功稍好一点的人,找了一处低墙而入,胡乱找了一处地方便把雪迎风放下了。这一遭,也算有惊无险。
雪少爷啊,小的真的对不起你啊,呜呜呜呜。被遗忘在柴房的刘管家此时还伤心欲绝着呢。
……
什么味儿?
狐狸精巧的小鼻子微微耸了耸,觉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堵在喉咙,使他直犯恶心。如此不适之感虽扰了清梦,倒也驱散了从昨夜一直持续到现在的迷糊,雪迎风终于舍得睁开眼睛……
顺着目光斜上看去,只见檐下结了一层冰霜,有似滴露映射清晨第一缕阳光,像极了一颗璀璨宝石,犹如浓墨重彩苍穹之中一颗星辰点缀,为万里如一的茫茫白雪添了一丝新奇。
如此妙趣,如此惬意,对于一个还未从朦胧中完全苏醒过来的人来说,免不了使其眼前一亮,便是崭新的一天舒畅心情的起始……
“真是好……”本欲感叹今个儿是个好日子,但转念一想又觉着哪里不对劲,“好……臭!”
什么尤物怡神,这下雪迎风算是被恶人臭气给彻彻底底熏醒了。微微一挪感觉到扎人的不适,惊得敏感的狐狸一下蹦了起来,才发现这哪里是他松松软软的蚕丝被,分明是一堆杂草,还有……还有……
马粪!?
见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吓得雪迎风一声惊叫连跑带跳地逃了出去,浑身散发着的难闻的恶臭快将他逼疯了,于是怒气冲冲仰天责问道:“哪个天杀的将本少爷扔马厩里了!
……
哪个杀千刀的?
雪白肌肤于萦绕水雾下若隐若现,晶莹水珠携着玫瑰花香沁人心骨。雪迎风舒舒服服地泡在浴桶里,安逸的感觉令脑子终于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寒浕?不对不对……之后好像又见了什么人……
雪迎风倏尔想起来夜里自己衣衫不整的那一幕——
“啪”的一声,水花四溅。
“小爷我差点就失身了!”
……
“阿嚏!”寒浕打了个寒战,不由得紧了紧袍子,心想莫不是昨个儿将披风给了雪迎风,自己受凉了?可他的身子哪儿有那么弱不禁风?
寒浕倒也没在意,本打算继续品读手中的诗集,可再拿起书时,注意力却无法集中了,只因方才想起了雪迎风,便不禁担心起来……也不知那家伙怎么样了,刘管家可有将他平安送回雪府去?……
刘管家?
“嗯?”不由得眉头微蹙,寒浕似乎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来,“不会忘了吧……”如此想着,当即又反驳了自己的猜想,随后便放下书,阔步匆匆出了房门。
寒浕以为刘管家向来办事靠谱儿,既然自己特地嘱咐了他让他回府后首先知会自己一声,他应该不像会出现这等差错。
……
两个时辰以后,正红朱漆大门前立了一个笔挺的身影,金丝楠木匾额上龙飞凤舞的“淄郢王府”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气派非常使路过之人无不留下�